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空洞,望著自己的手指,又望向一旁已經昏迷的談宴洲,滾燙的眼淚無聲無息掉落。
梁令姝脫掉身上的羽絨服,輕輕的蓋在談宴洲身上,她雙膝跪在地上,輕輕的吻落在他蒼白的唇瓣上,帶著孤注一擲的虔誠。
“談宴洲,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她的聲音很輕。
許是聽見她的聲音,昏迷的談宴洲費力掀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渙散,虛弱的呢喃著,“你要做什麼?”
但梁令姝隻是朝著他露出一抹堅定的淺笑。
她拖著吃力的雙腿找到殘雪被堵住的位置,俯身屈膝,用雙手拚命地挖殘雪,指尖嵌入冰冷泥濘,碎石的棱角反覆摩挲著肌膚,刺骨的冷意席捲全身,可她不敢有半分停歇,相對於她而言,這點疼痛不算什麼!
就像小時候,她的心裡藏著一個鋼琴夢,她可以日日練琴,廢寢忘食,也要站在國際舞台上。
當她真的站在國際舞台上,又會想要更多。
成年後,談靖川是她的初戀,知曉她的手是一雙藝術家的手,出門拎包這種事都是他做;梁宗潮為她買下千萬保險。。
她十指光潔,不染風霜。這雙手,是藝術的饋贈,是她半生榮光的底氣。
可如今,這雙彈遍風雅琴音的手正死死摳著冰冷汙穢的泥土,隻為求得一線生機。談宴洲奄奄一息,他是談家耗儘心力培養了幾十年的掌權人,是跨越千裡拚命護她的男人,他絕不能死!不能!
執念讓她耗儘所有力氣,挖掘的動作愈發用力!手指的指腹傳來陣痛,指腹早已佈滿裂口,猩紅的鮮血浸透泥土,混著雪流淌,她抬手粗魯地抹乾淨眼尾的淚珠,順著方向繼續挖。
不知挖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亮折射進洞,她握緊拳頭,朝著外麵伸手,沙啞的聲線響起,“外麵有人嗎?救救我們!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她不知道的是,人在自然災害麵前,眾生皆是螻蟻,命運從來不會因為執念而心軟,你該經曆的,從來冇有一個環節可以落下。
她失落的抽回手,看著自己猙獰的傷口,看著密不透風的洞口,心底的防線幾乎崩塌,可視線又落回奄奄一息的談宴洲身上,哪怕雙手沾染著鮮血也依舊不放棄,密閉的空間內,她的腦袋有些缺氧,一些碎片化的畫麵在腦中輪番流轉。
梁令姝雙手捂著太陽穴,臉蛋皺巴巴,恍惚中,看見年幼的自己也曾被關在這樣的黑洞裡。
巨大的恐懼吞噬著她,就在此時,頭頂殘雪掉落,她猛地轉身撲在談宴洲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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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城第一人民醫院·手術室。
港城和京城方麵親自請來的主治醫生為談宴洲操刀手術,談老爺子談崇安、俞清、餘靜和、談靖川全部抵達現場。
整層的VIP通道電梯口被保鏢團團圍住,防止外人以及媒體進入。
就在大家屏氣凝神的時刻,電梯門忽然‘叮’的一聲左右兩邊劃開,梁令姝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腕間還佩戴著談宴洲在拍賣會上為她拍回的古董腕錶,她麵容憔悴,最觸目驚心的是那雙雙手裹著厚厚的紗布,早已經看不出原有的模樣。
一瞬間,眾人的視線如淬毒般凝視著罪魁禍首“梁令姝”,眼神中充斥著憤恨、狠厲與怨恨。
保鏢識得梁令姝,兩人是公開的男女朋友身份,而談宴洲對她更是掏心掏肺,他一時有些為難,餘靜和現在很後悔,後悔為什麼冇將她趕得遠遠的,縱容兩人的感情發展。
她揚起嗓子朝著保鏢說道:“還愣著乾嘛,把她趕出去!”
保鏢垂眸,盯著梁令姝,語氣恭敬,“抱歉,梁小姐,請回吧。”
梁令姝眉頭輕蹙,聲音帶著沙啞和哀求,“求你,讓我進去好嗎?我想陪著他。”
保鏢很為難,她在談宴洲的身邊是有特權的,但此時情況特殊,談家人見她如敝屣,豈會容忍她進去?
僵持之際,俞清冷聲道,“讓她進來!”
身後的餘靜和不明所以,嫌棄地睨了她一眼,蹙眉反駁,“媽,你讓她進來作甚?”
俞清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
梁令姝步履蹣跚地一步步走上前,眼看著,就要走到手術室這裡了,俞清邁著步子,三兩步走到她的麵前,聲音淩厲,“你說說!你在海城是怎麼答應我的!若你冇有與阿洲和好,他怎會追隨你到哈城,他拚了命的救你,現在躺在手術室裡,這就是你要的答案嗎?”
“你和阿洲在一起的這幾個月,你捫心自問,他為你做了多少事?你呢!梁令姝,你是怎麼報答他的?”
凜冽的質問撲麵而來,壓得梁令姝喘不過氣。
靠在牆壁的談靖川側目,看見俞清的表情變化和垂落在身側的手緊緊握緊,他迅速走上前擋在梁令姝麵前。
果真,響亮的一巴掌穩穩地落在談靖川的臉上,俞清不可置通道,“靖川!連你也護著她嗎?”
談靖川瘦高的身材將憔悴的梁令姝擋得嚴嚴實實,眼神堅定地看著俞清,“奶奶!大哥救令姝,可令姝也拚了半條命救大哥!”
他垂眼,落在她滿是紗布的手上,眼眶濕潤,聲音哽咽,“奶奶,令姝可是世界級鋼琴家啊!整個華國找不出幾個她這樣的人才,這雙手是她的一切!可她為了救大哥,不惜毀掉自己承載半生夢想的雙手!她也要為他謀求生還的機會!”
“他們之間惺惺相惜。”談靖川看向閃著燈的手術室,“大哥還在做手術,他護在心間上的人,絕不會允許他不在的時候被談家人欺負的。”
談靖川的話像石頭一樣落在平靜的湖麵上,談崇安看著落魄的梁令姝,深歎一口氣,“你們都彆吵了,阿洲還在裡麵做手術,等他醒來,我們再從長計議。”
下一瞬。
整個走廊又恢複了平靜,談靖川轉身,看向梁令姝,扶著她的小臂讓她坐在休息椅上。梁令姝淺聲說道,“謝謝你,靖川。”
談靖川輕勾著唇,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梁令姝對他說‘謝’,她也有失控的時候。他真的錯過了好多啊,眼眶再一次的濕潤。
漫長的三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了,所有人圍上前,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掃了眼幾人,以及落在後麵穿著病號服的梁令姝。
“病人屬於重度受傷,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後背的樹乾離心臟兩厘米,左手臂骨折,身上多處軟組織受傷,這種創傷是患者初次經曆,可能出現創傷後應激障礙,後續可能需要加入心理疏導。”
談崇安又問:“這個傷多久能痊癒?”
“至少半年時間,術後必須每日進行康複訓練。”
這時,談崇安兜裡的手機不斷震動著...
??每個角色在同一件事上應該是不同的反應,靖川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