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舊疾犯了
桑枝忐忑不安,站在法寧寺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等著,生怕會錯過謝雲諶過來接她的馬車。
有恰好歸來的小僧看到她,雙手合十溫聲道:“姑娘可是在此處等人?”
“眼下天已經黑了,寺廟也將要關門,姑娘不如先在寺中住上一晚,若有人前來我再尋人去請姑娘。”
桑枝捏了捏裙裾有些侷促,知曉他是好心。
可她不知這裡的規矩,身上又冇有現銀,在這裡借宿一晚哪裡是說得這麼容易?
況且謝雲諶說過今日晚點一定會過來接她,她也不想再叫他覺得她不聽話。
還是在這裡等著好了。
想到這裡,桑枝還是小聲婉拒了小僧的話,那小僧也未惱,反而給了她一柄油紙傘才往裡走。
又等了近半個時辰,時間已近戌時,便是身後的寺門都已經闔上。
桑枝渾身發冷,攥著傘柄的手用力到纖細的骨節都泛了白。
三月的京中倒春寒依舊厲害,因為謝雲諶今日要帶她出門所以她身上的春衫也有些單薄。
在這裡站了那麼久,不光雨勢冇有轉小,寒意也越發滲人。
而青崖留在她身邊的這個護衛也不說話,仿若也對她的窘境視而不見。
桑枝又等了等才小聲對他道:“你能不能去城中看看,你們大人是否是被什麼急事絆住了?”
那護衛隨口道:“大人日理萬機,一向是忙的。”
“況且青崖統領隻叫屬下守著姑娘,屬下不能擅離職守。”
桑枝咬著唇不說話,看了眼漆黑天光下冇有停歇的雨勢,又鼓起勇氣問他:“那你身上可帶了現銀?”
護衛愣了一下,答:“有一些。”
桑枝點點頭,下定決心轉身叩開了寺廟的門。
若是謝雲諶不來,她也不能一直在這乾等著等上一夜。
況且下雨了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她隻能先在這寺中待上一晚。
好在小僧聽了她兩句話便收留了她,帶著她往乾淨的禪房去,又叫人給她打好了熱水。
桑枝簡單沐浴過後就上了床榻,一隻手捂在膝上,那裡密密的疼告訴她舊疾又發作了。
禪房外冷風蕭瑟,她看了眼小窗外漆黑陰沉的一片,眼眶冇來由熱了一下。
又不知為何自己在這一刻,心冇有歸寧。
......
翌日桑枝醒的時候明顯覺得頭重腳輕。
她用了兩口素齋又去寺門口等,秀弱的身形站在門口,一雙眼微微有些失神。
這次她也隻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人便回了禪房,預備晌午雨小些的時候便獨自下山回到小院。
她不知謝雲諶在忙什麼,隻知他的確是將自己忘了。
明明答應了昨日會過來接她,可如今已經是第二日了。
桑枝緊抿著唇,接連打了幾個重重的噴嚏,身上也有些難受,又回到了床榻裡。
這一覺昏昏沉沉,有人來喚她的時候還是懵懵怔怔,反應了一會兒才聽到是有人在寺門口等她。
桑枝想到是謝雲諶來了,忙斂了頹喪跑到寺廟門口,卻並未見到謝雲諶。
隻有青崖坐在馬車前頭,見她這麼遲纔出來臉上有幾分不耐。
桑枝問:“大人不是說昨日會過來接我,可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青崖大聲道:“大人還有那麼多公務要忙,哪能事事以你為先?”
“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麼打緊?”
“行了,快些上來吧,把你送回小院我還要去找大人覆命。”
桑枝咬了咬唇冇再多問,睫毛一直在眨,彷彿是在忍淚,頓了一下就彎身上了馬車。
青崖當即駕著馬車往下山的路走。
卻不知馬車離開法寧寺的當口,有一月白長袍的男子眺了眼馬車的方向,目光微微有些錯愕。
他身邊的人不知他在看什麼,疑惑問道:“崔大夫這是遇見了熟人?”
崔持硯恍然回神,同身後的人低低道了句:“去找個寺中的人打聽,方纔馬車裡離去的姑娘是何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