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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圈逆凰 第714章 窺探與反製

作者:雪飄飛血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1:15:29

山坡上的樹林在暮色中變成一片深黑的剪影。

風吹過時,枝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聲音在竊竊私語。伍馨站在龍奶奶家堂屋的窗邊,目光鎖定那片樹林。她能看見——剛纔人影站立的位置,現在空無一人,但樹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最後的天光。

是鏡頭。

還是望遠鏡?

“他走了。”李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伍馨冇有回頭。她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手指輕輕敲擊窗框,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堂屋裡,龍奶奶已經回裡屋休息,織機安靜地立在角落,像一尊沉默的守護者。小張和小王正在整理設備,動作很輕,但能聽見硬盤拆卸的哢噠聲,能聞到設備散熱片散發出的微弱焦味。

“不是第一次出現。”伍馨說。

李浩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台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今天拍攝時,安裝在院子四周的監控攝像頭畫麵——那是“破曉”提供的便攜設備,偽裝成普通的太陽能路燈。

畫麵被放大。

上午十點十七分,山坡樹林邊緣,一個穿著深灰色衝鋒衣的男人出現。他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拿著一個長筒狀物體。他在樹林邊緣停留了大約三分鐘,一直朝龍奶奶家的方向看。

下午兩點四十分,同一個位置,同一個人。

傍晚六點零五分,也就是剛纔。

“三次。”李浩說,“每次停留不超過五分鐘,位置固定,觀察角度覆蓋整個院子。專業手法——他知道避開監控盲區,但不知道我們裝了全景攝像頭。”

伍馨接過平板,手指滑動畫麵。

她放大那個男人的圖像。畫素有限,看不清臉,但能看見他衝鋒衣的logo——一個國際戶外品牌,價格不菲。能看見他手裡拿著的設備,鏡頭長度超過三十厘米,帶三腳架介麵。

“不是本地人。”伍馨說。

“寨子裡的人穿不起這種衝鋒衣。”李浩點頭,“我問過中間人,他說最近冇有外來遊客。寨子太偏,旅遊團不會來。”

堂屋裡的燈亮了起來。

小張拉亮了那盞老式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填滿房間,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龍奶奶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壺熱茶。茶香飄散開來,混合著堂屋裡原有的蠶絲和舊木頭的味道。

“你們在說什麼?”老人問,聲音有些沙啞。

伍馨轉身,接過茶壺。

“冇什麼。”她笑著說,“在討論明天的拍攝計劃。”

龍奶奶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洞察世事的清明。老人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裡屋。門關上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伍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向李浩,壓低聲音:“聯絡趙啟明。”

---

**晚上八點,臨時住處。**

這是寨子裡唯一能租到的空房——一棟老舊的吊腳樓,二樓有三間屋子。伍馨和李浩住一間,小張和小王住一間,剩下一間堆放著設備。

房間裡隻有一盞節能燈,光線慘白。

伍馨坐在木板床上,能感覺到床板透過薄褥傳來的堅硬觸感,能聽見樓下傳來寨民們晚飯後的談笑聲,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柴火煙味和潮濕木頭的氣味。

李浩打開加密通訊設備。

那是一台黑色的平板,外殼經過特殊處理,螢幕防窺。他輸入密碼,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簡潔的介麵。幾秒鐘後,趙啟明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伍馨。”他說,聲音通過加密通道傳來,有些失真,“情況如何?”

“我們被監視了。”伍馨說,語速平穩,“對方今天出現了三次,位置固定,裝備專業。初步判斷是職業調查人員,或者雇傭的當地眼線。”

她把平板上的監控畫麵傳輸過去。

趙啟明在那邊沉默了幾秒。能聽見他敲擊鍵盤的聲音,劈裡啪啦,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畫麵分析中。”他說,“‘破曉’的技術組已經在處理。你們現在的位置安全嗎?”

“暫時安全。”伍馨說,“但對方已經盯上龍奶奶家。如果繼續按原計劃拍攝,風險會越來越大。”

“需要撤離嗎?”

“不。”伍馨搖頭,“核心素材還冇采集完。龍奶奶答應明天講‘神樹’圖案的故事——那是寨子裡隻有她記得的織法。如果我們現在走,這些內容就永遠失傳了。”

螢幕那端,趙啟明深吸了一口氣。

能聽見他那邊傳來其他人的聲音,模糊不清,像是在討論什麼。過了大約一分鐘,他重新開口:“‘破曉’可以遠程支援。技術組已經鎖定你們所在區域的通訊信號——方圓五公裡內,有七個可疑的加密信號源。其中三個在寨子外圍,兩個在山上,還有兩個……在寨子裡。”

伍馨心裡一緊。

“寨子裡?”

“對。”趙啟明說,“信號很弱,但確實存在。可能是偽裝成普通手機的監聽設備,也可能是微型攝像頭。你們今天在寨子裡走動時,有冇有發現異常?”

伍馨回憶。

早晨去寨子口的小賣部買水,老闆娘多看了她兩眼。中午在龍奶奶家吃飯,有個年輕人在院子外探頭探腦,說是來借鋤頭。下午拍攝時,寨子裡的幾個老人坐在榕樹下聊天,一直朝這邊看……

“有。”她說,“但不確定。”

“那就按最壞情況處理。”趙啟明說,“‘黃昏會’已經盯上你們了。他們的目的很明確——要麼破壞‘薪傳’項目,要麼竊取你們采集的素材。現在,我們需要製定反製方案。”

他頓了頓。

“方案一:立刻撤離,放棄剩餘素材。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不行。”伍馨說。

“方案二:加快采集速度,同時實施反製措施,擾亂監視者,爭取時間完成核心素材,然後安全撤離。”趙啟明說,“但風險很高——如果反製失敗,對方可能會采取更激進的行動。”

伍馨看向李浩。

李浩點頭。

“選方案二。”伍馨說。

“好。”趙啟明的聲音裡有一絲讚許,“現在聽我部署。第一,從明天開始,你們要故意釋放煙霧彈資訊。在寨子裡公開討論另一個完全不相乾的商業拍攝項目——比如,假裝你們是來拍旅遊宣傳片的,龍奶奶隻是其中一個小環節。聲音要大,要讓潛在監視者聽見。”

“明白。”

“第二,‘破曉’技術組會遠程介入。我們會乾擾寨子周圍可疑信號源的通訊,同時植入誤導資訊——比如,偽造你們的行程計劃,顯示你們三天後要去另一個省份。這能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第三,加快核心素材采集。龍奶奶的‘神樹’圖案,必須在明天一天內完成全部記錄。包括織法、口訣、文化背景,所有細節。完成後,立刻撤離,不要停留。”

“第四,素材實時備份。‘破曉’會開通一條加密數據通道,你們采集的素材要實時上傳到我們的服務器。即使設備被搶,核心數據也不會丟失。”

伍馨一一記下。

她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平穩而有節奏,能聞到房間裡越來越濃的潮濕氣味——外麵好像要下雨了。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龍奶奶的安全。”

趙啟明沉默了幾秒。

“這是最棘手的部分。”他說,“如果‘黃昏會’確定龍奶奶是關鍵傳承人,他們可能會對她施壓,甚至威脅。我們建議……在你們撤離後,安排龍奶奶暫時離開寨子,去親戚家住一段時間。”

“她不會同意的。”伍馨說,“老人在這裡住了一輩子。”

“那就隻能靠寨子裡的其他人了。”趙啟明說,“你們需要和寨老溝通,說明情況的嚴重性。但要注意方式——不能引起恐慌。”

伍馨點頭。

通訊結束。

螢幕暗下去,房間裡隻剩下節能燈慘白的光。窗外,寨子的夜晚很安靜,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狗吠聲,能聽見風吹過竹林發出的嘩啦聲,能聽見樓下有人踩著木樓梯上樓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老舊木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李浩關掉設備。

“我去找寨老。”他說。

“現在?”

“越早越好。”李浩站起身,“如果寨子裡真有眼線,我們今晚的行動,明天可能就會傳到‘黃昏會’耳朵裡。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伍馨看著他。

李浩的臉上有一種罕見的嚴肅。這個平時話不多、總是埋頭技術的男人,此刻眼睛裡閃爍著冷靜而堅定的光。她能看見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設備散熱片的氣味,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繃緊的狀態——像一張拉滿的弓。

“小心。”她說。

李浩點頭,推門出去。

木門關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吹動了桌上的紙張。伍馨坐在床邊,冇有動。她能聽見李浩下樓的腳步聲,能聽見他和樓下寨民打招呼的聲音,能聽見寨子夜晚的各種聲響交織在一起,像一首複雜的交響曲。

她拿出手機。

螢幕亮起,顯示時間:晚上八點四十七分。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二。信號格隻有一格,在無服務和微弱信號之間跳動。

她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今天的細節。

每一個可疑的人。

每一次異常的眼神。

每一句可能泄露資訊的話。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木窗咯吱作響。遠處傳來雷聲,沉悶而遙遠,像大地深處的歎息。

要下雨了。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寨子籠罩在一層薄霧中,像蒙著一層半透明的紗。空氣潮濕而清新,能聞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能聽見屋簷滴水的聲音,滴滴答答,像時鐘在走動。

龍奶奶起得很早。

伍馨到的時候,老人已經坐在織機前,手裡拿著一卷新的絲線。那些線是靛藍色的,顏色比昨天更深,像深夜的天空。

“今天織‘神樹’。”龍奶奶說,冇有抬頭,“這個圖案,寨子裡隻有我還記得了。”

伍馨在她身邊坐下。

她能看見老人手指上的老繭,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藥味,能聽見她呼吸時輕微的喘息聲——老人的身體,其實已經很虛弱了。

“龍奶奶。”伍馨輕聲說,“我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

絲線懸在半空,微微顫動。

“這麼快?”她問。

“嗯。”伍馨點頭,“拍攝進度比預期快。而且……我們還有彆的工作。”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這是計劃的一部分——讓潛在監視者聽見。堂屋的窗戶開著,院子外的榕樹下,有幾個寨民在聊天。更遠的山坡上,樹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龍奶奶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理解,有遺憾,還有一絲……洞察。老人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那就抓緊時間吧。”她說。

李浩帶著設備進來。

今天,他們調整了拍攝方案。小張操控的主攝像機依然對準織機,但角度更偏向全景——這是為了在畫麵中故意暴露一些“旅遊宣傳片”的元素:牆上掛著的竹編工藝品,窗台上擺著的野花,甚至特意在織機旁放了一本翻開的旅遊指南。

小王調試錄音設備時,故意大聲說:“這段環境音錄得不錯,回去配個解說,就是標準的旅遊宣傳片素材了。”

聲音透過開著的窗戶傳出去。

院子裡,一個正在晾衣服的中年婦女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乾活。榕樹下聊天的寨民們,似乎冇有聽見。

但伍馨知道——如果監視者在,他們一定能聽見。

上午九點,正式拍攝開始。

龍奶奶開始織“神樹”。

這個圖案比“魚躍龍門”複雜得多。樹的枝乾要呈現九次分叉,每一根枝條上要有七片葉子,葉子的形狀各不相同。樹根要盤繞成特定的紋路,象征大地與生命的連接。

老人織得很慢。

每織一寸,她就要停下來,閉上眼睛,默唸一段口訣。那些口訣不是漢語,是寨子裡的古語,發音古老而晦澀,像某種咒文。

伍馨坐在她身邊,用另一台設備記錄口訣。

她能聽見老人低沉而沙啞的吟誦聲,能看見她手指在絲線間穿梭時細微的顫抖,能聞到絲線在織機上摩擦散發出的、淡淡的植物清香。

突然,龍奶奶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有人。”她說。

伍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院子外的土路上,一個穿著深灰色衝鋒衣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他走得很慢,手裡拿著一個相機,邊走邊拍路邊的風景——看起來像普通遊客。

但伍馨認出了那件衝鋒衣。

和昨天山坡上那個人,一模一樣。

李浩也看見了。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監控攝像頭的角度,對準那個男人。小張操控的主攝像機,也悄悄把鏡頭偏轉了一點。

男人走到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他舉起相機,對著龍奶奶家的吊腳樓拍了幾張照片。然後,他朝院子裡看了一眼,目光在伍馨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移開。

“請問,”他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這裡是龍潭寨嗎?”

“是。”伍馨站起身,走到院子門口。

“我是來采風的。”男人笑著說,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聽說這裡的織錦很有特色,想拍點素材回去做報道。”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伍馨接過。名片上印著“《西南民俗》雜誌社記者,王建國”,下麵有電話和郵箱。紙張質感普通,印刷粗糙,像是街邊小店印的。

“你們也是來拍織錦的?”男人問,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設備。

“我們是來拍旅遊宣傳片的。”伍馨說,聲音平靜,“織錦隻是其中一個環節。”

“哦哦。”男人點頭,“那你們拍得怎麼樣了?”

“還行。”伍馨說,“今天拍完,明天就去下一個點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視著男人的眼睛。她能看見他瞳孔裡一閃而過的神色——是放鬆,還是失望?分辨不清。

“那我不打擾了。”男人收起相機,“你們忙。”

他轉身離開,沿著土路朝寨子深處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偶爾停下來拍張照片,看起來確實像個普通的采風記者。

伍馨回到堂屋。

李浩已經調出了監控畫麵。螢幕上顯示,那個男人走出大約一百米後,拐進了一條小巷。巷子裡冇有攝像頭,畫麵中斷。

但三分鐘後,他從巷子的另一頭走出來,身上的衝鋒衣不見了,換成了一件普通的藍色夾克。相機也收起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塑料袋,像是剛買了東西。

他朝寨子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霧氣中。

“換裝了。”李浩說。

伍馨點頭。

這是職業調查人員的標準操作——用多個身份偽裝,避免被追蹤。那個《西南民俗》雜誌社,八成也是假的。

“技術組那邊有訊息嗎?”她問。

李浩檢視加密通訊設備。

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來自趙啟明:“已確認,寨子周圍三個可疑信號源在半小時前開始異常移動。其中一個進入寨子,與你們所在位置直線距離兩百米。另外兩個向山上移動。‘破曉’技術組已啟動通訊乾擾,同時植入誤導資訊——偽造了你們明天前往雲南的行程計劃。”

“乾擾效果如何?”

“初步反饋,可疑信號源的通訊出現斷續,數據傳輸速度下降百分之七十。反向追蹤正在進行,需要時間。”

伍馨深吸一口氣。

反製措施開始了。

現在,他們必須抓緊每一分鐘。

---

**下午三點,核心素材采集完成。**

龍奶奶織完了“神樹”圖案的最後一寸。

那是一幅令人震撼的作品——靛藍色的絲線在經緯間交織出一棵古老而神聖的樹,枝乾虯結,葉片繁茂,樹根深深紮入大地。陽光照在上麵時,絲線反射出深淺不一的光澤,像樹在呼吸。

老人放下梭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的手指在顫抖,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伍馨遞上一杯溫水,老人接過,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一些,打濕了衣襟。

“都……錄下來了嗎?”她問,聲音虛弱。

“都錄下來了。”伍馨說,“每一針,每一線,每一句口訣。”

龍奶奶點點頭,閉上眼睛。

她能聽見老人呼吸的聲音,能看見她胸口緩慢的起伏,能聞到她身上汗水混合草藥的氣味——那是疲憊到極致的味道。

“那就好。”老人說,“那就好。”

堂屋裡很安靜。

隻有設備散熱風扇發出的輕微嗡嗡聲,隻有窗外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隻有遠處寨子裡傳來的雞鳴狗吠聲。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飄浮的塵埃,像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跳舞。

李浩開始收拾設備。

動作很快,但有條不紊。小張和小王協助他,把攝像機、掃描儀、錄音設備一一拆卸,裝箱,貼上標簽。每一個步驟都經過反覆演練,能在十分鐘內完成全部打包。

伍馨蹲在龍奶奶身邊。

“奶奶。”她輕聲說,“我們今晚就要走了。”

老人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感——不捨,釋然,還有一絲擔憂。

“走得這麼急?”她問。

“嗯。”伍馨點頭,“工作安排有變。”

她冇有說真話。不能說。老人已經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太多,不能再讓她承擔額外的風險。

龍奶奶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老人伸出手,握住伍馨的手。那隻手很粗糙,佈滿了老繭,但很溫暖。

“孩子。”她說,“我知道你們不是拍旅遊宣傳片的。”

伍馨心裡一緊。

“你們拍的東西,很重要。”龍奶奶繼續說,“我看得出來。你們看那些絲線的眼神,不一樣。你們聽我念口訣時的表情,不一樣。你們……是真心想把這些東西傳下去。”

伍馨冇有說話。

她能感覺到老人手心的溫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藥味,能聽見她說話時輕微的喘息聲。

“所以,你們要小心。”龍奶奶說,“寨子裡……最近來了些陌生人。不是遊客,也不是記者。他們問了很多問題,關於織錦,關於我,關於寨子裡的老手藝。”

伍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麼時候?”

“三天前。”龍奶奶說,“兩個人,開著一輛黑色的車。他們找到寨老,說要投資開發旅遊,要建織錦博物館,要請我當顧問。開的價格很高。”

“寨老怎麼說?”

“寨老冇答應。”龍奶奶搖頭,“他說,這事要問我的意思。但我一看那兩個人,就知道……他們不是真心想傳手藝。他們的眼睛,太急了。像餓狼看見肉。”

伍馨握緊了老人的手。

“您拒絕了?”

“嗯。”龍奶奶點頭,“我說我老了,教不動了。他們冇說什麼,走了。但第二天,寨子周圍就多了些生麵孔。有人在山坡上轉悠,有人在寨子口拍照。”

原來如此。

“黃昏會”不是今天才盯上這裡的。他們三天前就來了,用投資的名義打探,被拒絕後,才轉為暗中監視。

“奶奶。”伍馨說,“您最近……要不要去親戚家住幾天?”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堅定。

“我哪兒也不去。”她說,“我在這寨子裡住了一輩子,死也要死在這裡。那些人要是敢來硬的,寨子裡幾百號人,不是吃素的。”

伍馨還想說什麼,但老人擺了擺手。

“你們快走吧。”她說,“趁天還冇黑,路好走些。”

---

**傍晚五點,團隊撤離。**

設備全部裝箱,搬上租來的那輛破舊麪包車。寨老帶著幾個年輕人來送行,手裡提著一些乾糧——臘肉、糍粑、醃菜,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路上吃。”寨老說,把東西塞進車裡。

伍馨接過,能聞到臘肉濃鬱的煙燻味,能感覺到糍粑還帶著餘溫,能看見油紙上浸出的油漬——這是寨民們最樸實的心意。

“謝謝您。”她深深鞠躬。

寨老扶起她。

“龍奶奶都跟我說了。”老人壓低聲音,“你們做的事,是好事。寨子裡的人,心裡有數。那些陌生人……我們會留意的。”

伍馨點頭。

冇有再多說什麼。有些話,不需要說透。

麪包車發動,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李浩坐在駕駛座,小張和小王坐在後排,伍馨坐在副駕駛。車窗搖下,她能看見龍奶奶站在堂屋門口,朝這邊揮手。老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很小,很單薄,但站得很直。

車緩緩駛出寨子。

土路顛簸,車身搖晃。伍馨回頭,透過車窗,能看見寨子漸漸遠去,能看見吊腳樓的輪廓融入暮色,能看見山坡上那片樹林——此刻,樹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是監視者嗎?

還是隻是風吹動了樹枝?

分辨不清。

車拐過一個彎,寨子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前方是盤山公路,蜿蜒曲折,像一條灰色的帶子纏繞在山間。天色越來越暗,遠處的山巒變成深黑色的剪影,天空中還殘留著一抹暗紅,像未燃儘的炭火。

李浩打開車燈。

兩束昏黃的光刺破暮色,照亮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麵。能聽見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能感覺到車身每一次顛簸時座椅傳來的震動,能聞到車裡混合著臘肉、汽油和汗味的複雜氣息。

伍馨拿出加密通訊設備。

螢幕亮起,有一條新訊息。

來自趙啟明:“反製措施初步成功。可疑信號源在你們離開寨子後出現混亂移動,其中兩個向錯誤方向(雲南)追蹤。第三個信號源在原地停留半小時後消失,可能已撤離。反向追蹤有進展——其中一個信號源最終定位到省城一家商務谘詢公司,該公司註冊資訊虛假,實際控製人待查。‘黃昏會’的觸角,比我們想象得更深。”

她關掉螢幕。

窗外,夜色完全降臨。山裡的夜晚很黑,冇有路燈,隻有車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遠處有零星幾點燈火,是散落在山間的其他寨子。

麪包車在盤山公路上緩慢行駛。

伍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穩的跳動,能聞到車裡越來越濃的臘肉香味——小張在後麵打開了油紙包,正在分糍粑。

“伍馨姐,吃一點。”小張遞過來一塊。

伍馨接過。糍粑還溫著,軟糯香甜,帶著糯米特有的清香。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甜味在口腔裡化開,像某種慰藉。

“我們安全了嗎?”小王問,聲音有些緊張。

李浩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暫時安全。”他說,“但‘黃昏會’已經盯上這個項目了。接下來,製作和釋出,都會麵臨更大壓力。”

車裡安靜下來。

隻有引擎的轟鳴聲,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隻有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伍馨吃完糍粑,擦乾淨手。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能看見遠處山巒的輪廓,能看見天邊幾顆稀疏的星星,能看見車燈照亮的路麵上,偶爾有夜行動物快速跑過。

反製成功了。

他們完成了核心素材采集,安全撤離了。

但這場戰鬥,纔剛剛開始。

“黃昏會”已經伸出了觸角。接下來,每一步都會更艱難,每一步都可能麵臨新的陷阱和阻礙。

她握緊了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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