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4月6日下午
16:40
高二一班陸銜衡趴在桌子上,她的頭彷彿被塞進了一個正在不斷縮緊的鋼鐵頭盔裡,每一次心跳都讓內壁沉重地敲擊在她的太陽穴上,發出沉悶而滾燙的轟鳴,而最先注意到她不對勁的是弟弟陸街鴆。
陸銜鴆看著少女趴在桌子上難受得要死的樣子挑了挑眉頭疼?
陸銜衡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發出了小貓嗚咽似的回答:
嗯……
少年看著少女,她光潔的額頭此刻被痛苦占領,秀氣的眉毛緊緊地蹙攏,眉心的皮膚被擠出一道淺淺的、卻深含苦楚的豎紋,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很燙,應該是發燒了。陸銜鴆拿出溫度計給她量了量。
39.5℃……姐你不打算回家?
陸銜衡聲音有些無奈:現在回去要被他們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銜鴆當然知道他們指的是誰,也知道擅自離校被他們知道的後果,他看了看日期,淡淡開口:嗯……他們今天應該不在家,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回去會不會被罵,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姐姐再不回去就要被燒成傻子了。
最終,在4:50的時候,少女拿著他幫忙拿到的假條回了家。
房門發出一聲綿長而痛苦的吱嘎聲,被緩慢地頂開。
陸銜衡幾乎是掛在了門把手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過去。
她的一條腿先邁了進來,動作軟綿綿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筋骨。
另一條腿則無力地拖在後麵。
她的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門板,淩亂的髮絲被汗水黏在潮紅的頰邊和額頭上。
眼睛緊緊閉著,長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眉頭擰成一個痛苦的結。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灼熱,在寂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不是走進來的,她是被一場名為高燒的海嘯,狼狽地拍打上岸的。
傍晚的陽光穿透房間的窗戶,在大理石地板上映出橙色的光,塵埃在光束中懸浮如凍結的雪霞。
陸銜衡,看著冷冷清清的家,心想:
原來真的是空無一人啊……
找到醫藥箱裡的退燒藥,吃了藥之後立馬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很快就睡著了。
傍晚6:00,陸銜衡醒了過來,吃了藥之後她感覺好多了,但還是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的英語筆記上次借給陸銜鴆看了還冇拿回來,便去了他的房間。
少年的房間很整潔,和她的房間一樣以灰色調為主,書架上,書籍按學科、高度、使用頻率排列,數學與物理的硬殼精裝本占據中心,文學類被歸置在角落,像被允許存在的唯一感性。
陸銜衡開始在他的房間裡翻翻找找,最終在書桌的抽屜找到了她的筆記本,她原本想要拿了就走,可是突然看到筆記本下方壓著一個厚厚的本子日記兩個字十分醒目,她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
封麵是黑色皮革,冷硬得像…塊墓碑,但翻開時發現鎖釦早已損壞,但弟弟從未修理,像是故意留給她…條縫隙,一條通往他內心的、未被加密的路徑。
當她打開日記本後,一張張照片爭先恐後地往外掉,當她撿起來後定睛一看卻發現,照片上都是她……
陸銜衡愣了一下,即便現在還是38℃她也清醒了不少,她拿起照片開始檢視,有些是正常的抓拍:
她在廚房煮咖啡的側影、窩在沙發看書慵懶的樣子、晨起時頭髮亂翹的樣子。
但更多是偷拍的、越界的﹣﹣她熟睡時微張著唇的睡顏、剛出浴時濕漉漉冇穿衣服的樣子……
什麼東西?什麼時候拍的?她帶著滿心的不可置信與疑問繼續翻看著弟弟的秘密。
前麵的內容一切正常可是到了2032年開始就有點奇怪…日記變成了一句又一句句意義不明的話…
2032年3月12日今天是姐姐和我的生日……開心2032年4月5日姐姐睡著的樣子真可愛…真想咬一口。
2033年5月1日姐姐越來越漂亮了,可是有很多人和她表白,真煩……
2034年6月17日姐姐原來有皮膚饑渴症啊……今天晚上哭著找我要抱抱的樣子好可愛…真想……
2035年3月12日今天是姐姐和我的17歲生日(少女的照片被貼在上麵)(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如果吹蠟燭的願望可以買賣,我願傾儘所有買下你的想要。
最近的一條是昨天2035年4月5日姐姐會發現我的秘密嗎?好期待……我有點忍不住了……
陸銜衡看完後心情有些複雜這就是情竇亂開的年紀嗎?
她冇有什麼太大的觸動,不動聲色的把照片塞回去,把日記放回原處,拿著英語筆記本離開了陸銜鴆的房間。
晚上10:00陸銜鴆晚自習結束回到家中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看書的陸銜衡姐姐退燒了嗎?
陸銜沖淡淡瞥了一眼他:
冇有…但是好了很多已經降到37℃了…在學校吃飽了嗎?
飽了,我先回房間了,姐姐你也早點休息。
陸銜衡輕輕點了點頭陸銜鴆走近自己的房間後他立刻敏銳的察覺到房間被翻過一遍,他內心有些興奮:
姐姐來過我的房間了?
她發現了嗎?
她怎麼想的?
會覺得我噁心嗎?
還是覺得我是一個變態?
陸銜鴆來到客廳,表情與平常無異,但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姐姐今天來過我的房間了?
陸銜衡聽到這話,緩緩抬頭看向他,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嗯,拿一下我的英語筆記本。
陸銜衡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言語中帶著一絲絲的期待:姐姐冇發現彆的東西嗎?
陸銜衡心想:?指的是日記麼?沉默片刻後回答道:冇……時間不早了
快睡覺吧,明天一起去學校。
陸銜鴆聽到這話心裡的雀躍消失無蹤,眼裡的興奮也瞬間泯滅,但是還是和平常一樣回答姐姐的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