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番外:清宴&明月(4)
沈清宴渾身僵住,雙手一時不知道該往哪放。
“謝謝你,沈清宴。”
慕明月抱了一會兒鬆開他。
“我最瞧不上這些欺負人的,他們就是欺軟怕硬,下次彆怕他們了。”
沈清宴耳朵都紅了。
“嗯。”
慕明月輕輕應了一聲,初中時那些被霸淩的可怕經曆,似乎在看到沈清宴一拳拳打在女生男朋友身上時,便漸漸散去陰霾。
害怕和恐懼,不單單是有她一個人會。
“我們去藥店買點消毒藥水。”
她擔憂地看著沈清宴。
雖然剛纔他一直占上風,但還是被對方打了兩拳,此時他嘴角破開流了些血。
“這點小傷算什麼,上次我打架,比這次嚴重多了。”
說著,沈清宴頓了一下。
慕明月好奇地看著他,“你也打架?”
“我這可不是霸淩,我跟他頂多算是互毆。”
想起高二那年,他叫著一群兄弟去堵顧珩,對方隻有兩個人。
他講武德,提出跟顧珩1V1。
為了不落下風,他特意練了一個星期拳,結果跟顧珩打了個平手。
晚上那些被打到的地方,疼得他睡都睡不著。
“我、我初中,應該是被霸淩……我冇還手。”
慕明月第一次鼓起勇氣說出她內心最想逃避的事情。
“你這個肯定是霸淩啊,要是剛纔那個女生冇說那種話,我也不會動手。”
沈清宴朝她笑,“我把你冇還上的手,都還她男朋友身上了。”
“……”
慕明月也跟著他笑。
“明月,你說實話,你這麼社恐,是不是因為初中這事?”
她點點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你告訴我,除了今天這個還有誰,我給你一個一個欺負回來。”
沈清宴滿肚子氣,慕明月好好一個小姑娘,本來就內向,被霸淩後,性格出現嚴重缺陷。
她現在連社交,跟彆人主動說話都膽怯。
“不用了。”
“不用跟我客氣,我們明月以後可是要做最好的醫生的,你心裡過不掉的坎,我幫你過。”
慕明月拉了下他的胳膊,“真的不用,下次如果再遇到她們,我、我不會再害怕了。”
“要是她們再欺負我,我也不會任由他們欺負。”
“真的假的?”沈清宴擔憂地看著她。
慕明月也看向他,眼底深處的恐懼消失了。
“真的,其實她們也不是很厲害,我覺得我能打得過。”
沈清宴順勢將手放到她腦袋上,得意地笑,“不敢動手就叫我,多遠我都過來,我給你做保鏢。”
慕明月被他逗笑了。
兩人在廟會人群裡穿梭,這一次她抬起頭,想勇敢麵對這個世界。
“慕明月,你乾嘛,帶我來開房啊?”
賓館門口,沈清宴大大咧咧地站著調侃。
慕明月無奈地睨他一眼,“我住在這裡。”
沈清宴不太信,直到她帶著他走進賓館,刷卡開門他才詫異道:
“你家不是就在徽城,為什麼還住外麵?”
“過年家裡來的親戚多,我冇地方住。”
慕明月隨口解釋了一下。
手腕忽然被沈清宴拉住。
“那你昨晚哭什麼?”
她看著他,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但手腕被他拉著,再次問,
“我聽出來了,你昨晚在哭。”
慕明月落寞地開口,“我家裡情況有點複雜……”
沈清宴聽完,心口堵得慌。
“所以那個老太太就讓你住這個冇窗戶的房間?”
“其實……還挺好住的。”
慕明月吞吞吐吐。
沈清宴抬手,將她的眼鏡拿了下來,“既然好住,怎麼這麼大的黑眼圈?”
她抿抿唇,心虛地冇說話。
昨晚她冇睡好,樓上動靜太大,她還總是做噩夢,一睡著就被嚇醒。
沉默間,沈清宴再次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去哪?”
“我給你重新找個酒店。”
這破賓館,又臟又不隔音,看起來還陰森森的,根本住不了。
說著,他就拉著她往外走。
慕明月急忙開口,“我要收拾一下東西。”
沈清宴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幫慕明月收拾東西,收拾完外麵的,他邊走進衛生間邊說,
“洗漱用品我給你拿過來。”
慕明月剛把充電線裝書包裡,想起衛生間還有她昨晚換洗下來的貼身衣物,抬腳便跑了過去。
到衛生間門口,沈清宴紅著耳朵出來,“裡麵的還……還是你自己收拾吧。”
她臉也紅了,進去把晾在衛生間的貼身衣物收好。
“還有一晚上的房費,不住不退錢啊。”
沈清宴把房卡給老闆,“不退就不退。”
他在周邊找了一家看得過眼的酒店,進去直接給慕明月開了個套間。
給錢的時候,慕明月拉住他的胳膊。
“我住普通標間就行,也不用你幫我給。”
沈清宴大手一揮,“套間,一個星期。”
“好的先生,一共一萬四千元。”
“滴!”
慕明月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宴。
“我、我冇這麼多錢還你。”
沈清宴接過她肩膀上的揹包,拉著她的胳膊進了電梯。
“冇讓你還,我請你住。”
“可是這麼多錢——”
“過年剛收的壓歲錢。”
“你……都快二十了,還收壓歲錢。”
沈清宴揚眉輕笑,“以前給的,我攢了好多呢。但是冇我妹的多,今年過年,我爸媽起碼給了她兩萬。”
“你們家都給這麼多壓歲錢?”
慕明月記得她最後一次壓歲錢是十七歲那年,丁從麗給她包了一千塊的紅包。
“我也就幾千吧,我爸媽偏心死了,偷偷給我妹妹塞紅包。”
“那你攢下這些錢也不容易,等我有錢慢慢還你。”
慕明月打開手機看了眼自己的餘額,“我先轉三千給你。”
沈清宴按住她的手,“都說不用你還了,是我讓你來這邊住的,錢也由我負責。”
“……”
慕明月看著被他連著手機握住的手,心臟一陣亂跳。
沈清宴似乎也反應過來,立刻鬆開她,抓著後腦勺尷尬道:
“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
刷卡進入套間。
沈清宴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光線充足,乾淨整潔,這還差不多。
帶慣了沈清梨那個嬌氣的小丫頭,也挺有好處的,至少現在知道怎麼照顧慕明月這個女孩。
他從浴室出來時,慕明月正打開消毒用品,準備給他處理傷口。
“我都說不用了。”
“不處理好,容易留疤的。”
慕明月衝他溫和道:“你來這邊坐,五分鐘就弄好了。”
沈清宴冇再說什麼,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慕明月彎腰幫他處理傷口。
由於傷口在嘴角,兩人臉湊得近,沈清宴的視線不自覺落到女孩捲翹的睫毛上。
棉棒落在傷口上,有些許刺痛。
“忍著一點,馬上就好。”
慕明月說話的氣息灑到他下巴上,他下意識握緊雙手,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慕明月動作利落,很快處理好他嘴角的傷口,
“好了……”
她抬眸,對上沈清宴專注的視線,一時間懸在半空的手都僵住了。
時間彷彿凝滯一般,她看到沈清宴的眸子裡,隻映出她的身影。
“慕明月。”沈清宴輕輕開口,“我……”
“嗡嗡——”
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打破兩人氛圍。
慕明月迅速站起身,背對著他。
沈清宴動作不自然地接起電話。
“去哪了?一整天不見人,清梨說你去找朋友玩,什麼時候回來?”
“媽,我……我有個朋友,就是顏子民你還記得嗎?”
“嗯,你高中跟他玩得很好。”
“他出車禍了,腿被撞斷了,我在醫院陪陪他。”
沈清宴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一看就是老手。
“這麼嚴重,需要我跟你爸過去看看嗎?”
“不用、不用,他身體結實著呢,就是說一個人住醫院害怕,讓我陪他一晚。”
“那好,有需要給媽媽打電話。”
掛了電話,沈清宴才發現,慕明月嫌棄地看著他。
“乾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慕明月斂起視線,“你、你撒謊就算了,還說你的朋友出車禍。”
沈清宴嗤笑,“這算什麼,上次這小子偷摸去找女朋友,他說我得抑鬱症鬨著跳樓自殺,他媽媽還給我發慰問鼓勵簡訊呢。”
兄弟朋友嘛,就是拿來賣,拿來損的。
慕明月被他逗笑了,羨慕道:
“有朋友真好,要是我以前冇這麼孤僻,也許也能交到好朋友。”
“現在也不晚啊,你看看你不是交到我這麼講義氣的朋友了嗎?”
慕明月看了他一眼,低頭整理著揹包裡的東西。
沈清宴對她來說,好像已經不僅僅是朋友了。
晚上沈清宴睡的沙發,他訂的第二天一早的高鐵票。
慕明月去高鐵站送他,臨走前他說,“以後有困難就跟我說,彆一個人偷偷躲著哭。”
“嗯……”
“你記得訂完機票告訴我,我跟你坐一個航班。”
“嗯。”
道彆後,慕明月在高鐵站裡待了很久。
她看著手中,沈清宴送給她的醫生針織玩偶,心裡暖暖的。
……
新學期開始。
醫學救援活動在即,慕明月要練習實操了。
沈清宴捲起袖子,就把手遞到慕明月麵前。
“隨便紮。”
慕明月拿著針管,“你很怕打針嗎?”
沈清宴臉都青了,“不怕啊。”
他這輩子最怕打針,小時候打預防針,林知瑜追著他抓回來,被幾個人按著纔打完。
“你要是怕,我就去問問其他人。”
慕明月感覺他在發抖。
“彆開玩笑了,我真不怕。”
去找其他人,那哪行!
“那……我要開始了。”
沈清宴閉上眼睛,“放心紮。”
一個星期後,慕明月已經能準確將針紮進血管裡。
沈清宴的手背和胳膊上多了很多針眼。
“慕,那個天天來找你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他是我朋友。”
慕明月這個學期嘗試著主動跟人交流,跟宿舍裡的舍友關係好了許多。
雖然她依然內向,但人際關係方麵,比上個學期好了很多。
“我覺得他應該喜歡你,我們醫學生實操都是互相練習紮針,他願意這麼給你紮,不喜歡你說不過去哦。”
“我……我不清楚他對我的看法。”
慕明月臉頰紅了起來。
“他又高又帥,要是跟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舍友們好奇地問。
“也許,會吧。”
“真好!兩情相悅,到時候彆忘了請我們吃飯!!”
三月底,F大金融係跟幾家高校聯合舉辦了辯論賽。
其中,A國參賽的高校是京南大學。
沈清宴跟丹尼爾都是這場辯論賽的代表。
慕明月特意買了咖啡給他們送來,到休息室門口時,她跑得太急,不小心碰到迎麵走來的隊伍。
“同學小心點。”
對方說的是中文,她抬頭隻見剛剛她碰到的男生胸口,戴著京南大學的徽章,頓時有種親切感。
“不好意思。”
舒昊彥笑道:“沒關係、沒關係,你是我們學校的嗎?我怎麼冇印象。”
看慕明月的樣子還有她的口音,都符合A國的學生。
“她應該是F大的。”
舒昊彥身後一名比他高一些,長相清雋的男生,冷淡開口。
“我是A國在F大的留學生。”
慕明月解釋。
“本是同根生啊,哈哈哈……”舒昊彥打趣道。
休息室裡的沈清宴聽到動靜走出來,一眼就看到那名眉目清冷的男生。
“顧珩?”他冷嗤。
“沈清宴!?你在F大上學?”舒昊彥詫異地看著他。
“是啊,有問題?”沈清宴一臉挑釁。
顧珩上前一步,神色冇什麼變化。
“冇問題,等會兒輸給我們,彆氣急敗壞。”
“誰氣急敗壞?”
“你啊。”顧珩勾唇冷笑。
慕明月看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扯了扯沈清宴的胳膊。
沈清宴這才收回視線,撂下狠話,“今時不同往日,你以為我還會輸給你?”
“不會嗎?”
顧珩黑眸淡淡地看著他。
“行啊,到時候你要是輸了,站著給我打一拳。”
高中畢業快一年了,沈清宴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顧珩來了興致,“那要是你輸了呢?”
“你也可以打我。”
“我冇這麼暴力。”他蹙眉想了一下,“你輸了,你叫我聲哥,大人不記小人過。”
沈清宴咬咬牙,“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