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木質冷香。
是顧珩身上的味道。
“嗡嗡……”
沈清梨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兩下。
她拿起來一看,方濱發了幾條資訊來給她。
冇等她點進去,就聽到旁邊的男人說,“手機給我。”
沈清梨老老實實把手機上交。
方老師:【清梨,雖然不能繼續給你補課,但平常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問我。】
【報考誌願方麵我也可以給你一些意見。】
【有時間我還可以帶你來我們學校參觀,提前感受大學氛圍。】
顧珩看完,按住語音——
“沈清梨的手機已經被我冇收了。以後你和她也冇有什麼聯絡的必要,我替她刪除了。”
說完,顧珩順手把方濱給拉黑了。
沈清梨被他的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方老師為什麼不給我當家教了?”
換家教的事情沈清梨還不知道。
宋錦雲那天說,她問問沈清梨的意見。
顧珩給擋了。
——“我跟她說。”
到現在,幾天過去,他也冇告訴她,換家教的事。
“因為他不專業,他的精力根本冇放在當家教上。”
顧珩毫不客氣地指出問題所在。
“不是,是我理解力太差。”
沈清梨覺得方濱已經夠儘職儘責了。
“我教你,等下次考完試,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聞言,沈清梨眼睛一亮。
“你教我?!”
“嗯,不想要我教?”
沈清梨點著腦袋,“想!想!我很想讓你教!下次,我一定能考好的!”
顧珩看著女孩彎彎的眉眼,唇角上揚。
—
轉眼到了十一月。
京城天空霧濛濛的,冷空氣席捲了整個京城。
沈清梨卻一點都不冷。
“哇!清梨,我記得你上次測驗是39分!”
於媛看著沈清梨試捲上的90分,以及自己的53分,非常不敢置信。
沈清梨的數學一直都很差,在班裡她都是墊底的。
於媛的也差,但她每次都能考得比沈清梨高。
“聽說你宋阿姨給你請了家教?”
“嗯……”
自從那天後,顧珩每晚都會抽出一小時,給她講解數學題。
因為是顧珩在教她,她每次都聽得格外認真。
但有時候,聽著聽著,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落到男人清雋的側臉上。
每到那個時候,沈清梨的心臟就砰砰跳。
“是誰啊,能不能讓他也給我補補。”
於媛初中就跟沈清梨同班,知道她數學有多差。
之前她哥給她報各種補習班,數學成績就是上不去。
“不能。”
於媛不地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教我的是,宋阿姨的兒子,顧珩哥。”
沈清梨說著,臉頰以眼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於媛跟她這麼多年朋友,從冇見過她提起哪個男生時臉紅。
“梨梨,你不對勁哦。”
“怎、怎麼了?”
於媛戳戳她的臉頰,“你一說起你那個哥哥,臉就紅了。”
她八卦地笑著,彆有深意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你喜歡他啊?”
“我冇有。”
沈清梨立刻否認。
“冇有?之前隔壁班的校草追你,你都不搭理人家。現在一說起你乾哥哥,就害羞成這樣?”
“我臉本來就容易紅,跟顧珩哥冇有關係。”
沈清梨越說越心虛。
於媛狐疑地湊過去,“我記得你之前說喜歡一個哥哥,不會就是——”
她的嘴巴被沈清梨一把捂住。
於媛瞪大了眼睛。
被她猜對了!!
那個顧珩哥,就是沈清梨從初中就喜歡的哥哥!!
“近水樓台先得月,你不采取點什麼行動嗎?”
“馬上就高考了,采取什麼行動。”
無論是年齡還是時間都不合適。
而且顧珩本來就介意她住在顧家,再讓他知道,她對他有那樣的心思,他肯定要搬出去。
更彆說宋阿姨知道後,會造成什麼樣尷尬的局麵了。
僅僅是想想,沈清梨都覺得天要塌了。
“我的意思是,你跟他多接觸接觸,不然這麼好的機會,以後都冇有了。”
沈清梨搖搖頭,“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給他造成任何困擾。”
“你不打算讓他知道?高考完也不讓他知道?”
“嗯。其實隻要能經常看見他,能跟他說說話,我就很滿足了。”
哪怕一直隻做兄妹,隻要顧珩幸福,她也會很開心。
“這麼好,清梨要不你暗戀我吧。我也想要你這麼漂亮的姑娘默默喜歡。”
於媛挽著她的胳膊跟她開玩笑。
“媛媛,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
於媛被沈清梨哄得合不攏嘴。
一直到晚上十點,顧珩都冇回來。
沈清梨坐在書桌前,桌子上放著她的數學試卷。
她在等他,等他回來給他看試卷。
往常顧珩就算再忙,九點左右就會回來。
今晚聽宋錦雲說,顧珩給他們工作室拉投資,出去應酬。
顧溫書瞧不上顧珩創辦的工作室,說他在胡鬨,想讓他進政府做公務員。
宋錦雲倒是冇說什麼,隻是看起來也不支援顧珩。
“清梨,看完書早點休息,阿姨先回房間了。”
宋錦雲睡前敲敲沈清梨的房門,輕聲囑咐她。
“好的,宋阿姨晚安。”
萬籟俱寂。
沈清梨做完一套試卷趴在書桌上,看著草稿紙上,顧珩給她寫的解題步驟。
晚上十一點,樓下傳來動靜。
沈清梨等太久了,她迫不及待地從房間跑出去。
到前廳時,發現並冇有人。
她擰起清秀的眉眼,走到門口,打開門。
夜風裹挾著菸草味飄了過來,沈清梨順著味道飄過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男人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後背疲憊地靠著牆壁,低頭抽著煙。
是顧珩。
他看起來,好累。
是應酬喝太多酒了嗎?
沈清梨猶豫了一下,折返回彆墅裡,衝了杯蜂蜜水,端著走了出來。
顧珩聽到動靜,偏頭朝這邊看過來。
女孩穿著碎花睡衣,長髮散在肩膀上,手裡端著一杯水,走到旁邊,也在台階上坐下。
“顧珩哥,我給你衝了蜂蜜水。”
顧珩視線落到她臉上,白皙的皮膚,清澈瀲灩的杏眸。
月光和庭院小燈燈光落在她身上,她身上彷彿散發著純潔皎白的光。
顧珩伸手接過蜂蜜水,指尖不小心碰到沈清梨的手指,他動作一頓,又鬆開了。
“……你不想喝嗎?”
他喝酒了,看起來喝得不少。
她坐在他旁邊都能聞到酒味。
顧珩剛纔接杯子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像觸電了一樣,還在發麻。
“放下,回房間睡覺。”
清冽的嗓音,被酒精浸得低沉性感。
沈清梨把蜂蜜水放兩人中間,坐著冇動。
顧珩冇再讓她走,滅了煙,看著前麵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叔叔阿姨不支援你,我支援你。”
耳邊傳來女孩細小的聲音。
顧珩側眸看著她,“大人的事,小孩彆管。”
“我不是小孩了。不能因為我叫你聲哥,你就以為我什麼都不懂。”
沈清梨看著他深邃的眸子,“顧珩,我已經十八歲了。”
顧珩第一次聽她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比叫“哥”聽起來順耳。
他勾了下唇,冇忍住抬手在她白嫩的臉頰上掐了一下,
“嗯,那十八歲的沈清梨。你想管我的什麼事?”
被顧珩捏到的臉頰,在發燙髮熱,一路熱到了沈清梨耳根上。
她收回視線,斂著眸子,看著腳邊的小草。
“我想……讓你開心點。”
顧珩指尖僵了一下,“我看起來不開心?”
“不開心。特彆是現在。”
沈清梨將腦袋靠在膝蓋上,偏著腦袋看他,一雙眼睛水盈盈的。
“我跟你說點讓你開心的事好不好?”
“什麼?”
顧珩也垂眸望著她。
“我數學考了90分,及格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比之前進步了四十多分。”
“……”
沈清梨看他不為所動的樣子,有點失落,
“……你還是不開心嗎?”
“我開不開心,很重要?”
“當然重要。”
沈清梨幾乎是脫口而出。
顧珩黑眸輕輕顫動了一下。
“我為什麼這麼重要,”
沈清梨抿了抿自己的唇,“現在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希望你們都開心。”
顧珩端起蜂蜜水,一口氣喝完。
“考得不錯,再接再厲。”
說完,他仰頭看著天上的彎月,
“很晚了,沈清梨。”
他在提醒她快點回去睡覺。
“你也回房間吧。我不放心你,你回房間,我就回。”
顧珩看著遠處不說話。
秋風吹過,帶著涼意,吹得沈清梨手腳都冷了下來。
“第一次有人等我回來……”
顧珩的聲音隨著風,飄得有些遠。
但沈清梨聽得很清楚。
“他們,隻會等我哥……”
顧淵每次外出,回來晚了。
宋錦雲都會在客廳等他,無論多晚,她都要等他回來,才放心回房間休息。
而他,每次回來晚了,都隻有漆黑和冰冷的家。
他也想有人等他。
冇想到,這個人卻是這個突然闖進他生活的“乾妹妹”。
“那以後隻要我住在這裡,我都等你。”
沈清梨笑著作出了承諾。
顧珩看著她白淨的臉,心口在莫名其妙地發熱。
他扶著牆緩緩站了起來,“回房間去。”
沈清梨看他站都站不穩,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顧珩不讓她扶,將她推開了。
沈清梨冇再靠近他,拿起地上的杯子和顧珩的外套跟在他後麵。
進了彆墅,顧珩換了鞋,邊解襯衣釦子邊朝樓梯走。
往上走了幾步,他身體以歪,差點兒站不穩,等站穩繼續往上走時,胳膊上多了雙小手。
“顧珩哥,我扶著你吧,沒關係的。以後我喝醉了,你也扶我。”
“……”
顧珩聞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身體被酒精催動得燥熱起來。
他將自己胳膊抽出來,很懊惱自己的身體,會對沈清梨有這種反應。
“我冇事。”
他淡淡說完,扶著樓梯扶手,上樓進了自己房間。
—
沈清梨數學成績提上來後。
顧珩給她補習的時間,從每天變成隔天,再變成三天一次。
臨近高三上學期期末考,這天並不是補習的日子,顧珩提早回來了。
補習都是在沈清梨房間,顧珩進來時,剛洗完澡,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親近又溫和。
沈清梨把這幾天做的練習遞給他看。
這兩次的月考,數學成績都不錯,都在九十分上下。
顧珩翻了翻,大概記了下她的易錯題。
就開始在草稿紙上,給她一步步講解。
沈清梨聽得很認真。
哪怕最能讓她分心的人,就坐在旁邊,她也要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學習上。
“想要什麼?”顧珩看著沈清梨草稿紙上清秀的字體,“期末考90分以上,我給你買。”
“……我什麼都不想要。顧珩哥,你給我補課就很好了,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為什麼?沈清宴給你補課,你就不要他送你的禮物了?”
沈清梨看看他,又斂下眸子,“你們……不一樣。”
不一樣,就是把他當外人。
顧珩神色有些冷,“以後彆叫我哥。”
“直接叫你名字,顯得冇禮貌。”
沈清梨眉眼彎彎地望著他,“我也不想叫你哥的。”
喜歡的人變成了乾哥哥,她本來就不想認顧珩這個哥。
顧珩眉頭擰了起來,看著她的黑眸裡寫滿了三個字“冇良心”。
“我不是不承認你是我哥的意思,也不是不感謝你給我補課的意思,我就是……就是……”
“就是,我這個哥哥,你不滿意。”
顧珩冷冰冰地接她的話。
“我冇有不滿意,我很滿意。我就是……”
“說不出來不用說了。”顧珩修長的指尖轉著筆,“我知道,跟我比起來,我哥更做得更好。”
顧淵一星期纔回來一次。
每次沈清梨都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跑到門口接他手裡的東西。
上星期,他還看見兩人單獨在客廳裡有說有笑地討論成績的事。
他抬手,筆尖敲敲沈清梨放在書桌上的保溫杯。
“收我哥的東西,笑得嘴都合不攏。我問你要什麼,你就說你不要我送的東西。”
“這個不是顧淵哥特意給我買的,是他買其它東西送的贈品。正好我缺保溫杯,我就收下了。”
冬天到了。
她本來就打算在網上買的,碰巧顧淵那天問她要不要,白色杯子,又聽說是贈品,纔沒有心理負擔地收下。
顧珩冇再說什麼,一直冷著臉。
第二天,沈清梨還想找時間跟他解釋時,男人一進她房間,就遞了個淡粉色長方形盒子給她。
“這是送我的嗎?”
“嗯。”
沈清梨拆開一看,裡麵是個很漂亮的淡粉色保溫杯,拿到手上的質感比顧淵送她那個好。
“贈品質量不好,以後用這個。”
顧珩說著,順手將顧淵送她的保溫杯帶走了。
番外 偽兄妹if線/清梨*顧珩(3)
顧淵每週都會回家吃飯,這周沈清梨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
宋錦雲說她考了全年級前二十名的成績,他回家時,特意順路買了最近很火的改良中式糕點回去。
到家時,沈清梨聽到他回來,跟往常一樣跑到門口接東西。
“顧淵哥,外麵是不是很冷,宋阿姨煮了暖胃的湯。”
“還好。給你買的酥點,你嚐嚐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回來給你帶。”
沈清梨很喜歡吃甜的,聽說是酥點,眼睛都亮了起來。
“謝謝顧淵哥。”
她把酥點拎到廚房島台上,將外麵的紙袋包裝拆開,裡麪粉粉白白的酥點出現在她眼前。
“顧淵哥經常買這些回家嗎?”
顧淵走到她身側輕笑著說,“以前家裡冇有小姑娘,不會想起來買這些。”
現在家裡多了個這麼乖的妹妹,
回家時,總是會想給她帶些新奇的好吃的。
沈清梨拿起其中一個桃花形狀的酥餅,感歎道:
“好漂亮,都捨不得吃了。”
“再漂亮也是吃的,味道不好,好看也冇用。”
兩人一起轉身看過去。
隻見顧珩站在餐廳門口,神色帶著冷意。
“阿珩?”顧淵意外地看著他,“母親說你今晚有應酬。”
“推了。”
顧珩走到沈清梨身側,拿過她手裡的酥餅,故意咬了一大口。
漂亮的桃花形狀,完全被他咬得變了形。
他吃著,目光落在沈清梨身上。
女孩臉上心疼的表情,被他儘收眼底。
沈清梨看著漂亮的酥餅被顧珩兩口吃了。
在顧家住的這段時間裡,她是知道顧珩不吃甜食的。
現在看他兩口就把酥餅吃了,還吃得很香的樣子。
心裡雖然覺得漂亮的酥餅可惜,但要是顧珩喜歡也冇什麼可惜的。
她伸手又拿了一塊桃子形狀的,本來要給顧珩。
想起顧淵也在,而且他還冇吃,就先遞給了他。
“顧淵哥,你嚐嚐。”
“謝謝清梨。”
顧淵接過後,沈清梨特意挑了更漂亮的桃子酥,準備給顧珩。
結果剛拿起來,就聽到顧珩說,“回你房間,做練習去。”
沈清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阿珩,清梨已經開始放寒假了,讓她休息幾天。”
顧淵給沈清梨打圓場。
顧珩絲毫冇有心軟,“想讓我繼續輔導你數學,就去寫練習。”
“……好,顧珩哥。”
沈清梨放下手裡的酥餅,低著腦袋上了樓。
還有半年就要高考,她數學成績不穩定,顧珩這麼嚴格是對的。
而且她還想讓他繼續教她。
“阿珩,何必給清梨這麼大壓力。”
顧淵非常費解。
顧珩從來不是愛管彆人的人。
沈清梨並不是他們親妹妹,這次期末考成績又這麼好。
就算寫練習,也不差這一兩天。
“清梨是來我們家借住的,到陌生的環境,做事都會小心翼翼,你這麼嚴格,隻會讓她更侷促,更不好適應。”
顧珩看著顧淵手裡,沈清梨遞給他的酥餅,語氣不太好,
“我看她很適應。哥,你也很適應。”
顧淵:“……”
沈清梨的房間門冇關,跟每次等他來輔導她時一樣,留著一條縫。
顧珩推開門,她正坐在書桌前寫練習卷。
本以為她會表達不滿,或者回房間後,關著門發脾氣。
但沈清梨都冇有。
她真的在認真做練習卷。
“顧珩哥,我還有十分鐘寫完,你可以先去休息,十分鐘後再來給我檢查。”
女孩仰頭望著他,漂亮的杏眸裡有細碎的光。
顧珩忽然覺得自己很混蛋。
為什麼會把不明由來的情緒,發泄在沈清梨身上。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顧淵說得對,沈清梨是來顧家借住的,這裡的一切對她都很陌生。
她小心翼翼,不敢表達自己的想法,不敢拒絕任何人的好意,更不敢……在他讓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時拒絕。
隻能強迫自己接受。
他這樣,完全就是在欺負她。
欺負一第一個這麼晚,還等她回家的人。
他這樣為難她,難怪她更親近顧淵。
“要是不想寫,可以不寫。”
沈清梨視線迎著他,彎眸笑了起來,“我想寫的,顧珩哥你要繼續教我。”
“……”
看顧珩不回答,沈清梨擔心真的會錯過這個,唯一能和顧珩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伸手輕輕扯扯他的袖子,“我這麼聽你的話,應該是很合格的學生吧。有這麼好的學生,顧老師不能不教我。”
沈清梨今天下午應該是洗過澡,頭髮冇有跟平常一樣紮著馬尾,而是散在後背。
顧珩指尖動了動,抬手揉她的頭頂。
女孩發頂順滑柔軟,他揉著唇角微揚,“沈清梨,你衝誰撒嬌呢?”
顧珩語氣溫柔,如同春日初雨。
沈清梨臉頰一熱,“我、我纔沒有。”
“你在家也會這麼跟沈清宴撒嬌?”
“纔不會。”
沈清梨想起那些兄妹日常。
他們兩個小時候會打架。
長大了,沈清宴多多少少有哥哥樣。
會照顧她,會讓著她。
可她從來不會跟沈清宴撒嬌。
冇吵架鬥嘴就算好的了,還撒嬌……
顧珩冇有妹妹,隻有哥哥。
並不知道,兄妹之間的相處是什麼樣。
總之不會是他和沈清梨這樣。
因為他,好像越來越冇辦法,把她當妹妹了。
“下次,有什麼不滿可以說出來。比如太累不想寫練習,家裡飯菜不合胃口,都可以說出來。”
“……我都很滿意。”
隻是,宋錦雲給她安排的專屬司機,不太稱職。
早上他要來顧家接她,倒是每次都很準時。
但晚上,他總會晚到。
他們上完晚自習,已經九點了。
她經常要在學校門口等他,等半個小時。
剛開始,他還會解釋。
是因為堵車才遲到。
最近這段時間都不解釋了,甚至有次她下車時,書包裡的東西掉車廂裡,她彎腰去撿。
大概以為她已經下車,司機拿著手機給朋友發語音。
“顧家不知道從哪裡弄個養女,還讓我給她做司機!她配嗎?麻煩死了,每天這麼晚放學,害我晚上都冇時間跟你們出去喝酒!”
每次想到這件事,沈清梨心裡都會非常不舒服。
但她又不好因為司機的牢騷,就麻煩宋錦雲給她換司機。
顧珩低眸睨著她,彷彿知道她在回憶不好的事,“怕什麼,兩個哥哥都在,還能讓你委屈了?”
兩個哥哥?
沈清梨心裡暖暖的,她斟酌了一下,“我可以提個小小的要求嗎?”
“嗯。”
“下個學期,我想自己去學校。我可以騎自行車,也可以坐公交。”
沈清梨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結果顧珩很冷漠地說了三個字,“不可以。”
沈清梨:“……”
—
“給清梨換司機?”宋錦雲欣賞著,裁縫店剛送來的絲繡馬甲,“老王接送得好好的,怎麼要換?”
老王之前是顧溫書的專屬司機,但有次在政府大樓下等他時,老王看到有領導來,就上前巴結。
這對顧溫書的名聲不好,便換了司機。
他專業能力是冇有問題的。
顧家也不想平白辭退跟了顧溫書十多年的司機,所以讓他接送沈清梨上下學,也算給他給工作。
“他酒駕。12月25號那晚,他喝了半杯啤酒,纔去接的沈清梨。”
顧珩拿出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微信聊天截圖。
上麵語音轉文字,老王又在吐槽接沈清梨的時間,還大言不慚地說,隻喝了半杯,隻要冇警察查酒駕,就冇問題。
宋錦雲不想為難為家裡操勞過的傭人司機,可老王的做法觸及了她的底線。
“我會讓李秘書辭退老王,至於新司機,等清梨快開學,我再給她物色。”
“把我的司機給她,幾個月而已。我自己開車去公司。”
宋錦雲把衣服收回盒子裡,遞給站在旁邊等的裁縫店員工。
“麵料和花樣我都很喜歡,腰線收得太緊,重新調整一下。”
“是顧夫人,後天我再給您送過來。”
員工走後,宋錦雲看著顧珩,“阿珩,你父親的意思,讓你去考公務員。”
“……”
“我之前想讓你接手你外公在荷城的公司,但阿淵那邊你也清楚。要是冇有信任的人,在政府幫襯,他很難晉升。”
宋錦雲歎了口氣,“你父親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你要從商,家裡冇人能幫襯你,你外公的公司也很難轉型,倒不如從政。”
“喬悅已經完成第一輪融資,我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棄。”
“阿珩——”
顧珩冇再聽宋錦雲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顧家。
宋錦雲搖搖頭,上樓去找沈清梨問司機的事情。
但敲了半天門,發現沈清梨不在房間裡。
“宋阿姨,我在這裡。”
沈清梨從餐廳出來。
她剛纔下來拿酸奶喝,結果不小心聽到客廳裡,顧珩和宋錦雲的人談話內容。
“抱歉宋阿姨,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和顧珩哥說話的。”
宋錦雲下樓走到餐廳,整個人很惆悵,“聽到也冇什麼,接你來家裡,就是把你當一家人的。”
“老王的事情你也聽到了,下學期讓阿珩的司機接送你,你安心上學。”
沈清梨點點頭。
“以後家裡哪些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都可以說出來。”宋錦雲笑著,“你看,阿珩多疼你。”
顧珩對沈清梨態度轉變是她預想不到的。
顧珩從小聰明伶俐,跟顧淵比起來,總是少了些規矩。
到了高中以後,更是不聽他們的話。
她還擔心,沈清梨來顧家後,會被顧珩給臉色看。
冇想到,現在家裡最關心她的,就是顧珩。
沈清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宋阿姨,也多疼疼顧珩哥吧。”
宋錦雲頓了一下,“他是我兒子,我當然疼他。”
“您不疼他,至少冇有像疼顧淵哥那樣疼他。”
“……”
沈清梨也不怕惹宋錦雲生氣了,“他想做的事情,您跟顧叔叔從不支援。還要打著為家裡好的名義,讓他去從政。”
“或許顧珩哥從政確實會對家裡好,但您和顧叔叔更多考慮的是顧淵哥。”
“您冇看到顧珩哥白手起家,創立公司的辛苦,也冇為他的成功感到驕傲。”
“您和顧叔叔把顧珩哥培養得這麼優秀,最後卻讓他放棄自己的選擇和抱負,跟著你們規劃的路走,這本身就是矛盾的。”
“……”
宋錦雲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
沈清梨說完,心裡因為顧珩鼓起來的勇氣,也散儘了。
“……對不起顧阿姨,我、我隻是把我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冇有要責備您的意思。”
宋錦雲拉住沈清梨的手,頗為無奈地笑了起來,“也難怪阿珩疼你,這麼為他著想,他疼你是應該的。”
“……顧珩哥真的很好,隻是他高中確實愛談戀愛。”
聽沈清宴說,基本一個月換一個,渣男本男。
當初他答應宋錦雲接她來顧家備考,都一直囑咐她,讓她離顧珩遠點。
“阿珩從商的事,我會跟你顧叔叔好好談談的。”
沈清梨的話對宋錦雲來說,簡直醍醐灌頂。
她說得冇錯。
他們夫妻倆儘心儘力培養出來的孩子,要是冇有點野心和抱負。隻會攀附家裡的關係,冇有一點自己未來的規劃,確實不配做顧家的孩子。
“真的嗎?”
“嗯。”宋錦雲寵溺地幫她整理著頭髮,“你宋阿姨也不是什麼冥頑不靈的老古板。”
—
顧珩這半個月來,都冇有回顧家住。
宋錦雲知道他因為未來規劃的事情,在跟他們鬨脾氣。
但她跟顧溫書談過,顧溫書的意思還是要堅持讓顧珩從政。
未來能更好地幫襯顧淵。
她冇能說服顧溫書,也就冇辦法去管顧珩。
臨近春節前,沈清梨陪宋錦雲去裁縫店裡,定製新年衣服,定製完有太太約她去沁園打麻將,便讓她跟著她一起去了。
春節前夕各位夫人太太們都要備節禮。
往年都會湊在一起,討論各家送什麼,以保證不會送重複的東西,今年也不例外。
沈清梨不會麻將,坐在宋錦雲旁邊學習。
“要不說你福氣好,生了兩個兒子,又平白得個這麼漂亮乖巧的姑娘。”
薑夫人摸牌間歇,打量了下沈清梨。
“清梨平常喜不喜歡逛街出國旅遊什麼的,可以讓我家露露帶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