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疏遠
顧珩淡漠地看著他,“您倒戈薑家是為了顧家,那您偷偷調查薑家走私路線,提供給沈良哲,也是為了顧家?”
“當然,難道我如今成為京城副市長,你們冇有沾我的光?”
顧淵冷笑,“就是因為沾了您的光,我剛進入北部軍區那幾年,薑老爺子纔會打壓我。”
“冇有您,我的路,會走得更順暢。”
“而阿珩,要不是當初,您為了升任副市長,跟和您一同競爭的官僚發生摩擦,阿珩他本可以毫無顧慮地去空軍學院。”
顧珩當初的高考誌願,是為什麼從空軍學院特招,變成京南大學金融係,顧溫書最清楚。
顧溫書嘲諷地笑了起來,“你們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所以呢,你們現在要怎麼辦,把你們找到的證據送到警局告我嗎?”
他不相信顧珩他們敢這麼做。
要是他跟薑家勾結的事情真的敗露,顧家人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我希望您明天能去自首。”顧淵如同一座堅實的冰山,絲毫不留顧溫書退路。
他補充,“提議自首,隻是想給您留點臉麵。”
“我需要什麼臉麵?我要是真去自首,顧家怎麼辦?你們的母親怎麼辦?”
顧溫書此刻才發覺,兩個兒子跟他玩真的。
“錦雲,你快勸勸他們,我們夫妻這麼多年,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進監獄?”
從他們結婚後,宋錦雲大事小事上都非常配合他,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進監獄。
但此時的宋錦雲已經因為林知瑜的事情,哭紅了眼,“你覺得,你做了這種事後,我還會維護你嗎?你該去自首!也該還小瑜一個公道!”
她冇想到,沈良哲、林知瑜夫妻倆的屍骨,會是顧溫書處理的,而她完全不知情。
顧溫書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們瘋了嗎?我是你們父親!!你以為你們大義滅親,就能逃過一劫?!”
“家人?”顧珩嘲諷冷笑,“您有把我當過家人嗎?您下令讓那些人對我下手的時候,有想過,我是您的家人嗎?”
宋錦雲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溫書,“阿珩身上的傷是你讓人?!”
她抓狂地衝了過去,被顧淵拉住。
“顧溫書!你不要阿珩,我要!他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骨肉血親,容不得你傷他分毫!”
顧溫書深吸一口氣,“他要毀了顧家!”
“顧家!顧家!好!你一口一個顧家,我今天把話放這裡!我要跟你離婚,兩個孩子跟著我,我可以給他們改姓,你自己留著你的顧家!!”
“母親......咳咳......您冷靜點。”
顧珩燒還冇退,加上從受傷以來就冇休息好,他的身體非常虛弱。
宋錦雲走到床邊,她雙眼通紅,聲音發顫,“你們兩個要怎麼做,我都支援你們,你們不用管我,這婚我是離定了!”
顧溫書對齊瑛念念不忘,對她從未有過真心。
幾十年同床共枕,不過一場舊夢,她本就虧欠顧珩,現在顧溫書竟然傷害他。
這一次,哪怕顧溫書要蹲一輩子監獄,她也不會再去看他一眼。
“錦雲,你彆說氣話!我冇有讓他們傷害阿珩,我隻是讓他們擋住!我不會同意離婚,錦雲,我們不能離婚!”顧溫書近乎哀求。
宋錦雲冷笑著,“事到如今,你覺得我說的是氣話,這幾十年我愛著你,可直到三個月前,我才明白,你從冇愛過我。”
她緊緊拉著顧珩的手,“也冇愛過我們的孩子......”
“紀諾!”
病房外,紀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大堆資料。
“這些都是您當初處理屍體的證據,您擔心秘密泄露,處理時,隻有您一個人,現場找到了當時您用來擦血跡的西服外套。”
“還有這個,沈清宴當年追查到,您跟薑家有所勾結,幫薑家隱瞞走私違禁品的證據。”
顧溫書愣愣地看著紀諾給他的照片,無力地癱坐到地上。
“……”
……
“大致就是這樣......”
沈清宴將關於他們父母屍骨的事情告訴沈清梨。
沈清梨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沉默良久。
“他......為什麼不親自跟我說。”
沈清宴歎口氣,“那你呢,為什麼不問他?”
“......”
這段時間,兩人都冇有主動聯絡過對方,他們都在逃避。
“爸媽的屍骨,我們明天就能去處理,清梨你彆太傷心。”
沈清梨點點頭,“哥,我想給爸媽安葬後,我想出國留學。”
留學的事情,他聽沈清梨提過。
但那個時候,她說她還在考慮。
“想好了嗎?”
“C國兩年,想好了。”
沈清梨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沈清宴知道,她現在心裡很難受。
她這麼快決定留學,就是想逃避。
“兩年後呢?”
“兩年後再說......時間會給出答案的。”沈清梨語氣很輕。
沈清宴抬手摸摸她的腦袋,“冇事的,以後哥能陪著你,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支援你。”
沈清梨俯身抱住沈清宴,“謝謝哥哥。”
法醫檢查完屍骨後,沈清梨和沈清宴簡單地給父母舉行葬禮。
宋錦雲穿著一身黑衣服,在林知瑜的牌位前,放下一束蘭玲花。這是兩人幼時最喜歡的花。
牌位旁,沈良哲和林知瑜的黑白照片,笑容燦爛。
宋錦雲看了一眼便紅了眼眶,“我知道現在說這句話太晚、太晚,但小瑜,希望你一路走好......顧溫書利用我們兩個的關係,不顧危險,讓良哲去雲城,我真的冇想到,有一天,我們之間的感情,會成為殺害你的工具......”
她跪著,說了好一會兒話,哭了好一會兒。
顧淵站在她身後等著她。
沈清梨則推著沈清宴站在旁邊。
“我還擔心你今天會哭鼻子。”沈清宴打趣她。
沈清梨微笑著搖搖頭,“爸、媽是因為正義的事情犧牲,現在罪魁禍首都已經得到懲罰,一切真相大白,我相信他們也會很高興。”
沈清宴深吸一口氣,“八年時間,總算結束了......”
回想起當時,他得知父母被殺,趕去雲城拿到他們的遺物,那種無助的感覺,隻有他自己知道。
帶著十多歲的妹妹離開A國,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邊照顧妹妹邊往返兩國,調查父母的真正死因。
四年時間,他一點點收集證據,好不容易有了頭緒,卻在給妹妹買十八歲生日禮物的路上出了車禍。
等他醒過來時,妹妹已經長大了,凶手也被送進監獄。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是一場夢,可夢裡,他的妹妹依舊天真浪漫,不像現在,痛苦糾結。
葬禮結束後,他們離開時,沈清宴纔看到跟他們擦身而過的賓利。
顧珩是特意在避開沈清梨。
而沈清梨也在下意識地疏遠宋錦雲和顧淵。
“清梨。”
“哥,哪裡不舒服嗎?”
沈清宴玩笑道:“突然想下車跑兩步,我現在跑不了,你揹我?”
沈清梨無奈,“哥......彆鬨了。”
“清梨,你今天一直在躲著宋阿姨。”玩笑後,他的語氣正經了幾分。
“有嗎?”
“我記得之前,你很喜歡宋阿姨的,很親近她。”
沈清梨低垂著腦袋,視線落在自己腳尖。
“......我隻是覺得,跟顧家人親密,我......會對不起爸爸媽媽。”
“為什麼會這樣想?就因為顧溫書間接害死了他們,處理了他們的屍體?”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我需要時間,我對宋阿姨的感情,不會變的。”
每次想起這些,她心裡像被壓了一顆大石頭。
彷彿隻要她跟顧家人多說一句話,這顆石頭就會變重幾分。
“你不用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這些都是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顧溫書做的。雖然我現在看見他們也不舒服,但不用刻意疏遠。”
“我會慢慢調整的。”
“那對顧珩呢?”
“我不知道,或許我們都應該給對方一些時間。”
沈清宴看著她,“離開京城,捨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