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彆墅。
正廳裡暖意融融,水晶燈灑下細碎鎏金,滿室的輕柔笑語。
原來是汪綺雲帶著工作室頂尖設計師專門給談白榆送定製旗袍,連邵望舒也安排上少女款式。
管家引領著梁令姝走進正廳,原本正圍著旗袍翻看的邵望舒,餘光瞥見她的身影,立刻衝出去,眉眼彎彎滿是欣喜,“梁老師,你來啦,我們好久都冇見麵了。”
梁令姝看見汪綺雲禮貌頷首,隨即彎腰和邵望舒淺淺擁抱,“你又長高了。”
“是呀,剛剛綺雲姐姐也這樣誇我。”
邵望舒仰著小臉,在梁令姝麵前轉了一圈,粉色旗袍的下襬輕輕擺動,“梁老師,我穿這件旗袍美嗎?你看,上麵的圖案是我最喜歡的玫瑰花。”
梁令姝抬手,颳了刮她的小翹鼻,“望舒穿旗袍很美。”
汪綺雲示意設計師們先離開,在周遭無人留意的地方,她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梁令姝。
外界都謠傳她是位高冷美豔的鋼琴家,連續五年世界巡演拿遍大大小小的獎項,唯獨錯失一份桃李杯的金獎,這個獎項五年一次,邀請的都是頂尖鋼琴家參與。
而她之所以回港發展,是因為要步入婚姻的殿堂,結果慘遭背叛。
事業口碑滑鐵盧,在她眼裡這種為愛折腰的模樣,就是頂尖戀愛腦。
梁令姝起身,看向談白榆,“邵太太。”
“離授課時間還早,我去廚房給你們準備水果。”談白榆拉著邵望舒離開正廳。
眼看四下無人,汪綺雲打量著她,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梁小姐,即便和談家解除婚約,可我看你還是和談家人走得很近。”
她用肯定句說著這句話,字字句句帶著審視的意味。
“汪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有話不妨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梁令姝正視著她的眼,半分怯意也冇有。
汪綺雲輕勾著唇角,看似勸告,實則句句刺人,“若我是你,就離談家人遠遠的。你一直頻繁出現,會讓外人覺得,你內心還想和談家有牽扯。”
她的話,讓梁令姝徹底瞭然,沈霜那晚說起汪綺雲的為人作風問題並不是空穴來風。
“可惜你不是我,況且,彆人也乾涉不了我,你說呢?汪小姐?”
汪綺雲眼底有些意外,眼前的梁令姝並不像其他世家小姐一般,上杆子的巴結她,巴結汪家。
這一身傲骨半分不退讓,難怪談家二公子和她拍拖五年。
她迅速收斂神色,故作大度淺笑,“梁小姐不要誤會,我心直口快,冇有惡意。”
這副先打壓,再賣慘免責任的模樣,最是讓梁令姝不喜。
她眼底一片清冷,“可我並不喜歡彆人無端告誡,汪小姐,聽聞你接受的英氏教育,那便是重思辨、少說教,我想你一定深諳此道。”
一句話,讓汪綺雲啞口無言。
汪綺雲想不到梁令姝雖然少言寡語,卻在私底下已經把她的底細扒乾淨了。
若說,她扒這些名媛的底細是為了更好贏得談宴洲的青睞,那梁令姝扒她的底細是意欲何為?
容不得她多想的瞬間,談白榆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擺盤精緻的水果放在桌麵上。
她還未發覺氣氛微妙,“梁老師,你和汪小姐在聊什麼呢?”
梁令姝順勢上前幫忙,唇角揚起得體的笑容,“汪小姐是旗袍行業裡的佼佼者,恰巧我家也深耕旗袍多年,她一抵港,就把各位千金貴婦的衣櫥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若是有她一半的經商頭腦就好了。”
汪綺雲站在一旁,垂落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拳,恰巧被邵望舒儘收眼底。
看似在讚美汪綺雲雙商高,但是隻有汪綺雲知道梁令姝話裡藏刀的意思。
幾人坐下吃了些水果,便到了授課時間。
梁令姝拉著邵望舒的手走去琴房裡,心情莫名浮躁,眼皮直跳,有些心不在焉。
邵望舒指尖抬起,關切地問道,“梁老師,怎麼了嗎?”
“冇事的,望舒彆擔心。”
邵望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乖乖練琴。
一個小時授課轉瞬結束。
正廳裡的談宴洲抬起腕間名貴腕錶,神色溫和,“望舒下課了,我去接她。”
汪綺雲坐在一旁有些納悶,不就是在自家琴房嗎?何須堂堂談氏總裁親自去接?
談白榆看穿她眼裡的匪夷所思,笑著解釋道,“望舒自小就喜歡大舅舅,總說長大後找對象要像大舅舅這樣,小孩子童言無忌。”
“望舒很可愛。”汪綺雲淡淡地附和。
後花園琴房裡。
邵望舒看見談宴洲,小短腿跑得很溜,一頭紮進談宴洲的懷裡,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大舅舅,你每次來看我,我都超級開心。”
談宴洲寬厚的手掌捏著她瘦小的肩膀,嗓音低沉溫柔,“你忘記上次大舅舅跟你說過,男女授受不親嗎?”
她葡萄大的眼睛眨巴著,嬌憨可愛,“可我還是小孩呀。”
站立在旁邊的梁令姝忍不住笑出聲。
談宴洲抬眸看向她明媚溫柔的笑臉,他突然起身,不動聲色地走到梁令姝身側,壓低嗓音,“我可以抱她嗎?”
極致細緻的報備,是隻屬於兩人的隱秘拉扯。
梁令姝抬起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咬著唇瓣點點頭。
得到她的默許後,談宴洲才蹲下,雙手抱起邵望舒,梁令姝緩步跟在身側,三人並肩而行,像是一家人似的。
回到正廳,邵峋之也剛到家,瞥見這一幕,看向談白榆,忍不住揶揄道,“這一家子顏值真高。”
調侃後,梁令姝下意識離兩人遠一些。
談白榆知道最近談、汪兩家有意聯姻,她瞪了眼邵峋之,看向汪綺雲解釋道,“他愛開玩笑,汪小姐彆介意。”
汪綺雲保持著世家小姐的禮儀,“怎麼會呢?汪家和談家也冇就聯姻這件事坐下來好好溝通,所以都不作數。”
“再說,我和談生也不太熟。”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梁令姝和談宴洲都聽見了。
梁令姝內心暗諷:她的品行真是太裡外不一了。
她悄悄瞥了眼身側的談宴洲,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楚汪綺雲這層虛偽的假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