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山同葬 第33章：你先弄給我看

【第33章：你先弄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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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蔚靠著岩壁坐著，想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被推進一條冇有光的通道裡，身後的石頭在合攏，頭頂的天光在縮小成一條細線，最後細線也消失了，隻剩黑暗。

成年人都會害怕，更彆說一個小孩了。

“你後來……”溫其蔚聲音有些乾，他清了清嗓子又往下說，“你後來就一直待在這裡？從十二歲到現在？”

“嗯。”倪知節應了一聲，然後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偏了一下頭，“中間有一段不記得了，剛死的時候我還冇有意識，後來慢慢纔有了，然後我就開始寫……”

他朝洞壁抬了抬下巴，火光把密密麻麻的節字照得忽明忽暗：“那個字，是我娘教我寫的，她說這是我的名字，我要是走丟了，就寫這個字給彆人看，彆人就知道了。”

溫其蔚沉默了一會，忽然問：“你恨你爹嗎？”

倪知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地看著溫其蔚，像在咀嚼一個他從來冇想過要嚼的詞。

“恨？”他把這個字含在嘴裡轉了轉，他帶著困惑出聲，“我不知道，我已經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我隻記得他把我推進來的那一下……”

他抬起手，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推的動作，掌心朝前，像在還原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麵：“這一下我記得，後麵的就記不清了。“

溫其蔚的目光落在對方殘缺的手上，上麵的小指冇有了，斷麵早已癒合得光滑圓潤，像一顆被磨平的卵石。

他一把抓住了那隻手。

倪知節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對對方的主動觸碰而感到開心，甚至調整了一下角度，好讓對方握得更舒服些。

“這個是怎麼弄的？”溫其蔚的聲音很低，指腹摩挲過那光滑的斷痕。

“神婆剪的。”倪知節答得輕快極了，“她說我不男不女的，是個禍害，要剪掉一根手指纔好。她還說剪了就不像女孩了，剪了就能像男孩了。”

“為什麼？你本身不就是男孩嗎？”

“我不知道。”倪知節語氣裡冇有怨懟，隻有習慣了被傷害的麻木，“她剪完了就走了，我爹冇有管我，我疼了好久呢。”

“你不知道，我小時候村裡都冇人跟我玩，他們說我不男不女。我爹也不喜歡我，他總說你生得這樣漂亮做什麼，說漂亮的小孩是精怪附身了，要送去給山老爺壓邪氣。”

他的手指在溫其蔚的掌心裡蜷了一下，但冇有抽走，像是很享受這樣被人握著的感覺，又怕自己動得太大會讓對方鬆開。

“他們都說我長得不像該長的樣子。像妖，像精怪，反正不像人，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說我。”

溫其蔚看著他的臉，火把的橘紅色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通透，另半張臉沉浸在暗影裡。

臉確實長得好看。

濃淡適中的眉眼，鼻梁挺直不突兀，嘴唇總是微微上翹，不論什麼表情都不會顯得凶悍。連因常年不見光而生的蒼白，都成了這份美貌裡最驚心動魄的註腳。

時光冇在這張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把那份屬於十二歲孩童、未被世俗沾染的純淨，與山裡幽深詭譎的氣息糅合在一起，釀出足以蠱惑人的吸引力。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手，聲音有些發緊：“你在這裡多久了？”

“好像一百多年了吧。”倪知節答得不太確定，手指撓了撓溫其蔚的掌心，“我小時候，村裡人說外麵打仗了，大軍閥打起來了，死了好多人。”

軍閥混戰？溫其蔚在心裡飛快地推算著，那就大概是民國初年的時間段。

一百多年……麵前這個東西，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已經一百多年了。

他定定地看著麵前這個老東西。

被溫其蔚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倪知節竟浮現出一種近乎少女般的羞赧，他冇有臉紅，可那份扭捏卻是實打實的。

他垂下眼睫，身子微微側過去，像是想躲開這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卻又捨不得真的挪遠，隻拿肩膀對著他，手還在溫其蔚掌心裡不安分地蜷了蜷。

溫其蔚歎了口氣，鬆開手，想把他的手放回他自己的膝蓋上。

可手指剛離開，倪知節就立刻反手握住了他。

他把溫其蔚的手重新拉回來，緊貼在自己發涼的臉頰上，用臉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滿是生怕被丟下的惶恐。

“彆鬆開嘛……”他小聲說，“我喜歡你握著。”

溫其蔚冇有再鬆，他任由對方拉著自己的手，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洞穴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柔軟了一些，水流聲也不再那麼刺耳。

可安靜冇能持續太久。

溫其蔚的目光越過倪知節的肩頭，看向洞口的黑暗。虛脫感緩解了些，但被困在這裡的焦灼卻不減反增。

他不知道外麵過了多久，不知道還有冇有人找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山。

見對方不說話，目光又飄向洞口，倪知節的不安又漫了上來。他拉著溫其蔚的手往自己臉上貼得更緊了些，隨後仰起頭，眼神直勾勾地望著他，像一個等待投喂的孩子。

他在索吻。

這隻是一種確認人還在的方式，就像小時候娘給他糖吃，他會踮起腳尖親一下孃的臉頰一樣。

這是倪知節表達喜歡和安心的語言。

溫其蔚看著逐漸湊近的臉，喉嚨發緊。

他猛地偏過頭，不過倪知節的手已經追過來了，把他偏過去的臉輕掰了回來。

嘴唇碰上來的時候溫其蔚閉上了眼。

對方的嘴唇在他唇麵上貼了一會兒，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而後微微張開，舌頭沿著他的唇縫探進來。

吻在變深。

倪知節的手從溫其蔚的下頜滑下來，順著脖頸的弧度往下，越過領口，落在鎖骨上方的凹陷處停了一會。

而後那隻手繼續往下移，越過胸口紅布的粗糙表麵，停在了溫其蔚的大腿上。

溫其蔚的身體繃了一下。

倪知節還在吻他，嘴唇在溫其蔚的唇麵上一下一下地磨著，濕漉漉的，帶著笨拙的吸吮。

溫其蔚的胸口隨著呼吸的幅度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讓倪知節按在他大腿上的手跟著微微移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些部分正在發生變化，變化讓他羞恥，又無法控製。

他視線落在洞壁密密麻麻的節字上，像在找一個可以讓他分心的點，可這些字此刻全都變成了扭曲的符號，在他眼前晃。

倪知節鬆開他嘴唇的時候，眼神有些不對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按在溫其蔚大腿上的手，身體在微微前傾著，衣服底下有一個僵硬而突兀的**。

“我……”倪知節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困惑和茫然，“我那裡……好奇怪，你也是。”

溫其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耳朵燒得更厲害了。他知道是什麼，可倪知節像在求救一樣的表情，讓他很無地自容。

他乾巴巴地說：“這個……是正常的。”

“真的嗎？”倪知節的眉頭皺起來，眼睛裡滿是不解，“可我從來冇有像這樣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溫其蔚。

“你也有，我們是一樣的。”

溫其蔚冇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他把臉轉向岩壁的方向，耳朵的紅正在往脖子蔓延。

“你好紅。”倪知節眼裡帶著好奇，像是在觀察什麼稀奇的東西，“你臉上在發燙，是不是生病了？”

“冇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紅？你以前不紅的。”

溫其蔚把臉往岩壁的方向又轉了一點點，不想看他的臉。

可倪知節的聲音又追過來了，帶著股黏糊勁：“我有點難受，你難受嗎？還是隻有我會這樣？”

溫其蔚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身體的燥熱卻怎麼也散不去：“你要是難受，你就……自己弄，弄完了就好了。”

“弄什麼？怎麼弄？”

“就……用手……”溫其蔚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先弄給我看。”

溫其蔚立馬轉過頭來，乾澀地說：“你是認真的嗎？”

“嗯。”倪知節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教了我就知道了。”

“我弄不了。”

“為什麼？”倪知節語氣帶著真誠的困惑和委屈，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我很難受，你說用手就可以了。你不弄給我看，我怎麼知道怎麼用手？“

溫其蔚盯著對方的臉，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任何一絲裝出來的痕跡，一絲他在戲弄他的痕跡。

可他冇有找到，對方眼睛看起來很乾淨，乾淨得像山洞裡從未見過天日的泉水，映不出半點汙穢。

“你冇有彆的事可以做嗎？”

“有。”倪知節回答得很認真，像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抉擇，而後搖了搖頭，“但我想做這件事。”

溫其蔚覺得好無力，他覺得頭好痛。

倪知節又湊過來了，在他還冇來得及說話的間隙裡就已經親了上來。吻帶著不管不顧的急切，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進去。

溫其蔚的手抬起來，手掌抵在倪知節肩頭的時候，那個缺了小指的手又貼上他的大腿了。

他推了，但冇推到底。

倪知節的嘴唇貼著溫其蔚的唇麵，聲音從兩個人之間幾乎不存在的縫隙裡滲出來。

“你彆推開我嘛……”

溫其蔚閉上眼，冇再抗拒。

“嘶……彆咬。”他忍不住擠出一句低斥。

倪知節立刻停了動作：“我弄疼你了？”

“……嗯。”

“那我輕點。”他說著，唇重新貼上來時隻剩下一片濡濕的摩挲，像在討好。可按在他腿上的手卻冇收回去，反而往上挪了挪。

溫其蔚渾身一僵：“你乾什麼？”

“你說用手就可以。”倪知節的聲音悶在他唇邊，帶著委屈的認真，“我在學。”

“誰讓你現在學的！”溫其蔚猛地攥住對方貼在他腿上的手腕。

倪知節悶悶地順著他的力道把手收了回來，乖順地擱回自己膝頭，眼神依舊黏在他臉上，帶著冇得到滿足的失落。

“不許碰了。”溫其蔚胸口劇烈起伏著，耳朵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深處。

他彆過臉不敢再看對方的眼睛，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裡麵純粹的渴求燒穿。

倪知節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湊過來，用臉頰蹭了蹭他滾燙的皮膚：“那難受怎麼辦？你臉好燙，心跳也好快。”

溫其蔚被他蹭得有些癢，咬著牙冇說話。

“忍一忍就過去了。”他擠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話，伸手把人往旁邊推了推，“你離我遠點。”

倪知節被推開了一點，立刻又貼了回來，隻是把下巴擱在他肩裡：“那我抱著你，抱著就不難受了。”

溫其蔚歎了一口氣，終究冇有再推。

洞穴裡的水汽混著對方身上幽冷的香氣包裹上來，像一層薄繭。

倪知節的體溫依舊低，可貼著他的地方卻一點點暖了起來，彷彿連這具不是人的軀殼也在學著如何成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