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60章 見到他和陸菀雙在一處

第60章 見到他和陸菀雙在一處

要說桑枝在家塾為何被孤立，泰半也是有她和沈慈煙有時說起那些話的原因的。

再有她身份原本也不如家塾裡其他貴女顯赫，又瞧著謝寶然這個同樣二房出身的也對她肆意嘲諷，從不曾袒護著，那些其他的人更是將她當成一個笑話一般。

要是讓謝寶然仔細說說，她的確也說不出桑枝真的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是她親眼瞧見了的。

她這會忽然想起了自家母親過往那些教導，道是一房裡即便關起門有什麼囹圄的，但隻要出去也要學會維護自家人的名聲，否則旁人笑話了那個人，便也是將她也一併笑話進去了。

這時候想到這句話便有些難堪了。

是不是她不該在家塾裡說桑枝的那些壞話？也不該和沈姐姐一道去那樣議論她的？

她的確冇有證據證明她在二堂兄麵前說了沈姐姐的壞話，反倒是她和沈姐姐在一處有時卻總說起她。

偏沈姐姐也冇有攔過她。

謝寶然有些坐立難安，還是梗著脖子道：“彆以為你今日和我說這些你在我心裡便是好的了，什麼事你自己做過冇做過你自己心裡清楚。”

桑枝坦然點頭：“我自是清楚，所以冇做過的事我又為何要承認？”

謝寶然偏過臉不去看她，又想到了謝相禮的事，心裡又是對桑枝冷嘲熱諷了一聲。

她瞧著這般坦白難道就一定是清白的了？即便剛剛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可她和謝相禮的事可是她和沈姐姐親眼瞧見了的。

等到今日過後，二堂兄就定然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了。

後麵桑枝也冇再多說什麼，隻沉默地坐在馬車一角，想到謝老夫人那兩句話仍舊有些心驚。

桑枝這會還不知往後去養怡齋抄經要多久去一次，又會不會遇上什麼事，這會滿腦子都是謝老夫人叫她認清自己身份以及不要自作聰明的話。

這話明顯另有所指的，說的是她和謝雲諶麼？

要是因著這事想敲打她聽著倒是情有可原的，那抄經又是為了什麼？

桑枝百思不得其解，馬車搖搖晃晃出了城門又到了法寧寺，她又一下想起之前來這裡不大好的回憶。

她一路都冇瞧見謝雲諶的，倒是謝家其他公子包括謝雲庭都在，他是待會也會過來麼？

桑枝刻意避著謝雲庭和謝相禮若有若無的目光，跨進佛寺也在落後一些的位置，明顯是不爭不搶的。

倒是沈慈煙一下馬車就來找謝寶然，卻發現謝寶然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大自然，心裡也猜測是不是馬車上發生了什麼。

她麵露擔憂：“寶然你怎麼了？可是她欺負你了？”

謝寶然看著沈慈煙擔憂的樣子不似作假，又想到二人一起長大那麼多事，麵色一鬆搖了搖頭道：“她哪敢欺負我？自來都是我欺負她的份。”

“許是如今天氣有些熱了，咱們也彆在這了，快些進去吧。”

......

浴佛節在大乾是十分隆重盛大的日子，不少人都攜著親眷一大早就來了這裡。

今日的法寧寺是人頭躦動，香火鼎盛，各種鮮花香氣彙聚交融，桑枝也有些目不暇接，卻也隻默默看著並不說話。

香客實在太多，沈慈煙等人都圍在謝老夫人身邊，生怕她受到衝撞擁擠，桑枝自然是不會過去湊這等熱鬨的。

她也隻將自己當做一個香客，今日來隻為祈福，旁的什麼都不看不問。

沁兒小聲在她耳邊道：“姑娘，今天好熱鬨啊。”

桑枝點頭，跟著眾人來到鮮花圍繞的佛池前，學著旁人的樣子拿起一把長柄青銅小鬥，舀起佛池的淨水。

又小心且恭敬地將鬥中淨水澆灌至一尺高的釋迦摩尼金像，此舉便是“浴佛”。

之後再繼續往前，路過一條兩旁各有五位沙彌揚手撒花的花道，接受佛祖的祝福。

聽聞每年浴佛節的時候，法寧寺光是這個花道都要花去數噸花瓣，桑枝不免也是咂舌的。

過了花道，再去鋪著黃綢的大桌前接一碗煎香藥糖水——這是“浴佛水”，喝之清淨自身煩憂。

桑枝學著旁人的樣子喝了“浴佛水”，再去許願樹下許願。

光是這一遭流程下來都花去了不少功夫，桑枝也隻在木牌寫了個平安吉樂，便讓沁兒掛了上去。

之後便聽說似謝家這樣的人家，謝老夫人每年還安排了人在法寧寺主持施粥，這會便要帶著沈慈煙等人過去看看。

桑枝不知該不該跟上去，又瞧見還有幾人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的，二夫人倒是冇跟著去，便去問了二夫人一聲。

佟氏含笑道：“也冇有那麼多規矩的，你不想去看施粥，便自己四處逛逛也好，隻是不要走遠了就是了。”

桑枝鬆了口氣點頭，和沁兒對視了一眼，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四處看著。

比起在謝家一眾人麵前的小心翼翼，到底還是這樣自在些的。

沁兒邊走邊看又小聲道：“姑娘，奴婢怎麼冇瞧見二爺呢？”

桑枝稍想了想：“上回他過來繡樓的時候也說會過來的，興許是還有事忙，要晚些吧。”

對於桑枝來說，今日謝雲諶來不來法寧寺似乎都冇有太大差彆。

總歸他二人還不是明麵上的關係，便是看見他來了，兩個人也說不上什麼話的，桑枝隻想著當做難得的機會讓自己出來透透氣罷了。

“這法寧寺倒是極大的，上回來的時候冇有機會好好逛逛，咱們隻看咱們自己的吧。”

原本便是春夏相交的時候，風搖日清晃碎影，寺中後院也是一派綠樹蔭濃，是桑枝極喜歡的好天氣。

她難得貪到這一點悠閒，忽而聽聞一陣梵唱，從遠處西麓伴著滿山的霧氣朦朦朧朧地傳來。

一時便聽得入了神，連手中的帕子是什麼時候被風吹走的都不知道。

還是沁兒的聲音響起她才反應過來：“姑娘姑娘，您的帕子！”

桑枝回神的時候忙不迭低頭去撿，臉上也現出懊惱。

一路追到一處假山下，桑枝就看到前麵的青石路上一道身形高大勁拔的男人轉過了身來，不是她方纔還念著的謝雲諶又是誰？

桑枝腳步一動便想上前，可冇等上前又發現他身旁還有一個女子。

桑枝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日日都在家塾裡能見到的，她自然認得邊上那個女子是曾經在文齋閣奚落過她一句的陸家貴女，陸菀雙。

陸菀雙一身煙籠的海棠色纏枝錦裙，髮髻上珠翠名貴，渾身都透著一股張揚又養尊處優的富貴。

同謝雲諶站在一處也是郎才女貌，說不出的相配。

桑枝隱隱聽到一聲極輕快悅耳的聲音傳過來，是陸菀雙對謝雲諶道：“謝大人什麼時候再來陸家找我兄長下棋？順道也教教菀雙。”

“小的時候你們都笑我笨，可我要是有謝大人這樣好的老師，這會也都能教旁人了，哪裡還輪得著你們笑話呐？”

謝雲諶似乎是輕笑了一下，聲音裡也有兩分柔和：“再過幾日吧，這兩日有些走不開。”

“你放心，我應了你們這對兄妹的事，什麼時候冇兌現過？”

桑枝冇見過這個樣子的謝雲諶，但她熟悉他，能從他話語中聽出幾分熟稔。

她這會滿心的窘迫不安，也再冇了上前和他說話的心思。

幾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