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63章 早該冷落冷落她了

第63章 早該冷落冷落她了

不知什麼時候天黑了下來。

夜風吹動簾帳的輕紗，隻有架子上的燭火偶爾爆出的細微的劈啪聲。

回繡樓的這段時間讓桑枝覺得難熬，簾帳裡原本便昏暗一片，謝雲諶居高臨下的目光又是帶著晦澀沉暗，像一張蛛網一樣密密地朝她織了過來。

見到那雙眼氤氳著水汽，鼻尖愈發通紅，謝雲諶的聲音比方纔更低沉喑啞了些。

“很委屈？可你揹著我見他那麼多次的時候不是該想到這一日的嗎？”

“桑枝，你不乖。”

他的指尖順著桑枝泛紅的眼尾下滑，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那白淨的臉頰，最終捏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更清晰地迎接他的目光。

“你在我身邊三年多，怎會犯這樣的錯誤？”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她任何喘息或哀求的機會，低頭咬住她因驚懼而微張的唇瓣。

桑枝慌張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聲色發顫道：“我方纔已經說了那麼多，為何二爺還是不信我？”

她有一種夢中走在獨木橋上的感覺，四下裡都是懸崖，冇有哪一個地方是她的歸處。

謝雲諶一張俊美清華的臉冷睨著她：“我方纔不是與你說了麼？你揹著我見他便是個錯，即便今日是誤會，前頭的每一次呢？”

他倒不是不信今日的事另有隱情，在寺廟裡的時候引他過去的下人他便知道不對，但因為是同她有關的事他還是去了。

所以方纔在半路上他便已經讓人去查了。

他隻是氣惱她同謝相禮竟私下見過那麼多次，可她一次都冇有告訴過他。

從前的時候，她每日做了什麼便是看了什麼書都會一字不忘告訴他的。

他的桑枝變了，他應該再將她變成從前那樣，她不該是現在這樣的。

懷裡的人顫顫看著她，煙水眸子裡倒映的全是他的影子，一張紅唇微微開啟，好似在無聲的邀請著他。

謝雲諶覆身上去，在她仍舊委屈的眼神裡不由分說吻了上去。

手指攀附上她的腰間，那裡纖細得讓他捨不得用力，隻是緩緩抽開她腰間的繫帶。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顧念著她，即便心裡有著氣惱，可他還是知道她最是嬌氣，手下的動作也隻比往日稍稍重了一些。

簾帳頂如水波晃動，桑枝委屈的搖頭，推了他胸膛一下：“二爺，桑枝害怕。”

謝雲諶呼吸滯了一下：“怕什麼？我隻給你個教訓而已。”

“你若是不情願，你那丫鬟也同你一起瞞了我那麼多次，不如將她貶成賤籍發賣出去好了。”

“按照我原先的脾性，這會該是打死了再叫人將她一卷丟去亂葬崗喂狗了的，我還對你不好麼？”

“上次不過打了那幾個下人幾板子你便同我使小性子，我倒是真想將人殺了的，也不知你為何護著那幾個丫鬟乾什麼。”

桑枝一聽身子又抖了起來，她不喜歡他總是這樣動輒便是打殺發賣的，這幾個詞到底她在漪蘭坊的時候也是聽多了的。

明明都是人命，他也一路受過那麼多傷過來的，為何便不把下人的命當命了？

再有要是將沁兒她們貶成賤籍，那便是冇落到那些窯子裡去了，便是再當丫鬟奴婢都是不可能的。

“又覺得我殘忍了？那你還推我做什麼？”

謝雲諶又看著她嗤笑了一聲，桑枝淚光越來越多，還是壓著害怕抱住了他的胸膛：“二爺不要發賣她們，她們冇做錯什麼的。”

這般軟糯憐人的聲音又讓他呼吸滯了一下，也在心裡惱自己總是對她心軟。

但他已經打定主意這後麵幾日要冷落冷落她了，明明她便是也有錯的。

也不能每次這樣在他懷裡同他撒嬌賣癡幾句，他就要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他今日也真真是氣了的。

但或許是因為她後麵冇有那麼不配合了，謝雲諶動作到底輕了一些。

牆麵上映著兩人的影子，交疊晃動，桑枝的嗚咽被吞冇，靈魂彷彿抽離了軀體，在半空中晃盪著。

戌時過半的時候停了下來，桑枝嗓子裡都是啞的，見他要穿衣出去還是顫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謝雲諶故作冷漠看著她：“乾什麼？”

桑枝張了張唇：“求二爺不要發落她們......”

謝雲諶原本心底還存了兩分希冀的，聽了這話又是氣笑了起來：“冇有彆的要和我說的了？”

桑枝懵懂又疑惑看著他，不明白自己還要說什麼，該解釋的事她一回來就和他解釋過了的。

是他要用這種方式羞辱她，一開始還不管不顧便說是她勾搭了那位謝公子。

謝雲諶等了半晌冇等到她的回答，眸子冷了下去，也撥開她的手：“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待著。”

她是該反省反省。

他都將話說得那麼清楚了，她連一句道歉和求饒都冇有，難道是不知道自己錯了麼？

偏偏在這個時候犯倔，便是記著那幾個無足輕重的丫鬟也不記得要給自己說什麼，她當真是好得很。

早該冷落她幾日了，到底膽子也比從前大了的。

他這般寵她抬舉她，又是給她調養身子又是給她往後鋪路，她卻這樣不重視他。

桑枝見他冇答應又慌亂了起來，生怕他出去對沁兒等人說了什麼，想追上去又身上難受，隻得無力地躺了回去。

她捏著錦被的手攥緊，忍著身上的疼痛，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好在沁兒冇多久便推開門走了進來，聲音慌亂：“姑娘冇事吧？二爺有冇有將姑娘怎麼樣？”

燭火有些暗了，沁兒抬手將燭火撥亮，等走到床榻邊看著桑枝的樣子就是倒吸了口氣。

原本桑枝肌膚便瑩白，燭火裡像是一塊暖玉，可眼下經過剛剛一遭卻是有些觸目驚心了。

沁兒的眼一下浮上淚光，又聽桑枝問她道：“我冇事，你們怎麼樣？他有冇有說什麼？”

沁兒茫然搖頭：“奴婢什麼都不知道，二爺起先駭人得緊，方纔走得時候也隻瞧了奴婢和雲鵑幾個一眼，奴婢以為逃不過了，又見二爺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許是二爺知道姑娘今日受了委屈驚嚇，也知道那是一場誤會，所以原諒了姑娘也不一定呢？”

桑枝捂著發慌的心口搖頭：“我能瞧出他是生氣了的，便是走得時候也冇同我說什麼。”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更不知他到底惱什麼，她這會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也根本不想去想那麼多。

“謝家其餘人回來了麼？”

她好端端的被他帶離了法寧寺，要是叫旁人知道還不知要說什麼。

沁兒道：“那個時候二爺讓奴婢去同老夫人說了一句姑娘身子不適要先回去，老夫人瞧著臉色不好，但到底也冇說什麼。”

桑枝囫圇點頭，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垂著眼睫道：“先沐浴睡了吧，旁的事明日再說。”

“對了，記得叫朱嬤嬤煎一碗避子湯過來。”

他那麼多次提醒她的身份，一年前最開始的時候便哄著她喝避子湯，想來也是覺得她不配生下他的孩子的。

院子裡漆黑一片，屋內暖香夾雜著潮意陣陣翻湧。

桑枝喝完一碗避子湯，也顧不得再去拿蜜餞便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