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輝怎可如此畜生?!
張家現如今如日中天,有太後、皇後兩重靠山,在京城幾乎橫著走。
蘇晚晚一籌莫展。
雁容目光閃了閃,提議道:“要不要試試去找那位李總管?”
蘇晚晚蹙起眉。
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陸行簡好像預料到她肯定會有求於他似的。
難道是他故意從中作梗?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頓時落地生根,枝繁葉茂。
她煩悶異常。
他就是逼她故意去求她!
看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悔不當初,這纔是他的目的!
蘇晚晚全身血液幾乎都快沸騰。
可這涉及到堂妹的清白安危,由不得她顧及自己的顏麵。
而晚櫻落得如此悲慘境遇,根源還在她身上。
她的心髒如同被人強烈拉扯。
很快做了決定。
求人而已。
被折辱而已。
她認了。
她強撐著病體迅速寫了一封信,讓鶴影親自送到李總管在宮外的私邸。
李總管正好回私邸休沐,聽說是蘇晚晚的信,連衣服都沒換轉身就去了皇宮。
此時已經天黑,皇宮正要落鑰,陸行簡正在舉辦晚宴招待幾位值夜班的閣臣。
聽說是蘇晚晚的急信,他顧不上幾位閣臣探究的目光,離席拆開來看。
信上內容非常簡單,隻是說有急事相求。
陸行簡讓李總管安排:“現在出宮。”
李總管麵色猶豫:“皇上,宮門已經下鑰了,何況您還在宴請閣臣,要不等明天?”
陸行簡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大步往外走。
李總管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輕輕掌了一下自己的嘴,迅速去張羅。
人家蘇夫人之前軟硬不吃,現如今好容易放下身段求人。
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嘍。
某人可是不敢不著急呢。
蘇晚晚正等在翠雲樓外不遠處。
這會兒正是夜間熱鬧的時候,翠雲樓卻反常地關上了大門,周書彥進去後就再無訊息。
樓裏燈火通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已經讓人囑咐周書彥,無論花多大代價盡量拖住張宗輝,不能讓他毀掉堂妹,至少爭取出一天的時間。
為此,她把攢下的三十萬兩嫁妝銀子全拿給了周書彥,讓他用錢砸也要砸得張宗輝不能作惡。
可張家正得勢,周書彥未必扛得住。
可惜素來倚重的蕭護衛不在身邊,她人手嚴重不足,不然可以考慮強行帶走堂妹。
鶴影回話有人要見她的時候,蘇晚晚愣了一下。
這距離她把信寫好也不到一個時辰。
陸行簡坐在馬車裏,幽暗的燈光照得他臉上神色微冷。
“什麽急事?”
蘇晚晚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堂妹被人賣到了翠雲樓,張宗輝今晚要讓她接客……你幫我救她出來,可以嗎?”
病得瘦了許多的蒼白小臉上有點緊張。
沒想到他真會親自出現。
還來得這麽快。
倒側麵印證了她的那個猜測——
他有意而為之。
又會怎樣折辱她?
陸行簡麵色溫和了許多,“別急,說清名字年紀相貌。”
蘇晚晚愣了一下,詳細描述了幾句,又補充道:
“周書彥正幫忙,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無論如何,先救堂妹是最重要的。
陸行簡輕輕看了她一眼,對李總管吩咐:“讓馬永成把人帶出來。”
這一眼讓蘇晚晚的心髒提到半空。
他這是什麽意思?
李總管應聲而去。
陸行簡隻是對她說:“要不要先回去歇著?人出來了給你訊息。”
蘇晚晚攥緊手,悄悄鬆了口氣。
這麽輕易放過她?
她還是搖頭。
她怕走了以後再出什麽變故。
早知道會是如今這個狀況,昨天她就應該想方設法把堂妹當場帶走的。
陸行簡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兩個人靜靜坐在馬車裏等著。
空氣幽靜。
卻不像上回那樣冷漠疏離。
隻是蘇晚晚緊繃的身體,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陸行簡靜靜坐在那裏,看都沒有看她。
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
空氣緊繃到有些凝滯。
半個時辰後,李總管回複:
“回主子,人已經帶出來了,隻是被灌了藥,隻怕得請太醫瞧瞧,不如安排到曉園?”
蘇晚晚並不意外,隻是身體更加緊張。
陸行簡淡淡皺眉:“嗯。”
蘇晚晚捏緊手:“我想去看看。”
她得確認堂妹的安全。
陸行簡沒有拒絕:“我帶你過去。”
蘇晚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被抽得皮開肉綻,露出一道道血痕,臉色呈現不正常的潮紅,神智模糊。
蘇晚晚見到她這副樣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身子顫抖不已,指尖也抖個不停,心疼地摸著她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是姐姐不好,害你受苦了……”
蘇晚櫻聽到她的聲音,終於睜開眼,“哇”地哭了出來。
“姐姐,我好疼……好難受,嗚嗚……”
蘇晚晚心如刀絞。
晚櫻還隻是個孩子啊!
太醫已經趕了過來。
陸行簡把蘇晚晚拉出房間。
淡聲道:“丫鬟在裏頭幫著清理傷口就是,你別看了。”
那些血漬滲透衣衫的傷口,猙獰可怕,他不想讓她再受刺激。
蘇晚晚眼睛腫得像桃子,情緒還算鎮定,低聲問:“是誰把她打成這樣的?”
陸行簡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你要為她報仇?”
蘇晚晚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不可以嗎?”
兩個人的視線相觸碰進行交鋒。
蘇晚晚仰視著他,眼神卻沒有半分退縮,倔強至極。
過了很久,陸行簡才答話,“我來辦。”
蘇晚晚有些愣怔,聲音有點冷,“不用,我有自己的人,希望您不要阻攔。”
她聽得出他的勉強。
又或者,這背後本就有他的授意。
蘇晚晚腦子裏轉過各種念頭,眼神裏的懷疑一閃而過。
陸行簡低眸看著她,敏銳地捕捉到這絲懷疑。
心裏有點悶。
他抬起手要摸她的頭發,她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陸行簡的手落在半空中。
下一瞬,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脖頸,把她強行拉到自己麵前。
他的力氣足夠大,蘇晚晚不得不踮起腳尖,手抵在他胸前才能穩住身形。
男女本就有體力上的差距,何況他多年習武,身體素質遠勝於常人。
她的心髒劇烈跳動,呼吸有些凝滯,頓時慌亂起來。
彷彿待宰的獵物。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真要強迫她什麽,她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呼吸交纏在一起,四目相對,眼神都很冷。
“不信我?”
蘇晚晚還是問出口:“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行簡眼神徹底變冷。
“朕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