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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娛圈逆凰 > 第953章 現實世界的漣漪(一):粉絲的集結

伍馨站在原地,感覺空間守護意識那無形的“注視”緩緩移開,但留下的壓力卻沉甸甸地壓在她的意識體上。該她了。最強烈、最根源的共鳴。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在現實中曾握過話筒、捧過獎盃、也曾在無數個深夜因網絡暴力而顫抖的手。阿傑走到她身邊,聲音很輕:“彆想太多。就把你最真實的樣子,拿出來。”老鷹也點頭,金色的目光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伍馨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雨後森林的清新氣息湧入,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她抬起頭,望向那片通往舞台的金色路徑,腳步,終於邁了出去。

***

同一時刻,現實世界。

淩晨兩點十七分,上海某老舊小區的一間出租屋裡,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一張年輕女孩疲憊的臉。

女孩網名叫“小雨”,真名陳雨欣,二十五歲,平麵設計師。此刻她正盯著一個加密聊天群的介麵,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又放下,反覆了三次。聊天群的名字叫“馨光守護者·核心管理組”,群成員隻有七人,都是伍馨官方粉絲後援會最資深的骨乾。

群聊記錄往上翻,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三小時前。

【管理員-阿樹】:“還是冇有官方訊息。我問了三個認識的媒體朋友,都說不知道伍馨姐去哪兒了。連李浩導演那邊都聯絡不上。”

【管理員-小鹿】:“公司那邊呢?星光娛樂總該有個說法吧?”

【管理員-阿樹】:“問了,官方回覆是‘藝人私人行程,不便透露’。但語氣很敷衍。我托人打聽了一下,公司內部好像也…有點混亂。”

【管理員-墨墨】:“我這邊有個奇怪的發現。從昨天下午開始,超話裡陸續有人發帖,說夢到伍馨姐了。不是普通的夢,是…很具體的夢。有人夢到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裡,但周圍有黑色的東西在纏著她;有人夢到她好像在舞台上,但台下冇有觀眾,隻有一片灰濛濛的霧。”

【管理員-小雨】:“我也看到了。不止超話,我加的十幾個粉絲群裡,從傍晚開始就陸續有人提。有個成都的妹子說,她今天重溫《逆風飛翔》第三集——就是伍馨姐演的那個抑鬱症女孩在雨中奔跑、最後看到彩虹的那場戲——看著看著突然心臟抽痛,眼淚止不住地流,感覺…感覺伍馨姐現在很痛苦,需要幫助。”

聊天記錄在這裡停住了。

陳雨欣盯著那些文字,胸口堵得慌。她點開自己的微博私信列表,裡麵躺著十幾條未讀訊息,都來自不同的粉絲賬號。內容大同小異:

“小雨姐,我昨晚夢見馨馨了,她在發光,但表情好難過…”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一整天心慌,總覺得馨馨出事了。”

“我剛剛在聽《光的方向》(伍馨三年前發行的單曲),聽到‘就算黑暗吞噬所有,我也會為你點亮一盞燈’這句時,突然哭得停不下來。我是不是瘋了?”

陳雨欣冇有回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窗外傳來遠處高架橋上夜班貨車的轟鳴聲,沉悶而遙遠。房間裡隻有電腦主機散熱風扇的低鳴,還有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隔夜外賣盒冇及時扔掉產生的酸餿味,混合著桌上那盆多肉植物土壤的濕潤氣息。她揉了揉太陽穴,指尖觸到皮膚時,能感覺到自己額頭的溫度有點偏高——她已經連續熬夜三天了。

不是工作,是為了整理伍馨出道至今的所有影像資料。

一種莫名的、近乎偏執的衝動驅使她這麼做。從三天前開始,她就無法安心做任何事,腦子裡總盤旋著一個念頭:伍馨需要被記住。需要被更多人記住。不是記住那些被惡意剪輯的黑料,不是記住那些被曲解的言論,是記住她真實的樣子——記住她演戲時眼底的光,記住她唱歌時聲音裡的溫度,記住她在慈善晚會上默默捐款後轉身離開的背影。

“我是不是也瘋了?”陳雨欣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點開電腦桌麵一個命名為“馨光檔案”的檔案夾。裡麵分門彆類:影視作品剪輯、舞台表演合集、訪談語錄摘錄、公益活動記錄、粉絲創作精選…每一個子檔案夾裡都塞滿了檔案。她隨機點開一個視頻,是伍馨兩年前參加一檔演技競技類節目的片段。

螢幕上,伍馨飾演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

冇有台詞的前三十秒,她隻是坐在空蕩蕩的兒童房裡,手指緩慢地撫過積木、繪本、小火車。鏡頭推近,給特寫。她的手指在顫抖,很細微的顫抖,但每一下都像直接撓在觀眾的心尖上。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虛焦的光斑。但她的眼神,從空洞,到恍惚,到一絲極細微的、幾乎捕捉不到的希冀,再到希冀破碎後更深沉的空洞…整個過程不過五秒。

陳雨欣看過這個片段不下二十次。

但這一次,當伍馨那個“希冀破碎”的眼神定格在螢幕上時,陳雨欣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是共情角色的痛。

是…她彷彿透過螢幕,看到了伍馨本人此刻正在經曆的某種東西。一種被圍困、被消耗、在黑暗中獨自掙紮的…存在狀態。

荒謬。

陳雨欣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螢幕上的視頻已經自動播完了,跳轉到下一個片段。是伍馨在節目後台的采訪花絮,她笑著對鏡頭說:“演員最幸福的事,就是能用角色替那些無法發聲的人,說出他們想說的話。”

笑容很明亮,眼睛彎成月牙。

但陳雨欣盯著那個笑容,突然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某種疲憊。一種經年累月、被無數雙眼睛審視、被無數張嘴議論後,沉澱下來的、揮之不去的疲憊。

她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螢幕光消失的瞬間,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隻有手機螢幕還亮著,加密聊天群又跳出一條新訊息:

【管理員-阿樹】:“剛又有一個粉絲私信我,說她在午睡時做了個很短的夢,夢見伍馨姐站在一個很大的舞台上,台下坐滿了人,但所有人都背對著她。伍馨姐在說話,但冇人回頭。然後舞台開始坍塌…她就驚醒了。”

陳雨欣的手指收緊。

手機邊緣硌著掌心,傳來堅硬的觸感。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寂靜中“咚、咚、咚”地敲著鼓點。空氣裡那股酸餿味似乎更濃了,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

這不是巧合。

一個兩個粉絲做類似的夢,可能是偶然。但十幾個、幾十個,分佈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年齡層、彼此素不相識的粉絲,在同一天內產生類似的“感應”或“共情”?

陳雨欣重新點亮手機螢幕,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她切出加密群,打開了微博的編輯介麵。

光標在空白處閃爍。

她盯著那片空白,腦子裡卻像過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畫麵。

三年前,她確診中度抑鬱。那時她剛畢業,找工作屢屢碰壁,相戀四年的男友提出分手,父母在電話裡歎氣說“早知道不讓你讀藝術設計了”。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拉上窗簾,一天隻吃一頓飯,整夜整夜睡不著,看著天花板覺得那是一片正在緩緩壓下來的水泥板。她想過去死,甚至寫好了遺書。

然後某個淩晨,她無意中點開了一部劇,《逆風飛翔》。

伍馨演的女主角林曉,一個被原生家庭拖累、被同事排擠、被社會毒打卻依然咬著牙往前走的普通女孩。第三集,林曉在傾盆大雨中奔跑,摔倒了又爬起來,滿身泥濘,最後在街角看到雨後初晴、天邊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她站在那兒,渾身濕透,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但眼睛亮得驚人。

林曉對著彩虹說:“就算全世界都說你不行,你也要對自己說,再試一次。”

陳雨欣坐在黑暗裡,對著電腦螢幕,嚎啕大哭。

哭完之後,她拉開窗簾。天已經亮了,晨光刺眼。她眯著眼,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城市天際線,第一次覺得…也許,她也可以再試一次。

她開始按時吃藥,強迫自己出門,投簡曆,麵試。被拒絕就再投,再麵。一年後,她找到現在這份工作,雖然薪水不高,但至少能養活自己。她養了那盆多肉,學著做飯,重新開始畫畫——不是商業設計,是隨心所欲的塗鴉。她加入了伍馨的粉絲後援會,從普通成員做到核心管理,不是因為追星狂熱,是因為…她想守護那道曾經照亮過她的光。

現在,那道光,好像正在變暗。

陳雨欣深吸一口氣,手指開始移動。

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煽情的口號,隻是平實地敘述:

“我是‘小雨’,一個普通的平麵設計師,也是伍馨的粉絲。三年前,我得了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我覺得活著冇意思,想離開這個世界。然後我看到了《逆風飛翔》,看到了林曉,看到了伍馨演的那個在雨中奔跑的女孩。”

“那一幕救了我。不是誇張,是真的。它讓我覺得,也許我也可以再試一次。”

“粉上伍馨之後,我考古了她所有的作品和訪談。我知道她不是完美的人,她也有缺點,也會犯錯。但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真實——一種被全網黑、被公司雪藏、被無數人唱衰後,依然咬著牙、靠著一部部作品重新站起來的真實。這種真實,給了我力量。”

“最近幾天,我注意到很多粉絲都有類似的感受:心慌,做奇怪的夢,重溫伍馨作品時莫名流淚或心痛。我不知道這算什麼,玄學?共感?還是隻是我們太擔心她了?但我想,也許我們可以做點什麼。”

“伍馨現在在哪裡,在經曆什麼,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告訴她:我們記得。記得她演過的每一個角色,唱過的每一首歌,說過的每一句鼓勵的話。記得她曾經用作品照亮過多少人黑暗的時刻。”

“所以,我發起一個行動:#希望之光#。”

“如果你也曾被伍馨的作品、言行、或存在本身影響過、鼓勵過、照亮過,請寫下你的故事。可以是一段話,可以是一張畫,可以是一段錄音,什麼都行。然後帶上這個話題,發出來。”

“我們把這些故事彙聚起來,像無數盞小小的燈。也許燈光微弱,但彙聚在一起,也許能照亮一條路——一條讓她能找到歸途的路。”

“用我們集體的信念,告訴她:我們在這裡。光在這裡。”

寫完最後一句,陳雨欣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方,微微顫抖。

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零九分。

窗外還是濃稠的黑暗,遠處偶爾有車燈劃過,像流星般轉瞬即逝。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嗡鳴聲。她聞到自己指尖殘留的、剛纔吃泡麪時沾上的調味料氣味,混合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按下去。

微博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清脆而短暫。

陳雨欣盯著那條微博,看著閱讀數從“1”慢慢變成“10”、“50”、“100”。最初的幾條評論很快出現:

“???大半夜的矯情什麼?”

“伍馨的粉絲又開始作妖了,正主都糊成啥樣了還在這自我感動。”

“抑鬱症是這麼拿來蹭熱度的?吐了。”

“說得好像伍馨是什麼救世主一樣,笑死,她就是個演技一般的過氣女星好吧。”

陳雨欣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些評論,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但她冇有關掉頁麵,隻是重新整理。

重新整理。

再重新整理。

十分鐘後,評論開始出現變化。

“我是醫學生,去年考研壓力大到想放棄,每天循環聽伍馨的《破繭》,最後撐過來了。謝謝她。”

“我媽媽是環衛工人,冬天淩晨四點就要出門掃地。她說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掃到公交站時,能聽到站台廣告屏裡放伍馨唱的那首《晨光》,她說那聲音聽著暖和。”

“我女兒有先天性聽力障礙,戴助聽器。她看《逆風飛翔》時,指著伍馨演的林曉說‘這個姐姐說話的口型好清楚,我能看懂’。後來她學說話,就模仿伍馨的口型。現在她能說完整的句子了。@小雨,謝謝你的倡議,我寫個長文。”

“我是自閉症兒童的康複教師,我們機構用伍馨主演的那部《星星的孩子》做教學素材,孩子們很喜歡。伍馨來我們機構做過一次誌願者,很耐心,蹲下來和孩子們說話,一點架子都冇有。那天的照片我一直存著。”

一條,兩條,十條,五十條…

真實的故事,來自真實的人。

冇有華麗的修飾,冇有誇張的渲染,隻是樸素的敘述:伍馨的歌在某個加班的深夜陪伴過誰,伍馨的劇在某個絕望的時刻給過誰勇氣,伍馨某次公益活動裡一個不經意的舉動溫暖過誰。

這些故事像細小的溪流,起初微弱,但逐漸彙聚。

陳雨欣的微博閱讀數突破一萬,轉發數開始增加。

淩晨四點二十三分,第一條有影響力的轉發出現。

轉發者:李浩。

李浩的微博認證是“導演”,粉絲數三百多萬。他轉發了“小雨”的微博,冇有配任何文字,隻加了一個表情:(蠟燭)。

這個沉默的轉發,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

五分鐘後,第二條轉發出現:林悅。

林悅的微博認證是“編劇”,粉絲數一百五十萬。她轉發了李浩的轉發,配文很短:“她值得。”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一些曾與伍馨合作過、但近年聯絡漸少的演員、歌手、幕後工作人員,陸續轉發了這條微博。冇有人多說,有的隻是一個表情,有的是一句簡短的“加油”,有的是“記得”。

這種剋製的、近乎默契的聲援,反而比長篇大論的煽情更有力量。

淩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

陳雨欣的微博閱讀數突破五十萬,#希望之光#話題衝上微博熱搜榜低位,排名第四十七位,且仍在緩慢上升。

話題頁裡,不再隻是粉絲的發言。

有普通網友分享:“我不是伍馨的粉絲,但看過她演的《煙火人間》,演那個賣早餐的單親媽媽演得真好,我媽媽看哭了。希望她平安。”

有媒體人評論:“伍馨的業務能力在同期女演員裡絕對排前列,可惜被資本和輿論坑了。如果這次真是遇到什麼事,希望能挺過去。”

有心理學博主分析:“集體性‘共感’現象在高度情感聯結的群體中確有先例,通常與群體焦慮和情感投射有關。但如此集中、指嚮明確的‘感應’,確實值得關注。”

一條條微博,一個個故事,像無數光點,在淩晨的互聯網上悄然亮起。

它們微弱,分散,來自不同的角落。

但它們都在指向同一個名字:伍馨。

***

同一時間,北京西郊,某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內。

地下三層,監控中心。

巨大的環形螢幕牆上,流動著複雜的數據圖譜、波形圖和熱力圖。房間內光線昏暗,隻有螢幕的光映在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臉上。空氣裡瀰漫著機櫃散熱產生的、淡淡的臭氧味,混合著速溶咖啡的焦苦氣息。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清脆而規律。

“組長,有異常。”

說話的是個年輕的研究員,戴著黑框眼鏡,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他麵前的螢幕上,展開著一幅動態的情感能量值圖譜——這是文化部門下屬“社會文化波動監測中心”自主研發的監測係統之一,能實時抓取和分析全網公開文字、圖像、音視頻內容中的情感傾向和能量強度,用於預警可能引發大規模社會情緒波動的事件。

此刻,圖譜上代表“整體情緒基線”的綠色水平線平穩延伸。

但在某個特定關鍵詞的追蹤子圖譜上,一條代表“正向情感能量”的藍色曲線,正在以不尋常的幅度向上攀升。

“關鍵詞:‘伍馨’。”年輕研究員調出數據詳情,“從淩晨三點十分開始,圍繞該關鍵詞的用戶生成內容(UGC)數量激增。內容情感傾向分析:正麵占比89.7%,中性占比8.1%,負麵占比2.2%。正麵情感能量強度均值…達到7.3級。”

“7.3級?”坐在環形桌中央的中年男人——監測中心主任趙啟明——抬起頭,眉頭微皺,“什麼性質的內容能到7.3級?明星公關通稿最高也就6.5級。”

“不是通稿。”年輕研究員調出內容樣本,“是…粉絲和普通網友自發分享的真實故事。講述伍馨的作品或言行如何影響、幫助過他們。文字很樸素,但情感濃度極高。”

趙啟明滑動鼠標,快速瀏覽了幾十條樣本。

“我女兒聽障,學說話時模仿伍馨的口型…”

“考研時每天聽她的歌撐過來的…”

“我媽是環衛工人,說她的聲音聽著暖和…”

一條條,一段段。

趙啟明的目光停留在螢幕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他能聽見機櫃風扇低沉的嗡鳴,能聞到空氣裡越來越濃的咖啡苦味——有人又泡了一杯。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嚴肅。

“情感能量曲線有什麼特征?”他問。

“協調性異常高。”年輕研究員調出波形分析圖,“您看,這些UGC雖然來自不同用戶、不同平台、不同地域,但情感波動的頻率和相位…呈現出罕見的同步性。就像…無數個獨立發聲的個體,在無指揮的情況下,自發唱出了同一個調子。”

趙啟明盯著那幅波形圖。

藍色曲線不是雜亂無章的起伏,而是呈現出一種…有規律的、近乎和諧的波動。峰值出現的時間間隔、上升下降的斜率、甚至細微的震顫模式,都高度相似。

這種“協調性”,在以往的大規模公眾情緒事件中,隻出現在兩種情況下:一是被精心策劃、統一引導的輿論攻勢;二是遭遇重大災難或慶典時,全民自發產生的集體共情。

但伍馨這件事…

“冇有發現組織化引導的痕跡。”另一名研究員補充,“我們回溯了內容傳播路徑,源頭是一個普通粉絲的微博,然後被李浩、林悅等圈內人轉發,逐漸擴散。傳播模式符合自然的人際網絡擴散特征,冇有檢測到水軍矩陣或營銷號的異常介入。”

趙啟明沉默了幾秒。

“把這份數據,和之前監測到的‘非自然協調性’波動做比對。”他說。

年輕研究員快速操作。螢幕上,另一幅波形圖被調出——那是三天前監測到的一次異常波動:全網範圍內,圍繞“文化”“真實”“共鳴”等抽象關鍵詞的討論量突然激增,且情感能量曲線呈現出一種…無法用現有社會心理學模型解釋的“超協調性”。波動持續了約兩小時,然後突然消失,像從未發生過。

當時中心的結論是:可能是一次未被記錄的、高強度的集體潛意識活動,或監測係統誤判。

現在,兩幅波形圖被並列放在一起。

趙啟明俯身,仔細對比。

雖然關鍵詞不同、能量強度不同,但那種“協調一致”的波動模式…核心特征高度相似。就像同一首曲子,用不同的樂器、在不同的音高上演奏,但旋律的骨架是一樣的。

“時間點呢?”他問。

“之前那次波動,峰值出現在三天前的下午兩點至四點。”年輕研究員調出時間軸,“而這次‘伍馨’相關波動的起始時間,是今天淩晨三點十分。間隔約五十八小時。”

“五十八小時…”趙啟明喃喃重複。

冇有直接證據表明這兩次波動有關聯。

但直覺——一個在數據海洋裡浸泡了二十年的老研究員的直覺——告訴他,這不對勁。

太巧合了。

一次無法解釋的、圍繞抽象概唸的“超協調性”波動。

一次罕見的、圍繞具體個人的“高協調性”情感彙聚。

而且,這個“具體個人”——伍馨——恰好是近期娛樂圈裡一個處境微妙、去向成謎的人物。

趙啟明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後頸。他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在跳動,熬夜帶來的頭痛正在醞釀。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繼續監測。”他放下杯子,聲音低沉,“記錄所有異常數據點,尤其是情感能量曲線的協調性參數。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那條還在緩慢攀升的藍色曲線。

“查一下伍馨的近期行程。不是公開行程,是…她最後一次被確認出現在現實世界的時間和地點。”

年輕研究員點頭:“是。”

趙啟明轉身,走向監控中心的落地窗。窗外是地下三層的水泥牆壁,什麼都冇有。但他彷彿能透過那些厚重的混凝土,看到外麵正在逐漸亮起的天空,看到無數個亮著螢幕的房間,看到那些正在敲下文字、分享故事、為一個他們可能從未謀麵的人彙聚“希望之光”的普通人。

“這種自發性的情感彙聚…”他低聲自語,眉頭皺得更緊,“有點不尋常。”

不是危險的不尋常。

是…某種更複雜、更難以定義的不尋常。

像平靜湖麵下,突然湧起了一股暗流。

你不知道它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你隻知道,它正在改變湖水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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