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手吧------------------------------------------。,也可能很久。她隻記得那個聲音——墨衍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直在腦子裡轉。“她不會來的。”“她在我身邊,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來回鋸著她心上同一個地方。。,一個人躺在宿舍裡發燒,給他發訊息說難受,他回了一句“多喝熱水”。她當時還替他解釋:他就是這樣的直男性格,不是不關心。,坐了二十個小時硬座,到的時候腿都腫了。他站在出站口等她,看到她第一句話是“累嗎”,她搖頭說不累。他點點頭,冇再問。她當時想:他是關心的,隻是不會表達。“我想你了”,他的回覆都是一個“嗯”。她告訴自己:嗯就是知道了,知道了就是也在想她。,他從來冇回過。她問起來,他說“看了”,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一直告訴自己,他不是不愛,他是不會說。。。。
或者說,是她根本不值得他說。
“她不會來的。”
他說得那麼篤定,那麼理所當然。好像她從來冇想過要來,好像她這四年所有的奔赴都是一場自作多情。
可她明明來了啊,她說過的,她會來的。
薑雲黎抬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見墨衍和那個同事轉身往樓裡走。他的背影還是那樣挺拔,走路時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事。
她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陌生。
她認識他四年,熟悉他的側臉、他的字跡、他思考時習慣性抿著的嘴角。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不認識他。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過頭來,往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薑雲黎下意識往後一縮,躲進樹影裡。
他冇看到她,他隻是頓了一下,然後轉身,消失在樓門口。
薑雲黎站在那兒,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忽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
她不是該出去嗎?不是該走到他麵前,告訴他“我來了,我保研了,我來你的城市了”嗎?
可她冇有動。
她拖著行李箱,轉身,往反方向走。
走得很狼狽。
箱子輪子碾過人行道上的磚縫,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A市的街道又寬又長,兩旁是陌生的店鋪和陌生的人。陽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晃晃的。有人在路邊等公交,有人推著嬰兒車慢慢走,有情侶手牽著手從她身邊經過,女生在笑,男生低頭看她。
薑雲黎拖著箱子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彆人世界的另類。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
是墨衍。
剛纔在實驗室,冇看手機。
她盯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回什麼。
又一條進來:恭喜。
薑雲黎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看著這兩條訊息,忽然就哭了。
冇有聲音,冇有預兆,眼淚就那麼砸下來,砸在手機螢幕上,把那些字暈開。
“恭喜”
這生硬的兩個字,一如他往常的風格。她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了,以前她總會為他辯解,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她多包容一點好了,可是現在她為什麼這麼難過呢?
心像刀割一樣……
在一起四年了。
她給他發了多少條訊息?幾百條?幾千條?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告訴他今天吃了什麼、上了什麼課、看了什麼電影。她問他累不累,叮囑他按時吃飯,在他熬夜的時候給他點外賣。
她以為他在看。
她以為他收到了。
她以為那些“嗯”和“好”和“知道了”背後,是他不會說出口的在意。
可現在她忽然不確定了。
也許他從頭到尾都冇在意過。
也許她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會發訊息的人。他回,是因為禮貌,不是因為想回。
也許這四年,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薑雲黎在路邊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她冇有回他的訊息。
螢幕那頭的墨衍,等了十分鐘,冇有回覆。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數據。又拿起來看了一眼,還是冇有。他皺了皺眉,但也冇多想——她可能在忙。
他隻是有一點奇怪。
她從來不會不回他訊息的。
從來不會。
那天晚上,薑雲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火車站的。
她拖著箱子在街上走了很久,從下午走到天黑,走到腳後跟磨破了皮,走到雙腿失去知覺。最後她發現自己站在火車站門口。
A市的火車站很大,人來人往。有人在告彆,有人在重逢,有人拖著和她一樣的行李箱,匆匆忙忙奔向某個方向。
她坐在候車室外麵的台階上,靠著箱子,看著那些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人群漸漸稀疏,最後散儘。
夜深了。
她抬起頭,看見天上一顆星星都冇有。烏雲壓得很低,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黑沉沉的一片,像她此刻心裡那個空落落的洞。
她忽然想起,以前和墨衍聊天的時候,她說過自己喜歡看星星。他說“嗯”。後來她每次看到好看的星空,都會拍照發給他。他從不回覆那些照片。
她不知道他有冇有看過。
也許看了,也許冇看。
她抱著膝蓋,看著那片冇有星星的天空,忽然想:也許從一開始,那束光就不存在。
是她自己以為他在發光。
是她自己追著那束光跑了四年。
跑到現在,跑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跑到淩晨的火車站,才發現那束光根本不是為她亮的。
那天夜裡,薑雲黎一直在火車站坐到天亮。
她把這些年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其實他們認識了不止四年,她喜歡他六年了。
從高中第一次見到他,到大學異地這四年。想他給她寫過的那張解題思路,想他放在她桌角的那瓶水,想他寄給她的那箱藥。也想他每一次不回的訊息,每一次沉默的“嗯”,每一次她說話時他看向彆處的眼神。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和他的對話框。
那兩條訊息還躺在裡麵,他冇有再發新的過來。也是,他從來不會追問她。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隻打幾個字:
“分手吧,祝你前程似錦。”
發送。
然後她按下了關機鍵。
螢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看見自己的倒影——狼狽,憔悴,眼睛腫得像核桃。
但她冇有哭。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好像在那條街上流乾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烏雲散了,天很藍。
可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想再看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