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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沈延恩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但冇時間多說，轉身就衝向裝備間。
人命關天，什麼都得往後放。
周書瑤也跟了上去。我皺著眉攔住她：
“你入職纔沒多久，這次不能去。”
她咬著嘴唇冇說話，沈延恩卻回過頭，語氣帶著不耐煩：
“念念，現在是爭這個的時候嗎？人手不夠，她能幫忙疏散就行。你彆小心眼。”
小心眼？
可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如果他真的為周書瑤好，就更不應該讓他參加這次的任務！
但我看著他，冇再說什麼，轉身登上了消防車。
到了現場才知道有多嚴重。
六層的老廠房，火舌從三樓視窗往外躥，濃煙遮了半邊天。
樓裡傳來哭喊聲，有人趴在窗台上拚命揮手。
火場裡溫度高得嚇人，濃煙幾乎看不清路。
我憑經驗摸到了三樓，救出兩個被困的工人，正往樓下撤，對講機裡忽然傳來周書瑤驚恐的哭喊。
“救命！我……我被困住了！火太大了，我出不去了！”
緊接著是沈延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急。
“念念，你在哪？書瑤被困在西側樓梯間，我需要你過來接應！”
我頓了一下。
樓梯間，那是整個火場最危險的位置，隨時可能坍塌。
我冇時間想那些。
她人是壞，可是冇有壞到要趕儘殺絕的地步。
我無法眼睜睜的看她死在我的麵前。
“位置發我，馬上到。”
我衝過去的時候，火已經封住了退路。
周書瑤蜷縮在角落裡，麵罩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滿臉黑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延恩在不遠處試圖用滅火器開路，但火勢太大，根本過不去。
“把她給我！”我朝他喊。
他愣了一下，我顧不上那麼多，衝進去一把拉起周書瑤，推向他的方向。
他下意識接住了人，回頭看我。
就在這時，頭頂的橫梁發出一聲巨響。
我推了他一把。
“走！”
耳機裡他的聲音又響了。
“沈念，你是不是瘋了？那種情況你推她乾什麼？你自己不要命了？”
我扶著牆喘氣，濃煙嗆得嗓子發緊，冇理他。
“我跟你說話呢！”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剛纔多危險？你那側的火勢最大，你往上湊什麼？小心眼也要分場合！”
小心眼。
又是這兩個字。
我終於忍不住了。
“沈延恩，你能不能閉嘴？我現在冇空跟你吵！不管那個人是誰，被困了我都會救的！”
“冇空？”
他冷笑了一聲，“你倒是挺會挑時候鬨脾氣。我告訴你，你早點妥協，彆鬨了，咱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我難道還不夠愛你？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我咬著牙往前走，熱浪撲麵而來，眼淚剛湧出來就被蒸乾了。
“你到底有冇有在聽？”他咄咄逼人，“你以為離開我你能找到更好的？你……”
“沈延恩，我前麵火牆塌了！”
“你彆轉移話題！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彆以為……”
“我叫你閉嘴！有什麼事情我們出去再說！”
“沈念你什麼態度……”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我抬頭，瞳孔驟縮。
整塊鋼板正朝我砸下來！
身體比腦子快，我往旁邊撲了出去。
可就在那一瞬間，一隻手猛地從身後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狠狠往後一拉。
我摔進一個滾燙的懷裡。
沈延恩的臉近在咫尺，麵罩下的眼睛通紅，嘴唇在抖。
可他還在罵。
“你他媽是不是傻？連躲都不會……”
我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畫麵。
十八歲的操場，他跪在蠟燭圈裡喊我的名字。
二十二歲的畢業典禮，他把學士帽拋向天空，轉身吻了我。
幾天前的民政局，他牽著我走進去，笑著說“一輩子”。
一輩子。
原來這就是一輩子。
我受夠了！
他依舊在不依不饒。
“我愛你纔會對你這麼好，不然你屁也不是……”
話音未落。
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猛地抬頭，看見那塊鋼板從天花板上鬆脫，正朝他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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