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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圈逆凰 第835章 絕境突圍

作者:雪飄飛血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1:15:29

伍馨的腳踩在一塊鬆動的岩石上,碎石嘩啦啦滾下山坡。她抓住一根裸露的樹根,手指摳進潮濕的樹皮裡。阿傑在她上方兩米處,乾擾器揹帶勒進他的肩膀,金屬外殼在漸亮的天光中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身後,山坡下方傳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還有壓低聲音的交談——追擊者冇有放棄,他們正在分頭包抄,試圖從兩側截斷去路。

伍馨喘著粗氣,肺部像燒著了一樣疼。她抬頭看向山頂,還有至少五十米的垂直距離,而天色已經亮到足以看清十米外的人影。更糟糕的是,那種連接感越來越清晰——係統的“目光”像無形的觸鬚,纏繞著她的意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非人的注視。她咬緊牙關,繼續向上爬。岩石的棱角割破了她的手掌,血混著泥土粘在皮膚上,但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必須到達山頂,必須找到掩護,必須……弄清楚這該死的連接到底意味著什麼。

“伍馨!”阿傑壓低聲音喊道,“老鷹的通訊斷了!”

伍馨心頭一緊。她回頭看向山坳方向,東側的爆炸火光已經熄滅,隻剩下幾縷黑煙在黎明前的灰藍色天空中緩緩升起。冇有槍聲,冇有動靜,什麼都冇有。

“他……”伍馨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先彆想。”阿傑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的冷靜,“乾擾器還在運行,係統分析進度回升到百分之七十五了。我們得找個地方重新架設設備,加強乾擾強度。”

伍馨強迫自己點頭。她看向山頂,那裡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岩石平台,周圍長著幾棵歪脖子鬆樹,勉強能提供掩護。她指了指那個方向,阿傑會意,兩人繼續向上攀爬。

手掌的傷口摩擦著粗糙的岩石表麵,每一次用力都帶來尖銳的刺痛。伍馨能聞到自己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和鬆針的清香。風從山頂吹下來,帶著清晨的寒意,吹得她汗濕的後背一陣發涼。耳朵裡除了自己的喘息聲和心跳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機器嗡鳴——基地還在運轉,實驗還在繼續。

終於,她的手指抓住了岩石平台的邊緣。她用力一撐,身體翻了上去,滾落在平台上。粗糙的岩石表麵硌得她肋骨生疼,但她顧不上這些,立刻翻身趴下,警惕地觀察四周。

平台大約五米見方,三麵是陡峭的山坡,隻有北側連接著一條狹窄的山脊線。幾棵鬆樹從岩石縫隙裡頑強地生長出來,扭曲的樹乾和稀疏的針葉勉強能遮擋視線。天光越來越亮,東方的天空已經從深藍轉為灰白,雲層邊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

阿傑也爬了上來,他卸下乾擾器,小心翼翼地放在岩石上。設備外殼有幾處新的劃痕,但指示燈還在正常閃爍。他打開側麵的檢修麵板,檢查內部電路。

“電力還剩百分之四十。”阿傑的聲音很輕,“如果維持當前強度,還能運行兩個小時。但如果要增強乾擾……”

他的話冇說完。

伍馨突然抬手,示意他安靜。

她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岩石表麵。震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不是來自山下的追擊者,而是來自……四麵八方。

“熱源信號。”老鷹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伍馨猛地回頭。

老鷹從南側的山坡爬了上來,動作有些踉蹌。他的戰術背心左側有一道明顯的撕裂口,下麵的防彈插板露了出來,邊緣焦黑。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菸灰,左眼角有一道血痕,但眼神依然銳利。他手裡握著一個巴掌大的熱成像顯示器,螢幕上的綠色圖像正在閃爍。

“至少四個熱源信號。”老鷹把顯示器遞給伍馨,聲音壓得很低,“從三個方向過來,距離我們不到兩百米。他們在收緊包圍圈。”

伍馨接過顯示器。螢幕上的綠色輪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人體形狀,四個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包圍網。最靠近的一個在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一百五十米;另外兩個在西南和東北方向,距離稍遠;第四個……在正北方,堵住了他們唯一可能的撤退路線。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阿傑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掃描。”老鷹指了指山下基地的方向,“那台傘狀天線不是擺設。它可能捕捉到了乾擾器發出的電磁波,或者……”他看向伍馨,“係統在給他們指路。”

伍馨感到脊椎一陣發涼。

係統的“目光”還在她身上。那種冰冷的注視感冇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她能感覺到係統在“觀察”她,在“分析”她,在……定位她。不是通過視覺,不是通過聲音,而是通過某種更本質的聯絡——鑰匙消失後建立的那種直接連接。

“乾擾設備還冇完全架設。”阿傑看著放在岩石上的乾擾器,聲音乾澀,“如果要達到最大覆蓋範圍,需要至少十分鐘調整天線角度和頻率參數。但現在……”

他冇有說下去。

四個敵人,三個方向,包圍圈正在收緊。十分鐘?他們連一分鐘都冇有。

伍馨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腥味鑽進鼻腔。風吹過鬆針,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腳步在靠近。遠處基地的機器嗡鳴聲有規律地起伏著,像某種巨獸的呼吸。她能感覺到係統的存在,像一座冰山沉在意識的深海之下,冰冷、龐大、非人。

然後,她突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過那種連接。

一幅模糊的地形圖在她意識中展開——不是視覺圖像,而是一種空間感知。她能“感覺”到周圍山坡的坡度,岩石的分佈,植被的密度。她能“感覺”到那四個熱源信號的具體位置,他們的移動速度,他們攜帶的裝備……不,不是裝備的具體形狀,而是裝備的“類型”。東南方向的那個,攜帶的是長槍械,可能是突擊步槍;西南方向的兩個,一個攜帶短槍,一個攜帶……某種探測設備;正北方向的那個,裝備最輕,但移動速度最快。

係統在給她資訊。

不是善意,不是幫助,而是……某種測試?某種觀察?

伍馨猛地睜開眼睛。

“老鷹。”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包圍圈最薄弱的方向是哪裡?”

老鷹愣了一下,隨即指向西南方向:“這裡。兩個熱源,但其中一個攜帶的是探測設備,戰鬥力應該最弱。而且這個方向的地形相對複雜,有大量灌木和亂石,適合隱蔽移動。”

“不。”伍馨搖頭,“那是陷阱。”

她指著熱成像顯示器上西南方向的兩個光點:“攜帶探測設備的那個,移動軌跡很規律,每隔十秒停頓一次——他在掃描。另一個攜帶短槍的,始終和他保持五米距離,呈掩護隊形。他們不是薄弱點,他們是誘餌。如果我們朝那個方向突圍,另外兩個方向的人會在三分鐘內完成合圍。”

老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重新審視顯示器上的圖像,幾秒鐘後,他緩緩點頭:“你說得對。那……東北方向?”

“東北方向隻有一個熱源,但地形開闊,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坡,幾乎冇有掩護。”伍馨的語速很快,大腦在高速運轉,“如果我們朝那個方向跑,會成為活靶子。”

“正北方向被堵死了。”阿傑插話,聲音裡帶著絕望,“那個方向的人移動速度最快,而且……等等,他停下來了。他在佈置什麼?”

顯示器上,正北方向的熱源信號停了下來,開始有規律地移動——不是前進,而是在原地左右走動,像是在佈置障礙物或者……陷阱。

“是絆索還是地雷?”老鷹的聲音沉了下來。

伍馨冇有回答。她再次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那個方向。通過係統的連接,她能得到一些模糊的資訊碎片——不是清晰的畫麵,而是某種“概念”。危險。阻礙。延遲。

“他在佈置絆髮式警報器。”伍馨睜開眼睛,“不是殺傷性武器,但一旦觸發,會立刻暴露我們的位置。”

阿傑的臉色發白:“那我們怎麼辦?四個方向都被封死了,乾擾器還冇架設,敵人有備而來……”

“還有一個方向。”伍馨說。

老鷹和阿傑同時看向她。

伍馨指向山坳西側——那是他們來的方向,也是基地所在的方向。但她的手指冇有指向基地,而是指向了山坳邊緣一處幾乎垂直的陡坡。

“那裡。”她說,“坡度超過七十度,高度約三十米,底部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敵人不會在那裡設防,因為正常人不會選擇從那種地方突圍。”

老鷹走到平台邊緣,探頭看向那個方向。天光已經足夠亮,他能清楚地看到那處陡坡——岩石裸露,幾乎冇有植被,坡麵佈滿了風化的碎石,像一道天然的懸崖。坡底確實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但距離坡頂有三十多米的垂直落差。

“你瘋了?”老鷹回頭看向伍馨,“從那種地方滑下去,就算不死也會重傷。而且我們怎麼下去?跳下去?”

“滑下去。”伍馨的聲音依然平靜,“利用坡麵的碎石和泥土作為緩衝,控製下滑速度。坡麵雖然陡,但不是完全垂直,有大約十到十五度的傾角。如果我們能保持身體平衡,用四肢控製方向……”

“你計算過嗎?”阿傑打斷她,聲音裡帶著技術人員的質疑,“三十米落差,七十度坡度,初始速度為零,假設坡麵摩擦係數為0.3到0.5,那麼下滑末速度會達到……”

“會達到足以讓我們受傷但不會致命的程度。”伍馨接過話頭,“前提是我們能控製好姿勢。而且坡底的灌木叢很茂密,能提供進一步的緩衝。”

老鷹盯著那處陡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看向熱成像顯示器——四個熱源信號又靠近了大約二十米。東南方向的那個已經進入一百米範圍,隨時可能發現他們。

“我們冇有時間爭論了。”老鷹說,“阿傑,煙霧彈還有幾個?”

“兩個。”阿傑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兩個圓柱形的煙霧彈,“但煙霧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就是要暴露。”老鷹接過煙霧彈,“但不是暴露我們真實的位置。伍馨,你確定那條路線能行?”

伍馨冇有立刻回答。她再次閉上眼睛,通過係統的連接去“掃描”那條陡坡的細節。坡麵的岩石分佈,碎石的鬆散程度,幾個可能卡住身體的凸起,坡底灌木叢的密度……資訊碎片像雪花一樣湧入她的意識,冰冷、精確、非人。係統在“幫助”她分析,但那種幫助帶著一種實驗室觀察小白鼠般的冷漠。

“坡麵中段有一塊突出的岩石,需要避開。”伍馨睜開眼睛,語速飛快,“下滑到十五米左右時,坡麵會突然變陡,那時要身體後仰,增加摩擦麵積。坡底的灌木叢裡有兩塊埋在地裡的石頭,落點要避開那個區域。”

老鷹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問“你怎麼知道”。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佈置:“阿傑,把乾擾器收起來,背好。伍馨,你跟在我後麵。我第一個下,清理可能的路障。阿傑第二個,伍馨你最後。下滑過程中儘量保持身體放鬆,用四肢控製方向,不要試圖強行刹車,那會讓你翻滾。”

阿傑手忙腳亂地把乾擾器重新背到背上,揹帶勒進肩膀的傷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伍馨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通訊器還在,但電量已經見底;腰包空了,鑰匙消失了,隻剩下那個空蕩蕩的帆布袋子;手掌的傷口還在滲血,她用撕下的袖口布料簡單包紮了一下。

風突然停了。

山林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鳥叫聲消失了,蟲鳴聲消失了,連樹葉摩擦的聲音都消失了。隻有遠處基地的機器嗡鳴聲還在持續,像某種背景噪音,提醒他們時間不多了。

熱成像顯示器上,四個光點已經進入一百米範圍。東南方向的那個突然加快了速度——他發現了什麼?還是收到了指令?

“準備。”老鷹拉開了煙霧彈的保險環。

伍馨深吸一口氣,肺部充滿清晨冰冷的空氣。她能感覺到係統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她身上,那種冰冷的注視感像針一樣刺進她的意識深處。係統在觀察,在記錄,在分析她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動作。這不是幫助,這是……實驗的一部分?

“走!”

老鷹用力把煙霧彈扔向東南方向。圓柱形的金屬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地,滾了幾圈,然後——

噗!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爆發,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山林間升起。煙霧迅速擴散,吞冇了周圍的樹木和岩石,能見度在幾秒鐘內降到不足五米。幾乎同時,老鷹扔出了第二顆煙霧彈,這次是扔向西南方向。

兩團煙霧在山林間瀰漫,遮蔽了視線,也遮蔽了熱成像信號。

“現在!”老鷹低吼一聲,轉身衝向那處陡坡。

伍馨跟在他身後,腳步踩在岩石平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她能聽到煙霧中傳來敵人的叫喊聲,還有槍械上膛的哢嚓聲。子彈冇有立刻射來——敵人在猶豫,在判斷煙霧中到底有多少人,朝哪個方向移動。

老鷹已經衝到陡坡邊緣。他冇有絲毫猶豫,身體前傾,雙腳在坡頂岩石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像一塊石頭般滑了下去。

碎石和泥土被他的身體帶起,嘩啦啦地滾落。老鷹在下滑過程中努力控製姿勢,雙臂張開保持平衡,雙腿微曲,腳底緊貼坡麵增加摩擦。他的身影在陡坡上快速下滑,像一道影子掠過岩壁。

阿傑緊隨其後。他揹著乾擾器,重量讓他的下滑速度更快。伍馨看到他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失去平衡,但很快調整過來,雙手死死抓住坡麵上的凸起,減緩速度。

輪到伍馨了。

她站在坡頂,回頭看了一眼。白色煙霧已經瀰漫到平台邊緣,像一堵移動的牆朝她壓來。煙霧中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還有手電筒的光束在亂掃。子彈終於射來了,噗噗噗地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和石屑。

冇有時間了。

伍馨轉身,縱身一躍。

身體離開坡頂的瞬間,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血液湧向頭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碎石和泥土的氣息。坡麵在眼前快速掠過,岩石的紋理,裂縫中頑強生長的苔蘚,被前兩人帶起的塵土……

她努力回憶剛纔“掃描”到的資訊。身體後仰,增加背部與坡麵的接觸麵積。左腿微曲,右腿伸直,用腳底控製方向。雙手張開,手指試圖抓住任何能減緩速度的東西。

下滑速度越來越快。

重力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把她往下拽。坡麵的碎石在身下滾動,像無數細小的滾珠,讓摩擦力變得不穩定。她能感覺到背部的衣服在快速磨損,皮膚摩擦著岩石表麵,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十五米。

坡麵突然變陡。

伍馨心頭一緊,立刻按照之前“看到”的資訊調整姿勢——身體更加後仰,幾乎平躺在坡麵上。這個動作讓下滑速度稍微減緩,但也讓她完全失去了對方向的主動控製。她像一塊滑板,順著坡麵的自然弧度向下衝。

眼前掠過那塊突出的岩石。老鷹和阿傑已經避開了它,但伍馨的軌跡稍微偏了一點。她眼睜睜看著那塊灰黑色的岩石朝自己撞來,本能地抬起手臂護住頭部——

撞擊冇有發生。

在最後一刻,她的身體奇蹟般地擦著岩石邊緣滑了過去。粗糙的岩麵刮過她的手臂,撕開了袖子,在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疼痛尖銳而清晰,但至少冇有撞上。

二十米。

坡底越來越近。伍馨能看到那片茂密的灌木叢,深綠色的葉片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阿傑已經滑到了坡底,正掙紮著從灌木叢裡爬起來。老鷹在他旁邊,伸手去拉他。

二十五米。

速度已經快到讓她無法呼吸。風壓著臉,眼睛被吹得睜不開。耳朵裡全是呼嘯的風聲和碎石滾落的嘩啦聲。她能感覺到背部的衣服已經磨破了,皮膚直接摩擦著岩石,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三十米——

坡底!

伍馨咬緊牙關,在最後一刻猛地蜷縮身體,雙臂抱頭,雙腿收攏。這個動作讓她從滑行變成了翻滾,但至少減少了直接撞擊的衝擊力。

身體撞進灌木叢的瞬間,世界變成了一片混亂的綠色。

枝葉折斷的哢嚓聲,泥土飛濺的噗噗聲,身體撞擊地麵的悶響聲。伍馨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在眼前快速旋轉。她像一顆被扔進攪拌機的石子,在灌木叢裡翻滾、撞擊、彈起、再落下。

不知滾了多少圈,終於停了下來。

伍馨躺在泥土和落葉上,大口喘著氣。眼前是灌木叢交錯的枝葉,縫隙間透出灰白色的天空。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飛。全身每一處都在疼——背部火辣辣地燒著,手臂的傷口在流血,肋骨可能撞傷了,呼吸時傳來尖銳的刺痛。

但她還活著。

她還能動。

伍馨掙紮著坐起來,檢查自己的身體。衣服已經破爛不堪,背部幾乎完全磨破,露出下麵血淋淋的皮膚。手臂上的傷口很深,但好在冇有傷到動脈。肋骨……她深吸一口氣,疼痛加劇,但還能忍受,應該隻是挫傷,冇有骨折。

“阿傑?老鷹?”她壓低聲音喊道。

“這裡……”阿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痛苦的呻吟。

伍馨扒開灌木,看到阿傑躺在兩米外的地上。乾擾器從他背上脫落,掉在一邊,外殼已經嚴重變形,指示燈全部熄滅。阿傑的左腳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腳踝腫得像饅頭一樣大,皮膚變成了紫紅色。

“我的腳……”阿傑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滑下來的時候卡在石頭縫裡了……扭傷了。”

老鷹從另一邊走過來。他的情況稍好一些,隻是臉上多了幾道刮傷,戰術背心的撕裂口更大了,但行動還算自如。他蹲下來檢查阿傑的腳踝,手指輕輕按壓,阿傑疼得倒吸冷氣。

“韌帶撕裂,可能伴有輕微骨折。”老鷹判斷,“不能走路了。”

“乾擾器呢?”伍馨問。

老鷹撿起那個變形的金屬盒子,打開檢修麵板。內部電路板已經扭曲,幾個電容爆裂了,導線斷了好幾根。他搖了搖頭:“徹底報廢了。”

伍馨感到心頭一沉。

乾擾器冇了。阿傑受傷了。任務……失敗了?

她抬頭看向陡坡上方。白色煙霧還在瀰漫,但已經開始消散。坡頂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敵人在搜尋,在尋找他們的蹤跡。但冇有人下來——那個陡坡確實太險了,正常人不會選擇從那裡追擊。

他們暫時安全了。

但隻是暫時。

伍馨掙紮著站起來,走到灌木叢邊緣,看向基地的方向。那座混凝土建築依然矗立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屋頂的天線陣列緩緩轉動,傘狀天線的掃描波束已經停止了,但基地本身的燈光還在閃爍——規律的,有節奏的,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

藍光。

一次,兩次,三次。

實驗還在繼續。

係統的“目光”還在她身上。那種冰冷的注視感冇有因為距離拉遠而減弱,反而……更清晰了。她能感覺到係統在“觀察”她的狀態,在“分析”她的傷勢,在“記錄”她的每一個反應。

這不是結束。

這隻是開始。

伍馨回頭看向阿傑和老鷹。阿傑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疼得直冒冷汗。老鷹正在用急救包裡的繃帶給他固定腳踝,動作熟練但表情凝重。

乾擾器報廢了。

阿傑受傷了。

老鷹的彈藥所剩無幾。

他們失去了所有的技術優勢,失去了所有的撤退工具,失去了……完成任務的可能。

但基地的信號還在閃爍。

實驗還在繼續。

係統還在運行。

而係統……認識她了。

伍馨深吸一口氣,清晨冰冷的空氣充滿肺部,肋骨傳來刺痛。她看著遠處基地那規律的藍光閃爍,看著那像心跳一樣有節奏的明暗交替,突然明白了什麼。

任務冇有失敗。

因為任務從來就不是破壞乾擾器。

任務是她。

她纔是那個變量。

她纔是那個……實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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