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88章 她根本不是謝家表姑娘

第88章 她根本不是謝家表姑娘

“四姑娘，我不會作詩，能否先離開這裡？”

桑枝有些頭痛這曲水流觴的規矩，不知到底是什麼人定下的，總歸肯定是不適合她的。

而且謝寶然肯定也不希望她當眾給謝家二房丟臉的，之前她便警告過她一次，眼下看著也隻有她能幫她。

桑枝的話又一次驚到了謝寶然，她瞪圓了眼：“不是齊先生都誇過你麼？”

“齊先生也隻誇我字寫得還能過眼，可作詩和寫字是兩回事......”

謝雲諶是教過她認字寫字，這三四年她也看過一些書，可遠遠冇到能出口成章的地步，這委實太為難她了。

謝寶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大明白，即便是小地方的千金也會一些飛花令之類的，桑枝竟然不會作些閨閣雅詩？

“行了行了，那你到一邊去吧。”

桑枝剛鬆了口氣想退出去，又倏然聽到沈慈煙笑吟吟道：“桑妹妹這是要走？”

“曲水流觴是個雅事，即便不擅作詩也是無妨，不過圖個樂趣罷了，桑妹妹是不給我們幾個麵子麼？”

沈慈煙的話分明是把她架了上去。

眼見那錢綺玉也附和嘲諷了兩句，一旁在與另一人說話的謝老夫人也朝這裡看了一眼，對著桑枝有些不悅，讓她不要掃興。

桑枝隻能又默默坐了下來。

她心裡當真不懂沈慈煙為何這時候要說這樣的話，難道她要是給謝家丟了人她臉上就很有光麼？

沁兒這時候也剛回來，對桑枝使了個眼色，應該是找了個謝家的下人去給謝雲諶通風報信了的。

桑枝隻能勸自己先暫且沉住氣，興許這廂宴席過後冇多久就能回去了，這參宴也當真是個體力活。

她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這酒盞可千萬彆光顧到她的麵前。

第一回酒盞不巧落在陸菀雙麵前，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牡丹即興作了首詩，贏了不少人的喝彩。

陸菀雙手腕上的金玉鐲子偶爾清脆地撞到盞沿，抬頭看桑枝的目光有些冷，又帶著幾乎剋製不住的怒意。

但桑枝全然並未瞧見，隻緊張看著那酒盞隨著水流悠悠而下，也好在這回隻停在了錢綺玉麵前。

一連五六回都與她無緣，桑枝剛要鬆了口氣，一低頭就見麵前多了盞酒水。

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涼水，她隻能裝作鎮定端起酒盞，儘數飲下後冇多久就覺得腦子有些暈。

沁兒是知道她不能喝酒的，在後麵暗暗著急，盼著這勞什子宴席儘快結束。

桑枝也是這麼盼著的，誰知老天爺像是和她故意作對一樣，後麵接連兩次酒盞都落到她的麵前。

她冇忘記之前的規矩，飲酒三次再有下次便必須要表演才藝了，可她不會作詩就是不會作詩，她也冇有辦法。

錢綺玉又嘲諷她起來：“長得這麼出挑，冇想到內裡空有其表！竟連一首詩都作不出來！”

謝寶然捏了捏拳頭：“她就是愛喝酒，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謝寶然和錢綺玉也是之前宴席就結下過梁子的，後麵也冇少嗆聲，這次也不單單是為著所謂麵子的緣故。

席間的貴女也不是冇有一時思索不出來飲酒的，謝寶然自己也喝了一杯，隻是這從第一次一開始就一直在喝酒的也隻有桑枝一個人罷了。

所以也顯得她格外突兀。

桑枝已經覺得眼前有些暈眩了，心裡渾渾噩噩想著難道不會作詩在京中就不能抬頭麼？

她就知道這樣的宴席她都不該來的。

而且這曲水流觴宴的時間比她想的還要長，再下一次酒盞落在她麵前的時候，桑枝定定看了那酒盞好幾眼，依舊還是作不出來。

一旁的謝寶然都歎了口氣：“你有什麼會的才藝麼？彈琴會不會？”

眾人一起等了一會兒，前麵的陸菀雙也催促道：“這琴棋書畫總有一樣會的吧？總不能桑姑娘真的隻會喝酒吧？”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桑枝倒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會，隻是她會的都不是能拿在這樣的宴席上擺出來的。

要說是寫字，那也實在有些賣弄了，或許也會有人瞧出來她的字便是仿著謝雲諶的字寫的。

他昨夜還專程過來敲打過她，要在他的未婚妻麵前避著一些，桑枝不敢讓陸菀雙瞧見她寫的字。

桑枝死死抿緊嘴唇，這時候又是沈慈煙柔柔開了口：“我記得桑妹妹剛到謝家的時候，我和寶然妹妹在桑妹妹房中瞧見過一把琵琶。”

“想來......桑姑娘應當是擅琵琶的吧？”

桑枝猝然睜大了眼抬頭看著她，也一下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想起來那日她們兩個人的確藉口說是有本書落在了繡樓，所以兩個人將繡樓上下逛了個遍，當時便還有些冇收拾好的東西，那琵琶也是擺在外麵的。

這時候沈慈煙故意提起，不是當眾讓她出醜麼？

謝寶然也皺起眉：“琵琶？那不是......”

當朝的世家貴女大都習的都是古琴，琵琶多半是樂坊和一些風月場所出身的女子纔會的東西，鮮少有大家千金專程學了琵琶的。

陸菀雙一直密切關注著桑枝，沈慈煙左右看了看，又添了把火道：“難道我說錯了麼？我瞧那琵琶還像是有些名堂的樣子呢。”

那是謝雲諶找遍雁北給她買來的一把極有名的琵琶，沈慈煙居然能看出來它不一樣。

桑枝倏地站了起來，聲音雖不大，但很堅定：“我不會彈琵琶，那次隻是個意外罷了。”

她如果今日當眾在這樣的場合彈了琵琶，那真的和羞辱無異了。

錢綺玉不相信，直接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揚起聲音道：“你這手上的繭分明從前是習過幾年樂器的，這還叫什麼都不會麼？”

桑枝想抽回來，奈何被她抓的很緊，又聽她滿是狐疑道：“你這樣遮遮掩掩的，難道是有什麼秘密不能叫我們知道的？”

謝寶然也怔了一下看著桑枝：“我聽我娘說姨母嫁的也是個在朔州的書香門第，怎麼會......”

怎麼會不會作詩，卻擅琵琶？！

桑枝白了臉說不出話，手指有些發顫。

周邊那些衣著華麗的貴女們個個都對她指指點點，她一時間根本也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說辭。

她若是彈了興許便丟了謝家和謝雲諶的臉，回府後一樣不會放過她。

可要是不彈，她手上前些年留下的痕跡也的確做不得假。

桑枝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頭一陣發寒。

也是這個時候，她看到琥珀繞過一旁的園子走了過來，指著她大聲道：“妾身知道為什麼！”

“妾身和她在雁北相識，可以作證她根本不是謝家二房的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