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轉身反撲到他懷裏,雙手抱住他的腰:
“是我,行簡哥哥。”
聲音顫抖不已。
是周婉秀。
縱然沒點燈,她也能感覺到他的臉色很可怕。
他全身肌肉都在緊繃,抗拒著她的靠近。
她的眼淚在閃動,有點兒不知所措。
男人無情地把她一把推開,迅速攏上衣襟下床,聲音是徹骨的冷:
“你怎麽在這?”
周婉秀自尊心受到極大的傷害。
她都自薦枕蓆到這個地步了,他都不要麽?
她挽尊似地雙手抱胸,楚楚可憐:
“晚姑姑讓我在這……”
鍋肯定是要第一時間甩出去的。
“她人呢?!”
陸行簡直接打斷她的話,臉上毫無表情,壓抑著怒氣。
周婉秀咬著唇,下床站起身,除去身上僅有的輕薄睡裙:
“行簡哥哥,你可以看看我嗎?”
“我不比她差的……”
我比她年輕,還沒嫁過人,全心全意愛著你,哪裏比不上她呢?
在她伸手脫衣的那一瞬間,陸行簡直接轉身離開,進了衣帽間。
等他踹開後偏殿房門的時候,蘇晚晚剛被驚醒,連忙坐起身,警惕地問:
“誰?”
黑暗中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誰都沒有說話。
眼神在進行無聲的交鋒。
蘇晚晚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她,眉頭鎖得死死的,聲音繃得死死的。
“有什麽想說的?”
蘇晚晚隻是說:“太後把周婉秀送到了東宮。所以……”
“所以,你讓她上朕的床?”
陸行簡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他冷笑:“你可真大方。”
居高臨下,語氣諷刺。
“沒皇後的命,還得皇後的病!”
這話如一盆冷水,把蘇晚晚直接澆了個透心涼。
砸得心口發麻。
是她自以為是了。
誤以為他對自己有幾分真情。
他不過隻是喜歡睡她而已。
實際連半分尊重和信任都沒有。
那些悶在胸口想解釋的話,突然就沒了意義。
一股怒氣從心底湧出。
激得她脫口而出:“皇上說的是!”
“我就是想做皇後!”
“你反正也做不到,何必還委屈上了?”
陸行簡身子僵了一瞬,瞳孔微微顫了顫。
他長腿一邁,整個人頗有氣勢地坐到床邊,
蘇晚晚往後躲了躲,卻被他禁錮住雙肩。
男人的臉色很冷,眼神更是銳利得像刀鋒,聲音卻低啞至極,帶著質問。
“隻是朕的錯嗎?!”
“你不臨陣脫逃嫁給別人,何至於現在這樣?!”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周婉秀過來了。
蘇晚晚身體瞬間緊繃得像一張弓,眼神慌亂,想從陸行簡手中掙脫。
不知道剛才的氣話被周婉秀聽到了多少,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可陸行簡並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將她越握越緊,額上青筋都爆出來。
“蘇晚晚,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許你再退縮!”
蘇晚晚睜大眼睛:“我怎麽招惹你了?”
陸行簡冷笑,“禦書房蓄意勾引,這麽快就忘了?!”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晚晚急了。
“那又怎樣?”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隻想回家,請皇上放我出宮!”
她抬手想揮開他。
卻像是給了他一巴掌。
房間外的周婉秀嚇傻了。
蘇晚晚當真不怕死的嗎?
居然敢掌摑皇帝!
這可是極其傷尊嚴的事。
陸行簡愣了愣,很顯然也沒意料到她這個動作。
他終於鬆開蘇晚晚,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做夢!”
周婉秀沮喪的心情突然變得明媚起來。
蘇晚晚你可真是作死!
太棒了!
皇上這是生大氣了,隻怕要徹底厭棄蘇晚晚!
她周婉秀就有機會了!
陸行簡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門外的周婉秀。
蘇晚晚再度睡下後,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並不後悔得罪他。
夏雪宜和蘇晚晚不兩立,他隻能選一個。
齊人之福,他要想消受,就得放棄她蘇晚晚!
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蘇晚晚都沒有再見到陸行簡。
她也一直待在東宮沒有出門。
偶爾會杵著柺杖活動筋骨,希望能盡快恢複行動能力,靜靜等待著機會。
周婉秀倒是不停進出,帶來各種各樣的訊息。
說錦衣衛指揮同知於永給皇帝送了十二個美麗婀娜、能歌善舞的色目美女,被破格提拔為都指揮同知,連升兩級。
“難怪乾清宮最近絲竹之聲不斷。”
周婉秀語氣帶著酸溜溜。
“以前覺得他不近女色,現在看來是他藏得深。”
“現如今先帝孝期結束,他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沒必要藏著了。”
蘇晚晚微微一頓,平靜無波地看著她:
“所以你還要留在宮裏嗎?”
“以他的年紀,以後女人隻多不少。”
“你確定非要嫁給他?”
周婉秀沉默一會兒後,鄭重地點頭。
“晚姑姑,我自幼就被教導要嫁入皇宮。”
“成為他的女人,這是我的命,也是周家對我的要求。”
“哪怕他不肯給我任何名分,我也必須跟在他身邊。”
她愧疚地對蘇晚晚說:
“晚姑姑,都怪我那天晚上擅作主張把皇上氣走了,我不該那麽心急的,反倒讓您背了黑鍋。”
蘇晚晚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她並不知道周婉秀偷偷去自薦枕蓆。
被周婉秀坑了個措手不及。
對於這個始作俑者,她現在反而更多的是忌憚。
有周婉秀在,還不知道要被背刺多少回。
得想辦法離周婉秀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