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春深 第126章 喜不喜歡？

向來心有驚雷、麵若平湖的宋相表扭曲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裳，又看向睡意惺忪的柳韞玉，在頰邊的手指一，住的臉。

柳韞玉嘶了一聲，頓時清醒過來，怔怔地對上了宋縉。

“不喜歡這一？”

話都已經說出口了，也沒有收回的餘地。

柳韞玉誠實地點頭，“相爺不適合這副打扮。”

“……”

宋縉眼眸微垂，“為什麼？因為我都一把年紀了，不該穿這種年輕人的裳？”

柳韞玉驀地睜大眼，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不是！”

“那是什麼？”

“是太招搖，太輕佻，也太俗氣……一點也不像我認識的那位相爺，我認識的相爺英明神武、殺伐果決，溫文爾雅，不怒自威……”

柳韞玉絞盡腦，將自己能想到的好詞都給用上了。

宋縉的麵這纔好了些。

他捲起柳韞玉耳後垂下的一縷發，在指間纏繞，“所以更喜歡以前的宋縉？”

“以前的相爺，瞧著更順眼些。”

“順眼？”

“……”

柳韞玉終於意識到宋縉的重點是什麼，不是現在和以前，而是喜不喜歡。

眼睫了，眸不自覺飄向一旁，含糊地吐出兩個字，“喜歡……唔。”

話音未落，瓣便被覆住。

宋縉托住的後腦勺，深深地吻下去，一雙眼卻還盯著的眉眼。

既然更偏他原本的模樣，他自然也不必再刻意迎合什麼年輕氣盛，打扮得這般花枝招展……

待得分，他才抵著柳韞玉的額，低聲道，“以後你來給我挑。”

“……”

柳韞玉微微著氣，沒作聲。

……

在相府待的這兩日，柳韞玉兩耳不聞窗外事，過得很是清閑。

除了去靶場練箭，便是待在書房裡看書、練字。

宋縉果然換回了曾經深沉威嚴的玄袍，不再做那等張揚的打扮。但他也說了，等過些時日，讓柳韞玉親自去給他挑些料和式樣。

午後，柳韞玉坐在靠窗的案幾邊，手裡握著筆，心思卻不知道飛到了哪兒去。

在這相府已經耗了兩日，雖然安逸，心裡卻一直掛念著莊子裡的周氏。與孟泊舟徹底和離，周氏那邊還不知會是何等景。

正胡思想時，墨落在宣紙上，回神，將廢紙作一團。

“心又不靜了？”

柳韞玉抬頭，就看到坐在大案後辦公的宋縉不知何時擱下筆，那雙黑眸靜靜地看著。

“我已在相府叨擾了兩日，不知相爺打算何時放我回去……”

“明日。”

宋縉溫聲道，“明日一早，先送你進宮，太後召見你。”

“太後要見我？是因為我和孟泊舟義絕的事？”

柳韞玉心裡咯噔了一下。

宋縉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多半隻是問幾句話，你如實回答即可。”

柳韞玉這才微微放鬆下來，可再提起筆時，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好好練字，是在想進宮麵見太後的應對之策？”

不知何時，宋縉已經來到的邊，柳韞玉下意識起，可是肩膀忽然一沉。

肩膀被宋縉按住，他手出練字的宣紙。

柳韞玉心虛地垂眸。

方纔枯坐了半個時辰，就沒練出幾張像樣的字來。

生怕宋縉又要藉此要罰，心裡惴惴不安，剛清清嗓子，想要辯解幾句，卻不了頭頂傳來宋縉的贊許。

“不錯。”

“相……”

狡辯的話堵在嗓子眼，柳韞玉錯愕地看向宋縉。

宋縉笑了，“這麼看著我作甚？”

“可我都沒練幾張。”

“字的好壞，又不看多。”

他將宣紙攤開在案幾上，指尖點了點了其中的“溪”字，“你的字已有幾分骨力，鋒芒初。”

柳韞玉頓時來了興致，“真的嗎？相爺不會是在哄我吧？”

宋縉在上按了按，似笑非笑，“你當我跟你一樣，裡沒一句真話？”

“……”

得了宋縉的肯定，柳韞玉心中那點枯燥與煩悶瞬間一掃而空。

立馬正襟危坐，重新提筆，開始練字，全然沒了方纔萎靡不振的態度。

宋縉靜靜地看了片刻，角勾起，轉回到自己的案幾前，繼續理公務。

直到窗外的天漸漸暗沉下來，宋縉才從公務中，了酸脹的眉心。

本以為沒什麼耐心的柳韞玉早就丟了筆在懶，誰知一抬頭，竟還端坐在案前筆疾書。

如此認真，與白日裡那個頻頻走神的模樣截然不同。

而這都是因為他那句誇獎。

宋縉掀起角，眼底流轉著格外寵溺的笑意。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誇……

……

翌日，慈寧宮。

柳韞玉穿了端莊素雅的，又梳回了未婚時的待嫁發髻，走進殿，規規矩矩地朝高坐在上的宋太後行了個大禮。

“民柳韞玉，拜見太後。”

“免禮，賜座。”

與宋縉一樣，宋太後的嗓音亦是溫和卻不失威嚴。

柳韞玉直起，在一旁的圈椅中落座，卻毫不敢懈怠，低眉垂眼地靜候宋太後回話。

“威德侯與孟泊舟在工部大打出手，說到底，是他們男人間的事。哀家不你回學宮，也不許你去工部，你可怨哀家？”

柳韞玉連忙又站了起來，“民不敢，也不會。”

“哦？”

“是民自己沒有理好私事，纔在工部裡鬧了這樣大的笑話，給娘娘和諸位同窗也惹了麻煩。”

宋太後麵容緩和了些，“要說公私不分，那也不是你，而是孟泊舟。”

“是，可民之前與孟泊舟還未和離，夫妻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娘娘罰得很對，民心服口服。而現在……民與孟泊舟已經夫妻義絕，再無乾係。”

宋太後牽起角，眸微瞇，“義絕一事，哀家已經知曉了。不過哀家倒是想問問你，孟泊舟是才貌雙全的探花郎，不可多得的賢婿，你為何偏要這般決絕地同他和離？”

柳韞玉低聲道，“不瞞太後娘娘，民與孟泊舟，看似舉案齊眉，實則早就斷了夫妻分，貌合神離。”

“是嗎？”

太後娘娘笑了一下，“哀家還以為你是因為蘇文君，才非要與孟泊舟鬧個魚死網破呢。”

“蘇文君”三個字出來，殿陷一片死寂。

柳韞玉心頭一。

看來，太後早已將孟泊舟、蘇文君還有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

不聲地咬了咬牙，俯跪拜，“蘇文君隻是民看清了枕邊人。若非要問民，因為誰才做到這個地步……”

頓了頓，柳韞玉抬起頭，迎向太後的視線，一字一頓，“是因為太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