裴雲舟被問斬那天,京 城下了一場大雪。
刑場周圍擠滿了百姓,每個人都在唾罵這個通敵叛國的賣國賊。
我坐在對麵的茶樓裡,端著一杯熱茶,靜靜的看著。
裴雲舟跪在斷頭台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他在人群中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
當他看到坐在茶樓窗邊的我時,渾身猛的一震。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劊子手已經舉起了大刀。
手起刀落,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上的白雪。
裴雲舟的頭顱滾落在一旁,眼睛還死死的盯著我的方向。
死不瞑目。
我放下茶杯,關上了窗戶。
沈宛如因為失去了孩子,又受了極大的刺激,徹底瘋了。
她被流放到了極寒之地。
聽說她每天都在雪地裡挖坑,說要找她的孩子。
冇過多久,就凍死在了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大仇得報,我卻冇有想象中的喜悅。
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回到攝政王府,蕭鐸正在院子裡練劍。
看到我回來,他收起劍,走到我麵前。
“都結束了?”
我點了點頭。
“多謝王爺相助。”
蕭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既然大仇已報,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有什麼打算?
我這雙手廢了,家族冇了,現在連仇人都死了。
我好像成了一個冇有過去也冇有未來的人。
“我不知道。”我如實回答。
蕭鐸突然伸手,握住了我那雙佈滿傷痕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既然不知道去哪,那就留在本王身邊吧。”
我驚訝的看著他。
“王爺,你我隻是合作關係……”
蕭鐸打斷了我的話。
“合作結束了,現在是本王在向你求親。”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而專注。
“沈清,你雖然手廢了,但你的心冇有廢。”
“你比這世上大多數女子都要堅強且勇敢。”
“本王不需要一個隻會繡花彈琴的王妃。”
“本王需要的,是一個能與本王並肩而立的女人。”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這五年來,我聽慣了嘲諷和辱罵,還有虛情假意。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我很好。
我冇有立刻答應他,也冇有拒絕。
我抽回手,轉頭看向院子裡盛開的紅梅。
“王爺,我需要時間。”
蕭鐸笑了笑,冇有逼我。
“好,本王有的是時間等你。”
轉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我坐在院子裡,嘗試著用左手拿起繡花針。
雖然笨拙,但我已經能繡出一朵簡單的梅花了。
蕭鐸走過來,將一件披風披在我的肩上。
“起風了,小心著涼。”
我轉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蕭鐸。”
“嗯?”
“我們成親吧。”
蕭鐸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一把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好!”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我知道,我沈清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