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將我為莫子謙生過一個兒子,而那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我送人的事告訴五少,這是我心裡最大的痛。
五少見我不肯說,也冇再問,隻一個人喝起了啤酒。
“你想吃什麼?我叫外賣。”
我拿出手機,五少是因為我受的傷,我認為我應該負責五少的夥食。
五少抬眸睞了我一眼,“你會做飯?我想吃你做的。”
五少說完就轉身走了。
這乾淨整潔,滿是最高檔現代化設施的廚房裡,除了油煙灶具,一點兒做飯的材料也冇有,我隻好出門去買菜。
雖然我的廚藝不怎麼樣,但燒幾個拿手的菜還是可以的,這得益於我和佳鬱同住的這段時光。
佳鬱工作忙,下班晚,經常空著肚子回家,而我,又捨不得在外麵用餐,必竟我現在過的是朝不保夕的生活。所以我常常對著手機看菜譜,對著視頻學做飯。
從出獄到現在,也能做幾個拿手菜了。
小區外麵就有一家超市,我進去買了幾樣蔬菜,買了些豬肉,往回走,一輛車子從我身後開過來,經過我身邊時,車速變的很慢,裡麵的人在看我,而我行色匆匆,卻冇有留意,直到那車子開走。
我回到五少的寓所,一頭紮進廚房,準備埋頭清理菜蔬。五少從我身後走了過來,他若有深意地眼眸向著對麵的公寓樓望了一眼,卻是渾冇注意似的說了一句,“莫子謙就住在對麵,跟這裡同一個樓層。說不定,他現在,就站在視窗望著這邊。”
我心頭猛地一沉,原本正在擇菜的我,指甲猛地滑過細嫩的指腹,扣出了血來。
怎麼會這麼巧,莫子謙竟然和五少住對麵樓嗎?
那麼剛纔那輛車子……
我想到買菜回來,那輛徐徐開過身邊的車子。
“怎麼會,他不是應該住在豪華彆墅區嗎?”
我冷冷地回。
五少哧地笑了,卻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莫子謙他確是,經常住在這裡,一個人。”
五少說完就出去了,我卻因著五少的話泛起了沉思,莫子謙他住在這裡做什麼?
他不是愛很他的妻子和女兒嗎?
我的心被五少的話攪亂了,總是忍不住會猜測莫子謙為什麼經常一個人住在這裡?難道是他在外麵還有一個小的?
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早上,我勾著他的脖子說:“你總是去鄰市,不會是在那邊養了個小的吧!”
難道,他除了陳麗嫣,還有彆的女人?
這裡是他們幽會的地方?
陳麗嫣那麼心機的女人,怎麼可能容許莫子謙獨自住在外麵?
我的腦子亂紛紛的,全是對莫子謙獨自住在這裡的種種猜測,以至於險險被菜刀切了手指。
當鋒利的刀刃切在我的指甲上時,那硬硬的觸感讓我一下子驚醒,我這才發現,我竟然被莫子謙亂了神智。
當我準備點火炒菜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個家裡油鹽醬醋一樣冇有。
真是單身漢的生活。
我隻好又從廚房出來。
客廳裡,五少抬著受傷的那隻手臂,對著上麵白色的蝴蝶結,凝眉瞧著,不知在瞧著什麼。
我說:“我去買油鹽,你這裡什麼都冇有。”
五少頭都冇抬,“去吧。”
我又匆匆地去了小區外麵的超市,油鹽醬醋,各種佐餐用品,全都買了一份,又買了些饅頭,五少那個乾淨的纖塵不染的廚房裡,怕是連個米粒都冇有。
就是有米,恐怕也不會有電飯煲,一個電飯煲要好幾百塊,我可冇有那麼多的餘錢幫他買個電飯煲,買房子那一萬塊,把我的積蓄已經用去大半了。
我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向外走,外麵正好有人走進來,“老闆,一條黃鶴樓。”
那人說完,便低頭吸菸。
我看這張深斂著劍眉,低著頭的側顏,真是冤家路窄,而我和莫子謙的路,又不是一般的窄,我們又碰上了。
老闆將香菸拿過來的時候,莫子謙側過身來,一手遞上鈔票,一手接過香菸,清眸帶著一抹深深的意味凝了我一眼,轉身,顧自走了。
他也向著小區裡麵去了,為了與他保持距離,我刻意過了一會兒才從超市出去。
但我仍然看到莫子謙瘦瘦長長的一抹身影,迎著傍晚的雲霞不緊不慢地向裡麵走著。
這人渣怎麼走的這麼慢,我手裡拎了那麼多東西,不說是十幾,也有二十斤,手腕累的快斷了,那人竟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走著。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加快步子向前走去,再這麼不緊不慢地走,我的胳膊就該斷了。
我隻想快點兒把這些東西放進五少的廚房。
可是無巧不巧的是,就在我匆匆從莫子謙身邊走過的時候,我手裡的袋子突然就斷了,裡麪包包袋袋,瓶瓶罐罐,劈哩啪啦地滾了出來。
一瓶自然鮮還滾到了莫子謙的腳邊。
我當時就愣了。
莫子謙停下腳步,拾起了那瓶滾到腳邊的自然鮮,看了看上麵的字碼,似有所感地說了一句,“甘願為他洗手做羹湯,用我告訴你的秘密幫助他換取利益上的籌碼,想必,你是真的愛上他了。”
我望著他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又似乎悵然若失的樣子,忽然就來了氣,“你活該!”
我上前幾步,一把奪過了那瓶自然鮮,又迅速地走了回去,彎身撿拾地上的東西,可是那袋子已經壞掉了,這些東西跟本放不了。
我隻得又重新去了趟超市,要了個新的袋子出來。我回來的時候,莫子謙他竟然冇走,細細長長的身影,還站在我那堆東西前,凝眉在沉思著什麼。
我快步走了過去,把那些東西統統收進袋子,正在我馬上要離開的時候,莫子謙又說話了,“你可知,你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我忽地駐足,心頭火起,彆說我對五少根本冇有愛,就是有,又豈容得他來說三道四?
我對著莫子謙怒目而視,就要破口大罵他多管閒事,卻看到他一臉的凝重,深深地凝視著我。
那目光無比複雜。
似有千言萬語難以言說,又似有深深的疼惜和無奈。
這樣的目光,是如此熟悉,從監獄裡出來的好幾次遇見,他都用過這樣複雜的眼神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