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西湧海灘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兩人,烏黑的長髮被肆意的掀起,幾捋髮絲輕飄飄的落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心事如潮水般壓得她喘不過氣,良久,她才惆悵地開口,眼底是化不開的落寞。
“十歲以前我都和媽媽在深城生活,後來,爹哋和哥哥把我接走,臨走時,反覆囑咐梁宗潮一定要善待我,讓我安穩過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生活。”
“到了港城後,媽媽一週給我打一個電話,後來兩週一個,再到後來縮減成一個月一次,我總是死死地守在座機旁,掐著時間點等候,滿心的期待,變成了越來越疏遠的問候。”
“爹哋有兩房太太,我總以為他遺忘了深城的媽媽,原來,不是忘記,是媽媽也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說到此處,她突然揚起頭,逼退眼眶裡的潮濕,心底五味雜陳。
理智上她應該真心祝福媽媽重新生活,可感情上難以釋懷。
她輕聲呢喃,“她應該很喜歡小糖果還有陳漾。”
話音剛落。
梁令姝的腳步陡然加快,抬手飛快地把眼眶裡的眼淚擦乾,不願意把脆弱全然展露。
談宴洲望著她孤寂的背影,停頓半秒,跟上她的步伐。
他的聲音溫和又有力量,耐心地撫慰她,“這些事會推動著你成長,軟軟。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選擇人生的權利,你也一樣。”
梁令姝忽然停下,轉過身體直勾勾地盯著他,眉眼間還有些憂鬱,“什麼選擇?”
“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這一句話,讓她有些懵圈,卻讓她的心稍稍平複。
緊接著,談宴洲語氣放緩,添了幾分輕鬆的意味,“我們談家的家庭氛圍,向來十分和睦。”
梁令姝唇角微勾,眼底的陰霾消失大半,輕輕笑出聲,“哪有這樣安慰人的?”
嘴上怪他,似乎不排斥。
海風不斷拂動髮絲,談宴洲忽然抬手,從腕骨間拿下一根黑色蝴蝶發繩,他繞到梁令姝的身後,抬手攏起她散亂的長髮,她的髮絲很柔軟,帶著淡淡的橙花味,絲絲縷縷縈繞鼻尖。
他熟稔的程度,讓梁令姝心頭一顫,“你從前,有冇有心儀的對象?”
談宴洲利落的將頭髮綁好,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她削瘦的肩膀,俯身貼耳,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滿是認真,“自始至終,都是軟軟。”
“未來,也隻有你。”
梁令姝有些好奇,他作為談家掌權人,過了年就三十了,她確實好奇談宴洲曾經的感情經曆,思索片刻,迴應道,“那我很榮幸。”
談宴洲眼底盛滿溫情,“相反,是我何其有幸。”
含情脈脈的氛圍裡,他主動牽起梁令姝的纖細的手指走向風箏攤位前,挑選了一隻帝王蝶風箏,將線軸放置在梁令姝的掌心裡,“試著玩一次。”
放風箏,是她從未接觸過的新鮮事物,握著線軸的她有些手足無措。
談宴洲看出她的侷促,站在她的身後,寬厚的臂膀將她籠罩在結實的懷裡,兩人雙手覆蓋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兩人呼吸相融,梁令姝忍不住頻頻側目偷望,他立體的五官映入眼眸,每一處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專心點。”頭頂傳來低沉的笑聲。
梁令姝尷尬地收斂神色,望著天上的帝王蝶風箏。
“帝王蝶生來宿命就是萬裡遷徙,從不被困在方寸之地,哪怕前路風雨坎坷,也要奔赴山海、奔赴新生。”談宴洲藉著風箏的寓意開導她。
她眉眼舒展,心情好了很多,不想繼續內耗自己,“謝謝你陪著我,開導我。”
“軟軟,我是一名商人,講究行動,口頭感謝過於單薄。”談宴洲晦暗不明的眸盯著懷裡的人,語言裡含著期許。
聽聞。
梁令姝四下環顧,見冇有人注意,柔軟的唇貼在他的側臉上輕輕一吻,清甜的氣息蔓延,“這是行動,夠不夠?”
談宴洲手中的動作突然停住,任由風箏在天空中飄蕩著。
他喉結輕滾,嗓音帶著幾分暗啞,“不夠。”
“一點都不夠。”
梁令姝咬著唇瓣裡的軟肉,垂下眼睫,趁他失神時,踮起腳尖吻住他溫熱的薄唇,唇瓣相貼,如一樣的甜膩觸感席捲全身。
冇等溫存延續,梁令姝輕輕退開,談宴洲抬手撫摸自己唇瓣,意猶未儘,但對於她的主動,他滿心歡喜。
這日的西湧海灘,兩人拋開身份束縛,像是萬千世界裡普通的一對情侶,一同咬著同一顆糖葫蘆,分享熱氣騰騰的關東煮,買了小巧可愛的小玩偶,拍下俏皮的大頭貼,走遍沙灘的每一處景緻。
很多年後,梁令姝依稀記得這段在深城無拘無束的自由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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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邵家。
邵望舒的比賽日時間臨近,梁令姝抽空幫她複習比賽的曲子。
她天姿出眾,隻要勤加練習,一定能收穫好成績。
這天課後。
邵望舒和梁令姝手牽手回正廳的時候,她忽然仰頭好奇道,“梁老師,你最近去哪裡了呀?”
“老師有事,去了彆的城市。”
“哪個城市呀?”邵望舒頗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
梁令姝稍加思索,還是告訴她實話,“深城。”
“好巧呀,大舅舅也去了深城,媽咪和爹哋也去了。”
無意間的一句話,她突然心跳加快,臉漲得通紅,儘量平複自己的心情,“那你記得他們往返的日期和航班嗎?”
邵望舒點點頭,小小年紀便清晰無誤地把航班號報了出來。
梁令姝愣在原地,邵家夫婦搭乘的航班,竟然和她、談宴洲往返深城的航班一致!一股忐忑湧上心間,他們之間的親昵,不會被邵家夫婦看見吧?
“梁老師,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她思緒紛亂,再也無法安心停留,“望舒,梁老師有事先走,今晚我就不留下吃飯了。我們下次見。”
梁令姝火急火燎地離開。
恰巧談白榆走出來,看見她轉瞬即逝的背影,垂眸看向茫然的邵望舒,“梁老師怎麼離開了?”
邵望舒攤了攤手,“不知道呀,她說有很重要的事。”
“媽咪知道梁老師為什麼走得這麼匆忙嗎?”
談白榆掀眸,唇角扯出一絲含蓄的淺笑,“不知道呢.....”
??帝王蝶生來宿命就是萬裡遷徙,從不被困在方寸之地,哪怕前路風雨坎坷,也要奔赴山海、奔赴新生。
?來自網絡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