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春深 第99章 你今晚做得很好

柳韞玉一驚，想要掙開他，可孟泊舟的力道卻收得很。

“放開我！”

柳韞玉忍不住斥了他一聲。

聽出口吻裡的抗拒，孟泊舟下意識鬆開手。

柳韞玉立刻後退幾步，那副避如蛇蠍的姿態刺進孟泊舟眼裡，他渾僵住。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柳韞玉扶著手臂，斂去麵上的不悅，“……如今還在宮中，怎能這樣逾矩。”

此話一出，二人都是一愣。

隻因這話實在是耳。

可從前，主的人一直都是柳韞玉，而冷聲叱責的人則是孟泊舟。

沒想到有朝一日，二人的地位竟會如此顛倒。

“剛剛在宴席上，我一直怕你出事，可我到底是人微言輕，不能上前維護你……”

孟泊舟口吻有些失落，但還出慶幸之，“萬幸……萬幸你聰慧機敏，自己便能化險為夷……”

“嫂夫人不僅聰慧機敏，還有貴人相助啊。”

蘇文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後，對著孟泊舟一笑，而後又看向柳韞玉，“嫂夫人方纔在宴上真是大放異彩、出盡風頭呢，我剛剛瞧著，那位小侯爺看嫂夫人的眼睛都直了。哦對了……”

頓了頓，蘇文君故作不經意地提起，“還有相爺。就連高高在上，素來不將人放在眼裡的相爺，都三番兩次站出來替嫂夫人說話呢。”

此話一出，挑撥之意昭然若揭。

柳韞玉卻是不怒反笑，“你話裡有話，何必遮遮掩掩？相爺份尊貴，又未曾婚配，而我是他學生的妻子，你當著我夫君的麵說出這種話，不知的，還以為我與相爺之間有什麼不清不白，做了對不起夫君的齷齪事呢。”

說罷，柳韞玉轉頭看向麵微妙的孟泊舟，聲道，“夫君，你不會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又疑心我吧？”

方纔在宴上，親眼看見宋縉的偏袒和關注，孟泊舟的確是有幾分介懷的。

再加上那日溫泉莊子外的相府馬車，仍像一團疑雲縈繞在他心頭。

可此刻被柳韞玉一問，他還是下意識反駁道，“夫人自下嫁於我，便一直對我深不悔，我怎會疑心？文君，這些話關乎子名節，還請慎言。”

孟泊舟毫不猶豫地維護，幾乎令蘇文君維持不了麵上的笑意。

“孟夫人，太後宣你在安華殿側殿覲見。”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一個聲音忽然在眾人後響起。

三人循聲看去，就見是跟在太後娘娘邊的一位嬤嬤。

柳韞玉愣了愣，立刻迎了過去，“勞煩姑姑帶路。”

柳韞玉前腳剛走，後腳蘇文君就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低聲音質問孟泊舟，“你為何沒有給下藥？”

孟泊舟抿。

他原本已經打定主意這麼做了。

可他不知如何才能確保柳韞玉喝下自己送去的參湯，所以纔想打牌。

他去請教了周氏，想做一碗柳韞玉從前送給自己的參湯。

周氏高興壞了，在旁邊不停地碎碎念。

“玉娘是金尊玉貴教養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春水，哪裡做過下人的活？可自從嫁進孟家，為了你洗手作羹湯，學著熬藥、學著繡荷包，指頭都被針紮破了多次……你這做夫君的，可不能負了啊……”

那一瞬，孟泊舟心復雜。

他知道柳韞玉心儀，可是每次從旁人的裡聽到這些，還是會被。

於是，他將蘇文君那瓶藥丟進了水潭裡。

“此事下作，我不能這麼對。”

孟泊舟丟下這麼一句，便轉離開，將蘇文君獨自留在了原地。

……

柳韞玉跟隨嬤嬤一路七轉八繞，穿過迴廊，最後在一偏僻的竹林邊停下。

柳韞玉心中有些不安，忍不住停下腳步，“姑姑，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怎麼越走越偏？這哪裡像是太後娘娘召見的安華殿？

說話間，悄悄攥一直藏在袖深的劍簪。

“還請姑娘在此稍候。”

嬤嬤低眉順眼地說了一句，便躬退下了。

柳韞玉秀眉蹙，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危險的寒意。

心頭一，驀地拔出劍簪，轉抬手。

手腕被一下擒住，劍簪手落地。

柳韞玉整個人被扯一個悉的懷抱，擁住。

嗅到那太行崖柏的香氣，這才驚魂未定地放鬆下來。

“相爺嚇著我了……”

“哦？”

頭頂傳來宋縉低沉的嗓音，“你夫君抱著你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被嚇著？”

“……相爺都看見了？”

柳韞玉沒再掙紮，而是任由他抱著，“那相爺就沒看見我推開他？”

宋縉下抵在的發間，懶懶地應了一聲，“看見了，但就是抱一下也不行。別忘了你現在是誰的人。”

柳韞玉的臉頰在他的口，隨著宋縉沉聲說話，腔下的震傳來，震得也頭暈目眩、心臟砰砰直跳。

環著的手臂收得很，那力道有些霸道、蠻橫，讓生出一種自己被捧在手掌心，不許任何人覬覦的錯覺。

剛剛在席間還高高在上的相爺，私下裡卻這樣抱著拈酸吃醋……

柳韞玉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有點醉了，麵頰也微微發燙。

“今晚……多謝相爺替我解圍……”

微微抬起手，剛想要回抱住宋縉。

宋縉卻偏偏在這時鬆開了。

柳韞玉作一僵，立刻收回手，不聲地背到了後。

宋縉低頭看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柳韞玉，卻漾著贊賞的笑意。

他手住柳韞玉的後腦勺，了的發，“今晚，你做得很好。”

柳韞玉愣住。

分明是一句誇獎，可卻像一盆兜頭潑下的冷水，讓翻騰的熱微微一涼。

宋縉的眼神，宋縉的口吻，還有他的作……

不像是在對待心上人，更像是在對待一個爭氣的小輩，一隻聽話的玩寵。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欣賞一把稱手的刀。

柳韞玉眼底的醉意漸漸散去，麵上的酡紅竟也隨之淡下。

在要出破綻之前，飛快地垂落眼睫，掩去眸中的那點失落、自嘲還有寒心。

竟差點忘了，從始至終，宋縉都隻是想利用，想磨煉。

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對孟泊舟與的事斤斤計較，裝出一副真心待、拈酸吃味的模樣？

究竟是虛假意演出來的，還是上位者的占有在作祟？

那托住後腦勺的手掌微微加重力氣，不得不仰起頭來，對上宋縉的笑眼。

“怎麼了，誇你做得好還不高興？”

“……相爺滿意嗎？”

“當然滿意。”

柳韞玉抿著的慢慢掀起，雖然在笑，眼角眉梢卻帶著些鋒芒，與方纔在宮宴上麵對群臣時的姿態如出一轍。

“那就好。”

啟，一字一句道，“以後我隻會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