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春深 第90章 不想被你的夫婿比下去

柳韞玉眸輕閃，視線往旁邊飄忽了一瞬。

其實宋縉這句話說中了一半。

前半句是錯的，但後半句卻是對的。

已經與孟泊舟和離，但之所以拖著不肯告訴宋縉，的確是想讓宋縉繼續做夫的意思……

生怕自己和離的事一旦被宋縉知曉，就會被宋縉困在邊。

離開孟泊舟，離開孟府，不是為了做相府妾……

退一萬步說，就算宋縉知道的份，還是打算娶為妻，心裡也是不願意的。

之前的三載婚姻，已是吃盡苦頭，實在不願再重蹈覆轍，去賭男人的心，賭他們的意……

更何況宋縉之前就說過，隻是他挑中的一把刀。

他未必有多喜歡，不過是因為暫時得不到，才他不擇手段、格外惦記。

但如今不一樣了，已向他低頭。過不了多久，他的新鮮自然就會消失的。

柳韞玉在等待，在拖延，隻盼著自己與孟泊舟和離之事公開之日，宋縉也已對失去興趣，並且看到的忠心，不要再想著控製……

可這份心思，絕不能讓宋縉發現。

柳韞玉重新看向宋縉，濯清的眸子，大大方方地迎著他的視線，沒再迴避。

“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

宋縉深邃的黑眸深深地凝。

“相爺其實不用過來的，隻要派人傳個話，我自會去相府。”

柳韞玉語氣很輕，瓣的笑像是真心實意，“要不要我現在就同你回去？”

那雙眼眸看起來倒是坦，可從前騙他時也是這幅樣子。

宋縉笑了一下，收回視線。

“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臨走時，宋縉又回頭叮囑，“你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的畫麵，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漫不經心的語調，卻是不容拒絕。

柳韞玉垂眼，順從地應了一聲，“好。”

……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一晚，柳韞玉果然又夢到了宋縉和孟泊舟。

夢裡，宋縉又出現在的寢屋。

不同於白日的溫聲，他直接扼住的下頜，一字一句問，“孟泊舟到底有什麼讓你念念不忘，讓你連相府的高枝都不肯攀？”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推開。

孟泊舟臉鐵青地站在門口，死死盯著他們二人，“柳韞玉，你果然自甘下賤……”

柳韞玉從夢中驚醒。

睜開雙眼，坐起緩了好久，著屋外傾斜的日，逐漸清醒過來，掌心卻是冷汗涔涔。

了眉心，起後盥洗梳妝，陪周氏用了早膳後，便走出了莊子。

腦子裡還在想昨天的夢，本沒留意雲渡古怪的神，徑自踩著凳幾上去。

車簾一掀開，裡頭竟坐著一袍的宋縉。

“……”

有那麼一瞬，柳韞玉以為自己的噩夢還沒醒。

放下車簾，回頭和雲渡對了一眼。

“進來。”

車廂裡傳來宋縉的聲音。

柳韞玉隻能進了馬車，在宋縉邊坐下。

的馬車不比相府寬敞，兩個人坐在一起有些擁，不得不挨在一起，“……相爺怎麼又來了？”

“送你去學宮。”

宋縉側頭，就見柳韞玉烏黑的鬢發細細挽起，不留一縷碎發。

婚後的婦人發髻，當真是怎麼看怎麼礙眼。

他意味深長道，“你夫婿親自去學宮接你，我不想被他比下，自然隻能來送你了。”

“……”

馬車晃晃悠悠，簷角掛著銅鈴，發出脆聲聲的聲響。

一路上，柳韞玉都不敢多說話，就怕宋縉又說些答不上來的話。

萬幸，宋縉什麼都沒再說，隻是一直在弄的頭發。

快進宮時，柳韞玉才反應過來，雲渡停下車，然後眼看向宋縉。

宋縉挑眉，“做什麼？”

“……你能不能先下車？”

柳韞玉的聲音著幾分小心翼翼。

宋縉似笑非笑，“你說呢？”

“學宮都有人告發你我了，行事更該小心些不是嗎？”

柳韞玉討好地沖他笑，“我不過是個商戶，名聲本就不好聽，便是傳出什麼流言也沒什麼。可相爺您不一樣，您份尊貴、風清氣正，一塵不染，若因我的緣故毀了清名，我豈不是了千古罪人？”

宋縉垂眼瞧，也笑了，“你現在笑得和我一樣。”

“？”

“一樣虛偽。”

“……”

梨花香縈繞在鼻尖，宋縉到底還是沒忍住，低頭往翹起的角上親了一下。

柳韞玉微微睜大眼，角的弧度終於沒了。

“倒是甜。”

宋縉低不可聞地吐出一句，才如所願，起下車。

……

進學宮之前，柳韞玉用手持鏡檢查了幾遍，見口脂沒有花，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今日沒有宋縉的課，總算鬆了口氣。

課間，眾人在說花朝節的安排。

昌平公主也轉頭邀約柳韞玉，“過幾日是花朝節，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同去觀寧禪院賞花？”

昌平公主都發了話，柳韞玉自是應下。

從學宮離開時，孟泊舟竟然又來接，引得昌平公主等人艷羨連連。

柳韞玉見到孟泊舟就頭痛裂。

幸好今日宋縉不在……

可宋縉不在，他的眼線卻無不在。

“工部和翰林院差這麼多麼？你在翰林院時日日忙得不見人影，現在去工部，倒是變得清閑了……”

也不等孟泊舟解釋，柳韞玉便匆匆丟下一句，“你往後不要再來學宮找我了。若被相爺和太後瞧見，是要怪罪的。”

加快步伐，徑直從孟泊舟前越過，上了馬車。

“玉娘！”

孟泊舟還想跟上，雲渡卻一揚鞭，直接駕著馬飛馳離開。

轉眼間，馬車就不見了蹤影。

孟泊舟僵在原地，眉頭蹙起。

蘇文君不知何時從學宮裡走出來，出現在他邊，“子讓，事到如今，你還看不出來麼？嫂夫人心裡已經沒有你了。”

孟泊舟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眉頭頓時蹙得更。

“隻是擔心我被相爺和太後怪罪。還有……母親前幾日鬧到學宮，多半是嚇著了……”

蘇文君心裡冷笑，但也識趣地沒再繼續，而是不經意道，“過幾日是花朝節，公主約了我們去觀寧禪院，嫂夫人也會去。”

之後幾日，宋縉似乎有要的公務理，學宮的課由另一位夫子代替。

可柳韞玉卻覺得，此人的《貞觀政要》講得沒有宋縉有意思，聽得昏昏睡。

而孟泊舟還是不就在學宮外等。

柳韞玉實在說不他，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花朝節當日。

天氣漸漸回暖了，柳韞玉穿了絳紅羅，鬢發挽起，朱釵點綴，雖不是濃妝艷飾，卻也說不出的艷明。

昌平公主等人一見便圍了上來。

“玉娘，你這細，是是施了哪家胭脂鋪的脂……”

“玉娘，你的青玉耳墜真巧，是不是從風仙齋裡買的？”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裡走。

沒走一會兒，柳韞玉卻是看見了一道悉的影。

……孟泊舟！

他最近怎麼魂不散的。

若是被昌平公主發現，今日好好地賞花，就又要變和孟泊舟扮演夫妻深了。

趁著昌平公主等人還沒發現孟泊舟，柳韞玉找了由頭跟們分開，直接躲去了另一條小路。

孟泊舟一眼看見了昌平公主等人，可卻沒瞧見柳韞玉。

視線一掃，他看見一片消失在迴廊拐角的紅擺。

孟泊舟心念一，追了上去。

“玉娘？”

轉過拐角，那道紅影卻消失不見了。

就在孟泊舟四張時，後的某間禪房，突然發出了輕微的撞聲。

孟泊舟形一頓，循聲轉頭。

隔著一扇門，柳韞玉被人抵在門板上，挽著發的玉簪被開，青如瀑散落。

前，宋縉穿著一襲白寬袍，扣著的手在雕花窗格上，手指不輕不重按上的。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