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講著,走在從前走過的街道,回憶起過往,好像自己又將那段歲月走了一遍。
“你知道嗎,倫敦真的是座特彆憂鬱的城市,總是陰天、下雨,連綿好久,還會起霧,我都看不清前麵的路了。”
“晏斯禮,你這三年又乾了什麼?”
她覺得她提了分開的三年,雖然冇什麼亮眼的事蹟,但是禮尚往來,晏斯禮也該說說。
“你談女朋友了嗎?”
她還記得換婚那天晏老爺子的話,心裡始終是塊疙瘩。
身邊男人側眼,目光幽深的落在她身上。
見她想要知道,又不得不裝作無所謂,晏斯禮抬起手去找她的。
“冇有。”
“那老爺子不會怪你嗎?”
“他弄不死我。”
他說的是事實,老爺子就算再有不甘,想讓晏斯禮按照他的想法來,也該認清一個現實。
晏斯禮早就不是當年大房被趕走時,那個隻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無能為力的小孩。
他有能力,也有手段,讓老爺子的處處碰壁。
特彆是沈昭寧離開後,更像是狂躁的野獸終於被放出了籠子,對著曾經妄圖一輩子囚禁自己的敵人,開啟清算。
“那你……”
不知不覺,他竟然把自己的事也告訴她了。
她才說過,不肯原諒的原因是他不願坦誠。
他一句話不說,她以為這件事又要這麼被揭過去。
“我什麼?”
沈昭寧停下腳步,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真摯炙熱,彷彿在引導著她說出自己的問題。
那瞳孔裡更是有個旋渦,讓沈昭寧腿軟,彷彿要被他吸進去一樣。
看向那雙瞳眸的時候,耳邊似乎出現了晏斯禮低沉沙啞的嗓音,對著耳蝸輕輕吹氣,一聲聲勸導落入耳中。
在告訴她,隻要她想知道,他全部都會說。
就在這時,天空落起了濛濛細雨。
雨絲無聲無息落下來,帶著濕漉漉的涼意,黏在睫毛、髮梢和肩頭。
河麵被雨絲揉出層層細碎漣漪,整條運河更加溫柔。
細雨朦朧了夜色,也軟化了她所有的逞強。
沈昭寧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
方纔還隱忍剋製的女孩,這一刻卸下了所有在外獨自撐著的堅硬外殼。
眼底浸著淺淺的水光,這些日子來難得的對他展露撒嬌。
她輕輕拽住他的袖口,聲音軟軟的,
“我走不動了。”
她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換做這樣一句。
她膽怯,不敢麵對,不敢問出,這三年裡,他想冇想過她?
三年前那樣冷漠決絕的處理方式,不會因為兩人現在又重逢了,可能要聯姻了就自己消失。
她還是不敢麵對,如果是她躺在icu生死未卜,而他卻不願意來見最後一麵,她知道後會有多恨他。
她不想見到晏斯禮對她展露出厭惡,所以寧願把這個答案,連同三年前的事一起放著。
就像個潘多拉寶盒一樣也好,隻要他們都有意避開,就可以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生活。
男人所有的心疼與柔軟瞬間被這句話揉碎化開。
晏斯禮在她麵前蹲下,將她輕輕背起。
女孩很輕,穩穩貼在他後背。
細雨漫漫,運河寂靜。
路燈的暖光籠罩著兩人,長長的步道隻剩安穩踏實的心跳聲。
希娜和宴司琤一人一間房,被威廉手底下的人安置在房間裡,門前都有保鏢看守,確保今晚的宴會結束前,他們不會出去。
希娜嘗試求情無果,隻能自己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宴司琤?宴司琤!好啊,竟然敢騙我,看我出去,不撕了你!”
她已經冷靜下來,身邊也冇有了沈昭寧,一門心思都在宴司琤上。
翻看過去的聊天記錄,和京北晏家二房長子宴司琤的照片,她很快就對上了前不久還被她挽著的男人。
屋子裡麵也安排了保鏢,將大小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剛剛看大小姐可憐的模樣,還以為大小姐是想要為隔壁的男人求婚,冇想到,竟然是為了自己出去報仇?
看來夫人的決定還是太對了,把大小姐和那個男人分開關,根本不是為了防止大小姐意亂情迷,被一個男人左右,而是擔心大小姐一個不小心,把人打殘了卡文迪什家族冇法向晏家交代!
他還是低估大小姐了。
希娜在屋子裡來迴轉悠,隻能說宴司琤是天生的演員,要不是手機上來自同學群沈昭寧發送的檔案,她絕不可能找到這麼詳細,這麼全麵的調查資料。
所以之前傳聞沈昭寧要訂婚的訊息是真的,宴司琤就是謠言裡傳說私生活不檢點被沈家嫌棄,要被換掉的那人?
就這樣一個人渣,她居然還當塊寶寵了好幾天。
【為什麼給我這些?】
她詢問樓聊天框對麵的人。
【都是女的,做不到看你被這種人渣騙。下手輕點,我還有賬冇找他算。】
收到沈昭寧的回覆,希娜不再猶豫,抄起桌麵上的菸灰缸咋在地上,撿起兩塊握在手心。
報表看見就,嚇了一大跳,趕忙伸出手,一邊勸阻希娜冷靜,一邊讓她小心傷著自己。
“給我開門,否則,我先把我自己劃了,看你們怎麼跟我爸媽交代?”
在希娜的威脅下,報表最終開了門,有對著外麵幾個眼神疑惑是保鏢搖了搖頭。
希娜如願打開宴司琤的房間門,兩間是一樣的佈局,她很快就找到了靠在陽台上,手指尖掐著煙,整個人沉浸在雲霧繚繞裡的男人。
他像是被暴力拖拽弄到這間房裡的,襯衫上沾了地上的灰塵,衣領邊也濕了,像是被按在地上,蹭到地上的酒水汙漬。
頭髮亂糟糟的,完全冇了前不久的精緻模樣。
如果今晚隻有沈昭寧,他還不會這麼害怕,可是怕就怕在,晏斯禮也來了,還跟希娜的父親有交集,偏偏希娜一家好像還是要倚靠他做生意的那個。
他真是頭大,好不容易跑出來,千辛萬苦跟人換了身份,現在榮華富貴纔到手幾天,就被晏斯禮攪和了。
他看向麵前的高跟鞋,順著往上,見到了希娜略帶笑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