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染荼蘼 234

氣氛僵得人喘不過氣來，碰巧這時有新的單子進來，沈清梨轉身去做咖啡了。

等她坐好再轉過來時，男人已經走了。

填報高考誌願前一天晚上，沈清梨休息。

宋錦雲特意把兩個兒子都喊回來給沈清梨出主意。

那晚在咖啡店見過顧珩後，他就搬出顧家自己住，這幾天都冇見過他。

客廳沙發冇有其他位置，隻有顧珩旁邊空著，她硬著頭皮坐過去。

她坐得端端正正，雙腿跟他的保持一定距離。

“清梨的分數比預估的高二十分，能進京北大，阿珩當時也是在那個學校。”

顧淵看向顧珩。

顧珩在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沈清梨低眸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海城大學的建築係也很好，他們跟C國的知名大學，有交換生名額。”

宋錦雲示意趙姨把果盤給沈清梨。

“海城會不會太遠了？你在京城我們能照顧到。”

“我挺想去其他城市看看的。”

沈清梨說的一半真一半假。

她確實想去其他城市，但她是家鄉寶。

她最喜歡的還是京城，也更中意京北大學。

“誌願是你的事情，總之考慮好，要離開京城四年。阿姨是捨不得你。”

沈清梨衝宋錦雲笑，“寒暑假我還是回來的。”

宋錦雲搖搖頭，很是惆悵。

“清梨，我的意思也是希望你在京北。”顧淵說完，看向顧珩，“阿珩也說兩句吧，清梨最聽你的話。”

顧珩全程看著手機，沈清梨視線從他手裡的手機往上移，忽然對上他冰冷的視線，她又迅速低下頭。

“去京北。你的分數能順利進建築係，京北建築係比國外大學都好，海城四年前纔開始招生，不跟國外大學合作，他們的建築係會成報考冷門。”

“京北大學的建築係，從77年恢複高考後，就一直有這個專業。A國很多優秀建築設計師都是從京北出來的。”

“你要是還想去國外學習，京北大學大三後，也可以申請，雖然要卡成績和個人獲獎作品，但要比海城大學的含金量高。”

“大學隻有四年，這四年學到的東西，會比你以後進社會工作要學得多。”

顧珩語氣很淡，分析得非常全麵。

能聽出來，他這幾天有專門給沈清梨看過名校的建築係。

“阿珩說得對啊，清梨還是報考京北大吧。”

沈清梨點點頭，“我……明天再跟我同學看看。”

聞言，顧珩冷笑一聲，“跟哪個同學？”

沈清梨不太敢直視他，小聲道：“……你不認識。”

“沈清梨，大學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要是因為感情用事，跟著你同學亂報，以後彆叫我哥。”

“……”

“哎呀，你這麼凶乾嘛！清梨，你顧珩哥隻是擔心你，總之阿姨相信你，明天好好報。”

“……”

沈清梨和於媛約好一起在她工作的咖啡店報考。

於媛是因為家裡大人主意多，她一個藝考分數線過的，家裡長輩還有人離譜地讓她報二本、三本醫科大學。

她考藝術學科能上一本的，為什麼要去上二三本，再說她也不想當醫生。

“清梨，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考慮海城大學？”

“……福利好。”

於媛費解，“你家又不缺錢。我分數比你低二十分呢，我都毫不猶豫報京北，你也去京北唄，咱們一起！”

沈清梨看看她，“在京北……會經常被宋阿姨叫去吃飯……”

“什麼？”

沈清梨聲音太小，於媛冇聽清她在說什麼。

沈清梨搖搖頭，“冇什麼。”

—

【……預計今晚，會迎來京城今年最大的一場暴雨……請各位市民注意出行方式……】

“顧總很快就要下暴雨了，您要在這裡等沈小姐嗎？”

賓利後座，顧珩正用筆記本電腦回覆郵件。

“你先打車回去，等會兒我自己開。”

“……是，顧總。”

司機一打開車門，一陣強烈的風吹了進來，吹散顧珩心頭的陰鬱。

他抬眸朝路邊的咖啡店看去。

玻璃櫥窗一側，能依稀看到女孩忙碌的身影。

但路邊冇有季嘉的車，也冇看到季嘉在店裡。

九點多，天上大顆大顆的暴雨砸了下來，不到一分鐘，整個京城陷落在雨幕裡。

大雨不斷，沈清梨下班前夕，有下大的趨勢。

顧珩手機震動起來。

“阿珩，下好大的雨，你有冇有時間去接下清梨？”

宋錦雲擔憂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我讓司機去。”

“好，囑咐司機彆讓她淋濕了。”

掛了電話，雨下得更大了。

連帶著狂風，將前方人行道上撐傘的行人，吹得無法前進。

十點整，沈清梨和同事拖完地，回休息室換好衣服，關店門準備回家。

她站在門口等網約車。

十分鐘前打的車，現在還堵在前麵十字路口。

而這一段路都是紅的。

沈清梨不知道要等多久。

“這天氣，騎電動自行車就是折磨，清梨我就不邀請你，跟我一起在風雨中騎行了。”

同事邊穿雨衣，邊跟她開玩笑。

“沒關係，我打了車的，倒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車？”

“不用不用，我得把車騎回去，明天才方便上班。”

跟同事道彆後，網約車在地圖上一動不動。

沈清梨不知道要等多久，撐起傘打算走到十字路口那邊打車。

剛走出去一步，一陣風吹過來，雨傘迎著風，被吹了翻過來，她手冇抓穩，傘直接被風帶走了。

沈清梨驚呼一聲，正想去追傘，眼前一暗，男人撐著黑傘，將她一把扯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氣息，她不用抬頭看，都知道，這個人是顧珩。

顧珩大半個身體護著她，傘也幾乎遮在她這邊，他攬著她往車那邊走。

風雨似乎比剛纔更大了。

雨滴被吹成鋒利的刀刃一般，砸到沈清梨腳踝上。

但她一點也不慌，哪怕她幾乎看不見前麵，隻要是顧珩，她都能放心地跟著他走。

到了車邊，顧珩把她送上副駕，自己轉到另一側駕駛座。

兩人都不同程度地淋濕了。

相比起來，沈清梨更狼狽些。

頭髮濕了，外套也濕了，鞋子也濕了。

顧珩把後座的西服外套拿過來，丟到她身上，“套上。”

車輛啟動，他順手把暖氣開了。

沈清梨本來不想弄臟他的衣服，低頭一看自己的白襯衣，被雨水打濕後，近乎半透明。

她這才紅著臉，穿上他的外套，小聲說了句，“謝謝。”

“我的公寓就在這附近，不用過前麵十字路口，先去我那裡把衣服弄乾，再送你回去。”

“好……”

之後一路無話。

期間宋錦雲打了通電話過來，得知沈清梨被淋濕後，就讓她先去顧珩那裡。

顧珩住在附近的高檔公寓裡，頂樓大平層，外麵帶著很漂亮的花園陽台。

沈清梨一進門就脫下自己濕透了的鞋，“顧珩哥，有拖鞋嗎？”

顧珩從鞋櫃裡拎出一雙淡粉色，有兔子形狀的拖鞋放到她麵前。

“穿這個。”

沈清梨看著這雙女士拖鞋愣了一下，下意識覺得可能是薑露的。

“我、我還是不穿了吧。”

說完她光著腳往裡麵走。

“不穿這雙，就穿我的。”

顧珩把自己的拖鞋脫了，抱著胳膊，光腳站在一旁。

沈清梨最後還是穿了粉的，

“……我要是穿了，薑露姐姐會不會介意，你重新給她買一雙吧。”

“薑露？”

“嗯。”

顧珩嗤笑一聲，邊往裡走，邊淡淡道：“她冇來過我這裡。”

沈清梨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薑露冇來過這裡，那這雙拖鞋是誰的。

難道，顧珩還有彆的女人？

正想著，前麵的人突然轉過身，她狐疑的樣子，儘收男人眼底。

沈清梨額頭被敲了一下。

“想什麼呢？”

“……你是不是交彆的女朋友了？”

顧珩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沈清梨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告訴宋阿姨的。”

“沈清梨。”顧珩靠近她一步，“這雙拖鞋，是給你準備的。”

“我？！”

沈清梨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為什麼要給她準備？

“我覺得，我要是搬出來，你可能會來公寓找我。鞋子去年就備著了。”

沈清梨低頭看看，毛茸茸的，確實是冬天的款式。

“那你……冇有談戀愛？也冇帶薑露來這裡嗎？”

“冇有。”

沈清梨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我冇帶女人回來，你高興什麼？”

顧珩盯著她的眼睛。

“我、我冇有高興。”

沈清梨躲開他的視線，往裡麵走。

“我隻是擔心在你這裡發現了什麼秘密，回去麵對宋阿姨會有心理負擔。”

顧珩輕笑著，“那妹妹，好好看看有冇有什麼可疑的？”

“冇有。”

沈清梨隨便掃了一圈。

顧珩公寓的佈置非常簡單，也很乾淨整潔，除了黑白灰的東西，冇了彆的色彩。

“要洗澡嗎？”

顧珩問她。

沈清梨耳朵一熱，“不用，借你的吹風機用一下——阿嚏！”

她剛說完，就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去洗澡。”

顧珩冇再跟她商量，強製讓她進去沖澡。

“浴巾冇有新的，先用我的，很乾淨。來打掃的阿姨每天都會清洗消毒，衣服我拿我的T恤給你。”

沈清梨點點頭。

顧珩看著她紅紅的臉頰，笑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是喊哥哥嗎？把我當沈清宴就好了。”

沈清梨又點點頭。

浴室門關上，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

這個公寓顧珩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偶爾有朋友來坐坐，但不會過夜，更不會用他的浴室洗澡。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浴室門的磨砂玻璃，雖然看不清裡麵的人，但能看到輪廓。

女孩玲瓏有致的身材映了出來。

顧珩看了兩秒，擰眉移開視線，邊往臥室走，邊扯下領結。

“這雨今晚是停不了了，雨天開車也危險，讓清梨在你那邊住一晚。”

“隻有一張床，怎麼睡？”

顧珩靠在沙發上語氣懶懶的。

“給清梨睡床，你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不就行了。”

“知道了。”

顧珩掛了電話，轉頭髮現，沈清梨已經洗完澡出來了。

她下半身圍著他的浴巾，上半身則穿著他的黑色T恤。

“那個……你給我的褲子腰太大了。”

根本穿不了。

沈清梨現在的穿搭太滑稽，腦袋上也裹著毛巾，顧珩低笑一聲，

“好像印度來的。”

沈清梨羞惱地看著他，“你、你纔是印度來的。”

“頭髮吹乾了就回房間睡覺，我今晚睡外麵。”

“我冇找到吹風機。”

“就在浴室裡。”

顧珩說著起身去浴室裡給她拿。

他剛進去，沈清梨也跟著跑了過去，她內衣還在裡麵。

她跑得快，浴室裡剛洗完澡，地上很滑，一不小心她滑了一下，撞到顧珩後背上。

“你慌什麼？我是冇見過那東西嗎？”

沈清梨坐在沙發上，按著塞在鼻子裡的紙，顧珩站在她身後給她吹頭髮。

“……我、我就是不好意思。”

“都把我當哥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白皙的耳朵紅紅的。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顧珩在給她吹頭髮。

想到以後，顧珩會經常給他心愛的女孩吹頭髮，沈清梨眼睛就酸酸的。

“我自己吹吧。”

“老實待著。”

沈清梨泄了氣，“顧珩哥，彆對我太好。”

“那你也彆總做讓人擔心的事。”

“我冇有……”

“你兼職的咖啡店，有三個班次，你偏偏選最晚的，不是為了躲著我嗎？”

顧珩語氣很淡，“我現在從顧家搬出來了，不管什麼時候，你都不會在家裡見到我，把兼職時間換到早上或者中午。”

沈清梨咬著唇，眼眶濕濕的。

他知道他都知道。

“還有，你那個男朋友，平常他倒是殷勤，今天下這麼大雨，怎麼不見他來接？”

顧珩隻要不帶著情緒說話，聽起來都冷冰冰的有點凶，更彆說現在。

“你不是來接我了嗎？你為什麼會來接我？剛開始下雨的時候，我同事就看到你的賓利停在那裡了。”

沈清梨不知道顧珩換車，她隻認識他的大G。

“……”

這次輪到顧珩不說話了。

沈清梨把塞在鼻孔裡的紙丟垃圾桶，轉過頭看顧珩。

顧珩太高，她要仰著頭看他，便乾脆直接回到沙發上，縱使這樣，她也要仰頭看著他。

不過比剛纔的姿勢舒服多了。

男人俊美的臉上並冇有多餘的表情，深邃的黑眸淡淡睨著她。

“不止今天晚上，我同事這一個星期，至少有五天，看到賓利停在路邊。”

“想問什麼？”顧珩看女孩認真的樣子，挑了下眉。

“是不是你？”

沈清梨就是想知道。

“是我。”

因為從公司回公寓，會路過咖啡店，他總是會喊司機停下來。

有兩天忍住不去看咖啡店，第三天還是停下來看了。

“……哦。”

顧珩非常乾脆地承認，沈清梨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漂亮的眼睛眨了兩下才說，

“是宋阿姨不放心我，才讓你來的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是，我冇這麼閒。”

“那是為……什麼？”

沈清梨說著，顧珩靠近她，她聲音越來越小，臉頰被男人大手扣住，他俯身，薄唇在她耳邊輕輕說，

“因為很想你，很想跟你接吻。”

沈清梨還冇消化完他這句話，紅唇就被男人含住。

兩人間隔著沙發靠背，沈清梨借力，想避開，卻被男人扣住細腰一把抱了起來。

圍在下半身的浴巾掉落，灼熱的手心貼著她的大腿。

身體懸空。

沈清梨心跳狂跳，唯一的支撐變成了眼前的男人，不得不承受著他霸道熱切的吻。

番外 偽兄妹if線/清梨*顧珩（8）

“轟隆——”

外麵雨小了些，開始打起雷。

金色閃電光亮透過落地窗，沈清梨心臟顫了一下。

“怕打雷？”

顧珩鬆開她唇，她紅透的臉埋在他肩膀上。

“不是……聲音太大了。”

被嚇到了。

這個雷像是在提醒她，她做了不該做的事。

“顧珩，我們不能這樣。”

“跟你男朋友分手。”

顧珩黑眸盯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

“沈清梨，我想要你。”

說完，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她臉頰上。

“我想要你等我回家，想要你給我堆雪人，想要你——”

細碎的吻不斷落下，最後薄唇覆到她唇上。

沈清梨迅速彆開臉，“哥！我們不能這樣。”

“哪樣？”

顧珩挑眸，不以為意。

“你、你是我哥。”

無論口頭上，還是心裡，沈清梨都在一遍遍提醒自己。

“哥？”

顧珩抱著她，推開臥室門。

房間裡，充斥著獨屬於他的木質香混雜著男性氣息。

“誰要當你哥，你哥是沈清宴。”

小腿碰到床邊，顧珩俯身將沈清梨放到床上。

女孩漂亮的長髮散落，衣襬遮著的雙腿，白皙纖細，如同一朵純潔的茉莉花。

顧珩大手握住她的腳踝，不讓她躲。

“要是被宋阿姨知道……她會傷心的。”

沈清梨很珍惜宋錦雲。

母親去世後，宋錦雲像是接替了母親一樣。

關心她、愛護她。

如果被她撞破他們揹著她這樣做，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是你先親我的。”

顧珩鬆開腳踝，俯身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床上。

“親了我，你就得負責。”

沈清梨呼吸急促，她身心所有的一切，都迫切地想跟顧珩接觸。

可唯一的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顧珩哥，我們跟以前一樣吧，把這些都忘了。”

“以前是什麼樣？”顧珩黑眸沉沉，指尖撫過她的臉，“沈清梨，我從來冇有把你當妹妹。”

沈清梨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樣。

“所以，你從現在開始，也不準把我當哥哥。”

顧珩語氣強勢，“我要做你的男人。”

“你、你瘋了。”

沈清梨側過身要躲，顧珩掀起被子將她裹了起來。

他玩味地看著她，“再動內褲露出來了。”

沈清梨紅著臉瞪他。

顧珩現在真的一點做哥哥的樣子都冇有了。

不，應該是從她親了他以後，他再也冇有哥哥的樣子了。

她很自責，自責自己喝酒，自責控製不住自己，親了他。

看著女孩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角玩味的笑容僵住，黑眸裡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

“什麼時候跟季嘉分手？”

“我冇說過要跟他分手。”

“這種擺設一樣的男朋友要了做什麼？”

沈清梨咬著唇，她現在真的不懂顧珩了，非常不懂。

他們冇有以後，他不可能娶她。

現在他們這樣糾纏，就是個定時炸彈。

什麼時候炸了，會傷害到所有人。

“說了不做我哥，現在管我做什麼？”

“要是當哥哥才能管，那我都要。”

沈清梨漂亮的眉眼皺了起來。

“那你也跟薑露分開。”

本以為這句話能堵住顧珩的嘴，男人勾了下唇，

“我跟她冇在一起過。”

“你騙人，宋阿姨說你們經常出去約會！”

“敷衍她的。冇跟薑露單獨出去過。”

“……”

沈清梨冇想到，這句話堵住的是自己的嘴。

“那……你還給薑露送大鑽戒了。”

她都親眼看見了。

顧珩擰眉，“我從冇買過那種東西。”

冇買過？

為什麼薑露還跟朋友炫耀。

但跟薑露比起來，沈清梨是無條件相信顧珩的。

“那你那晚還去咖啡店接她。”

顧珩走了，薑露和她朋友也走了，這次她應該冇有冤枉他。

臉頰被男人捏了一下，“有人躲我好幾天，特意去找她算賬，碰巧遇到的。”

“……”

沈清梨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以後，我的事，不要自己亂猜，可以來問我，隨時都能給你解答。”

顧珩冇跟她計較，他撐起身體下了床，彎腰給沈清梨打開床頭櫃的夜燈。

“睡吧，冇打雷了。”

沈清梨這才刻意去聽，外麵隻剩下雨聲了。

“母親讓你留在這裡住一晚，我就在外麵，有事出來叫我。”

看著顧珩離去的背影，沈清梨心口止不住的悸動。

顧珩冇有跟薑露約會。

難怪宋錦雲每次問他細節，他都不說。

“你報的哪所大學？”

顧珩走到房間門口，又問了一句。

沈清梨雙手緊緊握著被子，唇角有了弧度，“到時候錄取通知書到了，再告訴你。”

聽著她清軟的嗓音，顧珩冇再說什麼。

他相信沈清梨，不會拿自己未來開玩笑。

—

顧珩的床又大又軟，還很香。

沈清梨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九點半了。

外麵天空放晴，蔚藍的天，飄著幾朵白雲。

沈清梨小心翼翼地打開臥室門，伸出個腦袋，觀察著外麵。

外麵很安靜，這個時間點，顧珩應該已經去喬悅了。

想到這個可能，她光著腳，穿著件寬大的T恤，像在自己家一樣，走到外麵浴室找昨晚濕了的內衣和衣服。

但浴室裡什麼都冇有，她出來，餘光看到落地窗外的陽台門把上，掛著件白色小碎花的胸衣。

而陽台上，她的白色襯衣被陽光照得晃眼。

是顧珩拿出去的。

她臉頰發熱，小跑著走到陽台門口，剛把內衣拿到手裡，就聽到腳步聲。

她一轉頭，看到男人站在書房門口，抱著胳膊，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到她身上。

“沈清梨，你故意的？”

女孩並不知道，她這樣光著腿，在他公寓裡亂走，他需要耗費多大的忍耐力。

“我以為你出去了。”

“在等小懶豬起床。”顧珩語氣散漫，“不許再光腳，冇給你拖鞋嗎？”

他說完，轉身進了書房，把空間留給她。

沈清梨動作很快地將自己衣服拿下來，抱著低著腦袋往房間那邊跑。

她收拾好出來時，顧珩正在餐廳裡煮意大利麪。

“下午幾點去？”

“三點半。”

“今天跟店長商量改上班時間。”

沈清梨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後，“後麵一個月的班都排好了。”

“高考結束，就做兼職，你很缺錢？”

“不缺。我隻是想賺點錢。”

顧珩看了她一眼，“賺錢不急在這個時候，你一輩子不賺錢都可以。”

“那我不就是窮光蛋了嗎？”

“沈清宴是擺設嗎？”

顧珩不喜歡沈清宴。

但不得不承認，高中時，沈清宴的成績確實跟他不相上下。

賺錢養好妹妹的能力，他是有的。

“我不能一直用我哥的錢，我哥戀愛了。”沈清梨語氣裡透著高興，“是一個學醫的姐姐，他以後要養老婆了。”

顧珩撈完麪條，淡淡睨她一眼。

“我的錢都給你。”

“……”

沈清梨愣住了。

“喬悅再過兩年上市，給你當大股東。”

“你……彆開玩笑。”

“冇開玩笑。”顧珩順手遞了兩顆紅紅圓圓的小番茄給她，“前提是，你跟你男朋友分手。”

沈清梨沉默著接過，小小的番茄含在嘴裡，輕輕一咬，甜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

—

“想去市中心博物館的畫展廳兼職嗎？”

顧珩送沈清梨回顧家的路上，忽然問起來。

“想……”沈清梨說完，猶豫了一下，“可是我之前去問過，他們不要兼職的。”

“不是兼職，早十晚五。主要負責展覽畫作講解，一個月六千，你剛好能做一個月。”

顧珩直接把他的手機遞給她。

“有個朋友的姐姐是畫展負責人，我給你問過了，你想去，明天早上就可以。”

沈清梨雙手接過他的手機，微信聊天框裡，有更詳細的工作介紹。

每週週一、週二休息，不需要加班，有事情可以請假不扣工資。

正看得專心，宋錦雲的電話跳了出來，沈清梨嚇得冇拿穩，手機掉到車廂裡。

“我不是故意的。”

她彎腰去撿，聽到顧珩問，“誰的電話。”

她直起身，把手機遞給他，“宋、宋阿姨的。”

顧珩掃了她一眼，女孩心虛得臉都白了。

“接通，開擴音。”

“阿珩，你在公司還是在家？”

“送您乾女兒回顧家的路上，怎麼了？”

沈清梨眼眸顫動著，她冇想到顧珩竟然實話實說。

他這麼不說，不就表明，他們一早上都要在一起。

“你早上冇去公司？”

宋錦雲敏銳，一下就會出意來。

“嗯。”

顧珩淡淡應了一聲，宋錦雲冇說什麼，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沈清梨雙手握著他的手機，坐在副駕駛發呆。

“在想什麼？”

“……要是宋阿姨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什麼？”顧珩笑了一下，“不就親了幾次，能算什麼？”

“……”

沈清梨不是在意他們接吻了。

而是怕，她對顧珩的心思，被宋錦雲發覺。

“沈清梨。”

顧珩很輕地喊她，“母親總會知道的。”

“你、你要跟她說嗎？”

“我的意思是，我冇有打算停下來，也冇打算瞞著她。”

顧珩開著車，沈清梨看不到他的眼睛。

心臟早就因為他的這句話，開始悸動，開始不安，開始害怕。

“所以，總有一天她會發現。”

“……宋阿姨會很生氣。”

沈清梨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她無法接受，宋錦雲對她冷漠或者厭惡。

但如果她和顧珩要繼續，宋錦雲厭惡她的那天，就會到來。

“你喜歡我嗎？”

顧珩淡淡問了一句。

沈清梨呼吸一滯，長睫顫動著。

她冇想到，有一天，顧珩會問她這個問題。

這個，她已經藏習慣了的秘密。

“……不喜歡。”

這次，她還是要把它藏起來。

她無法承擔，秘密不再是秘密的後果。

顧珩笑了一下，“就真把我當哥哥？”

“……你隻是哥哥。”

隻能是哥哥。

沈清梨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眼眶裡淚水在打轉。

她好懦弱，懦弱到，連喜歡都不敢表達。

她也好渺小，渺小到，不能失去任何人。

不跟顧珩在一起，宋錦雲不會討厭她，還能跟顧珩做兄妹。

要是跟他在一起，她不敢想宋錦雲對她有多失望，不敢想以後跟顧珩分手，自己有多崩潰……

“彆想太多。”

充滿安全感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男人語氣很溫柔，“不會逼你的，但我要你從現在開始，不要把我當哥哥。”

—

沈清梨順利在畫展上班後，作息規律了起來。

高考分數出來那天，沈清梨更是放寬了心。

因為分數比她預估的多了十多分，這樣的分數，無論她報的哪個大學都能被順利錄取。

她臉頰上的肉養回來了些。

顧珩也冇有每天住公寓，隔三差五不加班都會回來住。

更讓沈清梨開心的是，顧珩這段時間很正常，冇有越界半分，隻是偶爾宋錦雲不在時，他看她的目光有些太明目張膽。

週六。

沈清梨下班時特意換上宋錦雲給她準備的旗袍。

他們今晚有個結婚晚宴要參加，宋錦雲兩個月前，就在老師傅那裡定製了兩套旗袍。

宋錦雲的是絳紫色，上麵繡蘭花，沈清梨的是淡紫色，上麵繡白色梨花。

之前員工送到家裡試穿過。

宋錦雲氣質高雅，沈清梨溫婉恬淡，兩人穿著站在一起。

顧溫書玩笑著說，她們像親母女。

展館外，賓利早早停在路邊等她。

沈清梨打開車門，顧珩看著女孩穿著淡紫色旗袍坐進車裡時，他看得愣了一下。

“顧珩哥。”

女孩甜甜柔柔地喊了他一聲。

試旗袍那天，顧珩不在家，冇有提前見過，今天沈清梨髮型妝容都搭配著，對他而言無比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