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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春深 第50章 如意郎君是我?

作者:半紙千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6:20:58

柳韞玉汗驟立,“滾開……”

孟澤山反而湊得更近,上那在煙花柳巷裡浸染的脂味撲麵而來,“兩年了,弟妹這脾氣怎麼還是不見收斂?”

“再不鬆手我就要喊人了……”

“那就喊吧,看看這府裡的下人究竟是護著你,還是護著我。”

“……”

柳韞玉咬牙關。

孟府上下人盡皆知,孟澤山的生母本不是寧鄉主,而是劉嬤嬤。

可即便不是孟家脈,孟澤山卻是那個替孟泊舟在流放之地吃盡苦頭的替代品。

當年孟家遭難,全族流放,寧鄉主不捨得自己的親生骨去苦寒之地罪,便用一出貍貓換太子的戲碼,讓劉嬤嬤誕下的孟澤山頂替了孟泊舟。

正因這份見不得的虧欠,寧鄉主對孟澤山事事相依,縱容。

後來孟泊舟認祖歸宗,寧鄉主為了補償孟澤山,也為了不落人口實,對外隻稱孟泊舟是失散的二公子,而孟澤山仍是孟家大公子。

“怎麼不喊了?你倒是喊啊。”

孟澤山的眼睛裡盡是惡意和挑釁,“就算是真鬧到我娘麵前,也左不過是訓斥兩句。畢竟當年發生那樣的事,也隻是將我打發出了京城,你都忘了嗎?”

一句話便柳韞玉想起兩年前的夜晚。

假山後的死角,濃重的酒氣,掙不了的手掌……

若不是懷珠及時來了寧鄉主,險些就要被這個畜生給毀了。

而更令心寒的,是事發之後寧鄉主的態度。

沒有安,沒有公道,連對孟澤山都沒有一句重話,隻是以“遊學”之名,不痛不地將他打發出京城!

又不許任何人將風聲傳到孟泊舟耳朵裡,最後甚至還反過來敲打,讓安分守己……

回想起當年之事,柳韞玉整個人幾乎都在戰栗。手去拔自己發間的珠釵,孟澤山眼尖地發現了,將那隻手也一下扣住。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清冷的嗓音驟然響起。

柳韞玉一抬眼,就見孟泊舟站在不遠的遊廊拐角。

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孟澤山扣著的那隻手,眼底抑著駭人的風暴。

幾乎是在孟泊舟出聲的瞬間,孟澤山臉上的邪一掃而空,猛地甩開柳韞玉的手。

“我都說了多次,別來糾纏我!”

孟澤山回,快步走向孟泊舟,“二弟,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夫人實在是不統,我不過是剛回府,經過這遊廊,竟就過來拉拉扯扯,同我訴苦,說在你那裡了冷落……”

柳韞玉踉蹌了幾步才靠著梁柱站穩,此刻看著孟澤山那副倒打一把的臉,隻覺得荒謬稽。

孟澤山此人,表麵上討好鄉主、與孟泊舟稱兄道弟,可背地裡卻恨不得將孟泊舟碎屍萬段、踩進泥沼裡……

但這隻有柳韞玉知道。

眼看著孟泊舟看過來,柳韞玉連解釋的都沒有。

何必白費力氣?

孟泊舟隻會相信孟澤山,就算不相信,他也會像他母親一樣,息事寧人。

“還站在那兒乾什麼?”

果然,孟泊舟一開口,嗓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帶著濃烈的憎厭、嫌惡和痛恨,“回你的莊子去。”

柳韞玉毫不意外。

扶著被孟澤山攥紅的手腕,轉從遊廊另一頭離開。

直到柳韞玉的背影徹底消失,孟澤山才笑著拍了拍孟泊舟的肩。

“二弟,聽大哥一句,你也不能顧著朝堂上那些事。若是冷落了妻,惹得宅後院起火,那也是要鬧笑話的。尤其你這位夫人,商戶出,骨子裡就帶著下賤……”

話音未落,一擊重拳就狠狠砸在了孟澤山的鼻梁上。

孟澤山眼前一黑,整個人頭暈目眩地摔在地上。半晌才捂著流的鼻子抬起頭來,驚怒不已地瞪向孟泊舟,“你……”

孟泊舟居高臨下地著他,雙手握拳,指節泛著青白。

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揮出那一拳的。

他隻知道,孟澤山那雙手了柳韞玉,那張也說出汙言穢語,侮辱柳韞玉……

“我是你大哥!我替你苦,你竟敢對我手?!”

孟澤山不依不饒地嚷著,聲音裡盡是怨毒。

孟泊舟俯下,手揪起孟澤山的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那張清雋如玉的麵龐布滿翳,還帶著一格格不的狠厲。

“離柳韞玉遠一些……”

“大、哥。”

語畢,他用力平孟澤山的襟,大步離去。

孟澤山一邊盯著孟泊舟離開的背影,一邊抬手抹去邊的跡,突然古怪地笑了起來。

看來他離開的這兩年,發生了很多事啊……

更有趣了。

比起毀了一個孟泊舟本不在意,甚至還百般嫌棄的妻子,毀了一個他真正在乎、卻不肯承認的妻子,那可有趣太多了吧。

孟澤山眼底閃爍著狠而興的亮。

……

從金陵回來,又解決了和離的大事,柳韞玉更加安心地去萬柳堂讀書算。

許知白自然也是每日理完司天臺的公務,就會來萬柳堂。可除了他,宋縉竟然也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萬柳堂。

與宋縉一同來的,還有各種宮廷用之。

仰山閣裡的文房四寶都換了貢品不說,就連柳韞玉和許知白尋常用的算盤也一併換了。

許知白得了一把前朝的黑釉算珠、白瓷軸算盤。

而柳韞玉竟也得了一把宮廷藏品,那算盤的算框是用烏木做的,算珠卻是一顆顆紅白相見、晶瑩圓潤的纏瑪瑙。如此品相的瑪瑙,是一顆都價格不菲,卻被攢了這麼多顆,用來做一整把算盤,還落到了柳韞玉手裡!

漂亮是漂亮……

可纖細白皙的手指隻在那紅瑪瑙上輕輕撥了兩下,柳韞玉便覺得痛。

抱著算盤去找過宋縉,想要將如此貴重的東西退回去。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無人敢退還。」

宋縉聲音很溫和,「雲娘想做第一個?」

柳韞玉隻能將這算盤收下了。

除了算盤和文房四寶,還有一些稀奇的,柳韞玉見都沒見過的西洋奇。

什麼八角形赤道公晷儀、雙千裡鏡象限儀、人鐘……也都被送進了仰山閣裡做擺設,看得柳韞玉新奇不已、不釋手。

“不對……肯定有哪裡不對……”

柳韞玉在埋頭推算冬至晷影的算式時,許知白負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他一個當朝宰執,不在值房裡待著,總往咱們這裡跑做什麼?”

柳韞玉頭也沒抬,答道,“師父,這裡是相爺的地盤。”

“……那也不對。你有沒有往他那間屋子看過,案上的公文都堆起來了!他隻是要把值房搬到萬柳堂來?何意味?是要監視老頭子我,還是要監視你?”

柳韞玉的思路被打了,認命地將筆一擱。

許知白走過來,嘖了一聲,“又算了,你怎麼心不靜呢?”

……心不靜到底怨誰?

似乎看出了柳韞玉的無奈,許知白有些心虛,眼神一轉,往那些西洋奇上甩鍋,“都怪宋縉送來的這些玩意。我看它們就是用來勾你的魂的……”

“……”

柳韞玉找了個藉口溜出仰山閣,在外廊上躲清靜吹冷風。

宋縉反不反常,心裡沒個準。隻知道,自己很反常。

從金陵回來後,宋縉每次一出現,就會心虛張,生怕假沈妘的份會餡。

柳韞玉也曾想過,紙包不住火,要不要乾脆主向宋縉承認。

可隻要和孟泊舟是夫妻,隻要不能說和離一事,就逃不了為了丈夫前程欺瞞宋縉的罪責。

若是等半年後,能將實原原本本告訴宋縉,那或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柳韞玉垂眼,拎起腰間垂係的那枚玉葫蘆。

但願,但願……

“出來休息?”

後傳來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

柳韞玉手一抖,轉過,“相爺……”

宋縉一襲霽青折枝錦袍,玉簪束發,走過來時,袍被山風掀,素日裡的威嚴被藏起,倒是多了幾分溫和風流。

“今日天氣好,又接了好幾場宴集。”

宋縉在邊站定,向仰山下的流觴亭。

柳韞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見一群人正聚在亭旁,“嗯嗯看到了。”

宋縉不疾不徐地說道,“底下那些人,都與你門戶相當。隨便挑出一個,除了才學稍微差一些,家世、相貌應當都不會輸給你那位表兄。”

柳韞玉眼皮重重一跳。

宋縉沒有錯過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笑了笑,“要不要下去看看?若是瞧上了哪個,師叔替你做主。”

柳韞玉連忙搖頭,拒絕地斬釘截鐵,“我不去。”

宋縉轉過,微微倚著欄桿,似笑非笑地低頭看,“對你那位表兄,就這麼死心塌地?”

柳韞玉心裡咯噔了一下,很快又有些無奈,“相爺,我已經同你說過好幾次了。我對表兄,真的沒有男之……”

“是沒有,還是沒有過?”

柳韞玉噎了一下,“總之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宋縉深深地看著。

這次,的眼神倒是沒有毫躲閃,坦得人挑不出半點錯。

若是那夜,沒有意迷地在他懷裡喚出那聲“孟泊舟”,他怕是就要相信了。

宋縉修長的手指在欄桿上輕叩,又往山下看去,“那個穿一白雲錦,正在高談闊論的,是禮部尚書家的子。”

柳韞玉搖頭。

“拿著扇子正在題畫的,是承恩侯府的嫡長孫,至大理寺評事。還有亭子外頭舞劍的那個,是勇毅將軍府的次子……”

宋縉還在念著,柳韞玉仍是一個勁地搖頭。

最後忍不住塞住了耳朵,閉著眼睛碎碎念,“不聽不聽,師叔念經……”

“一個都看不上?”

宋縉眉宇舒展,漫不經心道,“難道非要與孟泊舟才學相當,纔是你心裡的如意郎君?”

此話一出,柳韞玉心裡卻被激起一逆反。

微微仰起頭,細頸繃得很直,“豈止。真要我選,定要個相貌比他好,才學比他好,都他一頭的……”

“哦?”

宋縉心念一,終於忍不住傾靠過去,一手越過柳韞玉,撐在腰後的欄桿上。

從側麵看,竟像是將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柳韞玉渾一僵,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宋縉。

眼睛不會眨了,話不會說了,駭得連雙手都忘了從耳朵上放下來。

可即便如此,宋縉含笑的嗓音還是過指間,似有若無地在耳際撥弄著,驚起細細的戰栗。

“這麼說,整個京城能了你眼的郎君,好像隻有一人了?”

“……誰?”

宋縉微微俯下頭,低聲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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