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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春深 第47章 想要她

作者:半紙千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6:20:58

這聲低喚,將一切意迷驟然劈開。

宋縉霎時僵住,薄懸停在那雙蒼白的上。

咫尺之遙,呼吸相聞。

可其間卻好似有一道無形的天塹,令他腕間翻騰的熱頃刻冷卻。

也就在他心神俱震的剎那,懷中一直弱攀附、任人擺布的子,不知何時竟在地上索到了匪徒那把長刀,迷濛的眼中竟有恨意迸濺——

一道寒閃過,宋縉眸驟,扣著柳韞玉腰肢的手驀地鬆開。

他整個人朝後退去,可仍是避讓不及。

袖被劃破,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淋淋的傷口。

宋縉悶哼一聲,眼底徹底清明。

而手裡拿著刀的柳韞玉似乎也被這一刀耗盡了心力,眼前一黑,徹底昏厥過去。

宋縉麵難看地捂著手臂,指間滲出溫熱的。他向地上衫淩、昏迷不醒的柳韞玉,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各種緒。

雨勢越來越大,林間那奇異的香氣愈發濃重。

宋縉的目終於從柳韞玉上移開,掃視一圈,眉心蹙。

不對……

這香氣……不對勁!

“相爺!”

遠傳來侍衛的呼喊聲。

宋縉迅速恢復了平日的清醒沉靜,他下自己的外袍,仔仔細細將柳韞玉從頭到腳裹。

俯將人抱起,他不顧肩頭的傷勢,疾步朝人聲迎去。

……

客棧。

燭火不安地躍,在宋縉棱角分明卻略顯蒼白的麵頰上投落些許暖,可卻沒有令他眉宇間的沉冷消減分毫。

此刻,他上半的衫半褪,出半邊手臂和膛。

那軀寬闊堅實,殘留著幾道駭人的傷疤,呼吸間口微微起伏,蘊著蓬雅緻的力量,是那些常年伏案的文臣絕沒有的。可卻又比武將白皙,看著沒有那麼莽……

“伏龍嶺有一種特殊的綺羅香木,遇水則會發出濃鬱的綺羅香。”

大夫一邊替宋縉包紮手臂上的傷口,一邊解釋道,“尋常聞之,或許還能抵抗。可若正好是心神激、氣翻湧的時候,那便會打破心防,放出掩藏已久的緒和。”

“……”

可聽了這些,宋縉的臉卻仍沒有好轉。

他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那位姑娘亦是如此。上隻了些皮傷,是被綺羅香催氣,所以才暈了過去。”

“……有勞。”

待大夫包紮完退了出去,宋縉才披上衫,將門口的玄錚喚了進來。

玄錚看見他襟下出的紗布,握了刀,“那些山匪簡直無法無天,竟連您都傷著了!”

宋縉輕輕著肩頭的傷口,沒有解釋,隻沉聲問道,“衡州知府打算何時剿匪?”

“府籌謀數日,此刻已將伏龍嶺重重包圍了。”

宋縉嗯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緒,可寒意卻勝過外麵滂沱的山雨。

“除了匪首,不留活口。”

……

柳韞玉醒來時,頭腦仍是昏昏沉沉的。

眼前是青帳頂,鼻尖縈繞著一濃鬱的藥香。

強撐著坐起,這才發現手腕被包紮過了,頸間的傷口冰冰涼涼,也敷了一層藥膏。

伏龍嶺……

山匪……

墜馬……

柳韞玉著額角,卻隻回憶起最後宋縉接到的那一下。

至於之後,好像就暈過去了。昏厥後,好似還做了個夢,夢見了孟泊舟。氣惱不過,竟然砍了他一刀……

帳外傳來“吱呀”的開門聲。

腳步聲行到床榻邊,紗帳被掀開。

柳韞玉微微仰起頭,就對上宋縉神莫測的那張臉。

“醒了?”

“多謝師叔的救命之恩……”

忽然想起什麼,柳韞玉臉一變,一把拉住宋縉的袖,“雲渡!我那位兄長……他是不是……”

“他無事,隻是被下了藥,現在還沒醒過來。”

柳韞玉一愣,“下藥?”

“他和那些鏢師們被下了藥,所以才會在山匪出現時毫無還手之力。”

是了……

柳韞玉這纔想起山匪出現前,他們一個接著一個栽下馬,而雲渡同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有人下藥。

但這藥是何時下的呢?

柳韞玉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還未來得及細想,的目掃過宋縉,就見他微微敞著的襟下,出了一截紗布。

驀地直起,聲音裡帶著一驚惶,“你傷了?”

說著,下意識手,想去那被紗布遮掩的地方。可手指還未到那襟,便被人截了下來。

宋縉握著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無法掙。

“皮傷,不礙事。”

他語氣淡淡的,可目卻定定地落在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柳韞玉被看得心裡有點發,剛想追問什麼,卻被打斷。

“雲娘。”

宋縉第二次這麼喚,口吻與第一次不太一樣,“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柳韞玉有些懵,又努力地回憶了一遍,“那山匪要殺我,卻反被殺,我摔下馬……然後就暈過去了。”

打量著宋縉的臉,訕訕地,“還發生了什麼嗎?”

那雙杏眸才被淚水洗滌過,澄澈得沒有一雜質。

宋縉凝視著茫然無措的臉,片刻後,移開視線,後退一步,“沒有了,好好歇息吧。”

床幃落下,柳韞玉隔著那層朦膿的薄紗,不安地目送宋縉離開。

是不是真的……忘了什麼?

……

夜如墨,外頭的雨漸漸停了。可屋簷卻還叮叮咚咚地落著雨。

宋縉闔著眼躺在榻上,鼻尖彷彿還縈繞著那潤的、奇異的綺羅香。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沉沉夢。

夢裡,還是那片雨霧彌漫的山林,還是死裡逃生、相擁的二人。渾的子從懷中抬起臉來,出一雙狡黠多的眼眸。

這一次,沒有喚旁人的名字。而是輕輕一眨眼,仰頭咬上他的結。

宋縉呼吸一沉,扶在腰上的手一收,將抱坐在自己膝上,然後俯頭,重重地含住了那雙……

宋縉猛地睜開眼,額上沁了一層薄汗。

微亮的天過床帳落進來,隨著晨間驟起的涼風,將帳那燥熱了下去。

「若正好是心神激、氣翻湧的時候,那便會打破心防,放出掩藏已久的緒和。」

宋縉閉了閉眼,沉冷的眉宇間盡是無可奈何。

他沒辦法再騙自己了。

他竟真的對一個小姑娘了心,甚至……起了這樣的念頭。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的?

宋縉披起,踱步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任由那涼風撲麵而來。

他雙手撐在窗欞上,輕輕挲著,神沉沉。

……怎麼偏偏是。

偏偏是他千挑萬選的,是他親手給許知白的,是心裡恐怕還裝著另一個人的。

……

天明後。

柳韞玉一出門就見到了吊著胳膊、臉不好的雲渡。

見出來,雲渡立刻站直,上下打量,瞥見頸間的傷口和手腕上的紗布,他沉下臉,“還有哪裡了傷?”

“沒了,真沒了……你胳膊還好嗎?”

“小傷。”

想起什麼,雲渡將柳韞玉拉到一旁,“昨日我和那些鏢師們都被下了藥。”

“我聽說了……”

“那你知不知道,這藥多半是在白日時就已經下了。下藥之人算準了分量,也算準了我們到伏龍嶺的時辰。什麼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柳韞玉眸一閃,“自己人。”

雲渡頷首,“我懷疑伏龍嶺的人早就潛伏在那群鏢師裡……”

柳韞玉搖了搖頭。

雲渡不解,“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鏢師與山匪串通一氣。”

柳韞玉低聲喃喃。

“鏢師是你爹找來的,定然不會害你。難道是……柳月茹?!”

柳韞玉垂眼,麵沉沉。

柳月茹……

除了,似乎也沒有別人了。

可都已經同簽了契據,竟還是不肯放過,一定要置於死地不可?

二人從客棧樓上走下來。

“可惜,昨天那些鏢師都被滅了口,劫咱們的山匪也死的死,逃的逃……否則定能從他們口中拷問點什麼……”

聽見雲渡的話,底下的玄錚開口道,“昨夜已經開始剿匪了。相爺特意下令,要留匪首的活口。待那匪首被捉拿歸案,或許就能查出是誰要害雲娘子了。”

馬車停在客棧外。

柳韞玉掀開車簾時,竟然看見宋縉已經坐在裡頭,可卻不似平日裡那樣安然自若,而是雙目微闔、倚著枕,手指還用力地按著眉心。

“師叔昨夜沒睡好?是……傷口不舒服麼?”

宋縉蹙著眉,沒有正眼也沒有吭聲。

柳韞玉在側座坐定,從自己包袱裡翻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一直帶在上的藥。用香囊裝了放在鼻子前,聞一聞就能緩解頭痛。師叔要不要試一試?”

宋縉終於睜開眼,朝看了一眼,手接過瓷瓶。

“香囊呢?”

他嗓音略微有些啞。

“待會馬車經過市集,路邊定是有賣香囊……”

“不必。你上那個就可以。”

順著宋縉的目,柳韞玉低頭,就看見自己腰間係著的那隻素梨花荷包。

愣了愣,“這香囊是我自己繡的,我繡工不好。還是待會給您買個新的吧……”

話音未落,宋縉卻是忽然傾,直接從腰間摘下了那枚香囊,然後撥開瓷瓶,將藥倒進香囊裡,把瓷瓶丟還柳韞玉。

作行雲流水,柳韞玉甚至都來不及反應,錯愕地著他。

“我想要的東西,別人願意給,那自然最好。若不願意……”

宋縉抬眼,那雙幽邃的眼眸直直進柳韞玉眼底,笑道,“我也不介意搶上一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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