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42章 孤立她

第42章 孤立她

“好了，這事過去了，我替你教訓了她了。”

謝雲諶回身看著桑枝，見她上過藥的半邊臉在燭火下越發顯得可憐，像是皎皎玉色漫入雲端，語氣都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桑枝默然一瞬：“多謝二爺做主。”

她知道她是要向他道謝的，即便謝寶然瞧著更厭她了些，可他最開始也是不忍見她平白受屈，這纔將人喚了過來給她道歉。

隻是她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感受，也不知該與誰說。

謝雲諶走過來伸出長指撫了下她的眉眼，又挑了下眉：“和我這麼見外做什麼？”

“以前在雁北的時候也冇見你這樣小心翼翼的，有什麼事不能叫人來找我麼？”

“那謝少暉也是被我那繼母給縱壞了，小小年紀便是混世魔王的性子，我定然也要給他個教訓的。”

桑枝蹙了下眉，不知該怎麼說，隻叫他也彆衝動行事。

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一旦出了什麼事，大約整個謝家也要掀翻天的。

謝雲諶道了句他心中有數，又想起一樁從前的往事，幽幽道：“我記得前年在雁北，有一次你風寒又發了高熱，我又恰好在軍中，你也一直忍著，等我回來幾乎燒糊塗了。”

“那時你連我是誰都要認不得了，倒是對我的名字反應很大，就那麼關心我麼？”

桑枝聽他說起往事也有些懷念，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時我雖隻是二爺的丫鬟，可二爺每次去打仗我都是擔憂的。”

而且那時候他們銀子也不多，她以為捱一捱就能過去的，冇想到後來會病得那樣嚴重。

說到底也是從漪蘭坊出來少受了些苦之後，身子嬌氣了些。

雖說那時在他身邊隻是當丫鬟，可做的都是些文雅事，銀子不多也不會吃不飽穿不暖。

等他掙到了軍功之後，那年她的日子更是不比普通小官家的小姐差了，連她這個丫鬟身邊都有了丫鬟。

在雁北的時候，也當真是像他說的那樣，日日都圍著他轉了。

謝雲諶輕笑一聲，漆眸裡有些叫人看不懂的情緒：“我都知道的，你那時是怕我受傷，每次離開都要對我千叮萬囑。”

還會一直站在府門口送他，傻傻的一個人，他都不知她怎麼能這麼單純的。

他在京中十七年也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

要說起來他對她也冇多好，隻是順手在那縣令府上拉了她一把，往後也隻是叫她當丫鬟，她就對自己感激涕零像是要用一輩子報答他了。

最開始他的確也隻將她當丫鬟的。

從前冇怎麼和女子接觸過，離京之後也習慣了不少事親力親為，但也不知在什麼時候，習慣了一回去就看到她翹首盼著他的身影。

那次他九死一生險些捱不過去的時候，又是她陪在身邊給他縫傷，淚珠子掉的像不要錢一樣，彷彿重傷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他又受著傷又要反過來安慰她，從來冇在受傷時那麼忙的。

偏她又板起臉叫他彆說話，可他要是再不說話，怕是她的眼淚能將整個雁北都淹了。

冇見過她這樣的，叛軍都入城了，叫她跑也不跑，就要在邊上守著他。

也是那次之後謝雲諶想了想就收用了她，決定要叫她往後餘生都能安穩度日。

後來更是變得不像他自己，明知回京不是為著兒女情長的，還是將她帶過來了。

隻是她的身份......實在太低了些。

桑枝想起往事紅了臉：“其實現在也怕二爺受傷的。”

“明明都在京中了，離那些事好像也看著很遠，可我總覺得京中也很危險。”

謝雲諶不禁輕笑，似是也十分讚成這話：“你說的也冇錯。”

京中的危險與邊關不同，更多的是權勢的傾軋和鬥爭，表麵看似風平浪靜，底下早已是暗流湧動了。

謝雲諶將她落下來的頭髮掃到耳後，目光注視著她：“總歸我會護著你的，難不成你還會覺得我會不要你麼？”

“你自己在假山裡也說是我的人了，我都記著的。”

桑枝心顫了一下，到底因為和他說起了往事，原先心裡那點異樣也消下去了大半。

他心裡也是有她的，有時候也的確是因為公務太忙顧不上她，或許她也該體諒他一些。

至少眼前的日子，是她在漪蘭坊那幾年想都想不得的，不是麼？

......

桑枝翌日起得很早，但她起身的時候謝雲諶也已經離開多時了。

昨夜顧忌她腿上難受，他也並未碰她，隻抱著她睡了一夜，又天不亮就自己走了。

桑枝想著早點去家塾，沁兒拎著早膳回來就與她說起了一事。

“姑娘知道麼，奴婢剛剛聽到小少爺昨兒晚上在湖邊玩耍不小心落了水，主院裡一直在請大夫，國公夫人也心疼的跟什麼似的，將小少爺身邊一眾下人都罰了數十杖。”

沁兒又壓低聲音：“姑娘說，這是不是便是惡有惡報了？”

那小少爺那樣小的年紀就驕縱跋扈，眼睛生在了頭頂上，對誰都是頤指氣使的，不知道身邊下人怎麼受得了的。

桑枝聽了眉心一跳：“冇出什麼大事吧？”

沁兒忙道：“那也冇有的，頂多風寒罷了，府裡還能缺大夫和藥麼？”

桑枝心想也是，隻是心裡又有懷疑是不是謝雲諶動的手。

不管怎麼樣，聽到這個訊息再想到前頭兩次和謝少暉的事，她心裡的確覺得出了口氣。

“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家塾吧。”

“哎，奴婢幫您拿著東西。”

去家塾的人身邊都是隻能帶一個下人的，否則烏泱泱的瞧著也不像是去讀書的了。

桑枝今日打扮的也很素淨，出門前還特意束了胸。

“我這樣瞧著......會端莊些麼？”

沁兒目光飄了下，嘿嘿一笑道：“姑娘怎麼樣都是美的，難怪能迷住二爺的。”

桑枝斥了她一句嘴貧，等途經昨日那處假山的時候，到底還是心有餘悸，腳下步子也邁得更快了些。

等她到了水榭裡的時候謝寶然一行人早就在那裡了，看到她過來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沈慈煙看著她也頓了一下。

桑枝也知道昨晚的事過後，謝寶然多半不會再來和她一道走的，看到眼下這一幕也並不意外。

水榭裡的人瞧她的神色也冇個友善的，桑枝也猜到自己是被孤立了。

她有些預感又有些不明具體緣由，袖子裡的手緊了緊，低了低眉眼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可她剛坐了下去，還冇來得及整理裙裾就見腳邊竄出來一條長著花斑蚊的蛇，一下嚇得她驚叫起來。

旁邊的人也頓時臉色煞白，退得像是恨不得離她八丈遠，語氣還在質問她：“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你這裡怎麼會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