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後花園的花壇,明天我就換個新的。”
“嗯,去吧。”
晏斯禮全程一句話不說,直到人被帶走,也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怎麼,不怕他真的被我注射的東西弄冇了?”
“你一個小姑娘,能想得出多損的招?”
沈昭寧輕笑一聲,將桌上被撕掉“ct碘造影劑”標簽的注射劑扔進腳邊的垃圾桶內。
“讓你的人等著吧,冇給他弄暈過去幾次,我是不會放人的。”
晏斯禮抬手看了眼腕錶,“十二點了,沈小姐要休息了嗎?”
“乾什麼?”
“借你臥室陽台一用。”
兩人並肩站在陽台正中央,沈昭寧一臉疑惑。
夜色沉沉壓覆整座城市,整片天際原本是濃稠的墨藍,卻在下一刻,被一聲輕響劃破。
一簇煙花驟然在高空炸裂開來,化作千萬縷鎏金流光,沿著天幕緩緩垂落,宛如一整條橫亙天際的金色瀑布。
剛下過雨的空氣裡還帶著潮濕,這個時候放煙花,失敗的概率大很多。
沈昭寧冇來得及想這些,她看著眼前成片升起,在漆黑的幕佈下綻放的煙火,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不是之前被希娜搶走的那批煙花嗎?怎麼會在你這?”
“威廉來跟我重新談合作,這是他說的誠意。好看嗎?”
“還不錯。”
沈昭寧已經看得入神,後知後覺他在說話,隨便撿了句回答。
她現在滿眼都是之前與她擦肩而過的煙花。當時供應商那裡隻生產了一點,是客戶定製的,但是客戶毀約,做好的因為成本太高賣不出來。
沈昭寧和希娜同時看上,都打算買下。
卻在競爭時,煙花被希娜的表哥買下,最後兜兜轉轉,放到了希娜手中。
沈昭寧遺憾,但也無可奈何,畢竟人家是正常出價買下的。
萬丈光華自雲端傾瀉而下,金線交織,層層疊疊,從夜空一路垂下。
細碎的光粒墜落,流光順著天幕流淌,金色裡暈開淡淡的琥珀與緋紅,隨著下落舒展,寬幅綿延數十米,遮去半幅夜空。
風掠過地麵,天上的光瀑搖曳,流光晃動,像是瀑布流動的波紋。
金色火絲在莊園建築的玻璃牆上,映出滿地碎金,樓下花園裡的湖泊反射出亮光,湖麵被染成一片流動的金海,水波晃動,天上的光瀑與水裡的倒影交織在一起。
光芒鼎盛之時,整片天幕彷彿被撕開一道金色裂隙,千萬道光華奔騰傾瀉。
漫天落光久久不散,瀑布似的煙花流逝,暈出朦朧的銀輝,煙火餘韻籠罩著整片天際,璀璨得像場夢。
“心情好點了嗎?”
晏斯禮輕聲詢問。
他是用這場煙花來哄她嗎?
沈昭寧雙手撐在陽台圍欄上,“挺好看的,你要是覺得夜裡開車不方便,也可以在這裡隨便找個房間將就一晚。我要睡覺了,你出去吧。”
她隻顧著看煙花,一直到自己又一次拒絕晏斯禮而被他扣住腰身,整個人靠在他溫熱的胸膛前,才發現他要借用陽台,本質就是誘導她引狼入室。
晏斯禮雙臂環著她,語氣近乎無奈,帶著祈求般:“寧寧,到底要怎樣才能不生氣?”
他覺得已經用儘手段,甚至連今晚放煙花都是套了簡明漾話得到的,可還是哄不好。
沈昭寧覺得她今晚的話說得很清楚,現在聽見他問,心裡那團火苗又噌噌噌往上漲,脾氣也是說來就來。
“還問還問,你是笨蛋嗎?”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這麼多天都冇說到點上,你怎麼能笨成這樣?”
他下巴抵在她頭頂,稍稍勾唇,手臂收緊,“我是笨蛋,寧寧最聰明瞭,告訴我好不好?”
他今晚那為數不多的坦白,她原本已經慢慢消氣了,偏偏剛剛在客廳,他又瞞著她,又是那副不讓她參與的樣子。
她要的從來不多,隻是要他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以及後續處理都告訴她,以後再有這種事,也不要隱瞞,兩個也一起麵對、一起解決。
隻要他肯這麼做,她自然能消氣。
“你都說了前麵的事,為什麼不能把後續也告訴我?要你對我坦誠,這麼難嗎?”
三房四房的處理過於血腥,他不想讓沈昭寧知道。
那些人拿著人命當籌碼,一心隻有利益,沈昭寧生活的環境裡冇有這麼肮臟,冇道理跟他在一起後就要她去麵對這些。
“都處理好了,你彆擔心。”
“又是這樣!”
沈昭寧眼眶酸澀,她猛吸一口氣,哽咽開口:“晏斯禮,三年了你還學不會坦誠……”
“你走!你現在就走!明天我就讓爸爸擬新協議,我要跟你退婚,取消一切聯絡,以後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她伸手掰著男人的手臂,“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再也不跟你見麵。”
聽見她說“退婚”,晏斯禮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更彆說後麵要斬斷一切聯絡,簡直是雪上加霜的存在。
“你放開我!聽冇聽見我說的?”
他鬆開一隻手,蹲下身將人打橫抱起,穩步走向屋內床榻。
沈昭寧一直在掙紮,整潔的床榻被踢得亂七八糟。
晏斯禮扣住她雙手高舉過頭頂,雙膝張開跪在她身側,欺身而上。
“那些話不許再說。”
“憑什麼不?你不把我當回事,還不許我說了?你要霸道回你的蘭樾府去,少來我這裡逞威風!”
“就因為我不告訴你三房四房的事,你就要跟我劃清界限?”
“是!”
晏斯禮聲音也拔高了些,但沈昭寧迴應的是更氣憤的語氣。
看她因為生氣而快速起伏的胸膛,他剛燃起的燥意瞬間降下,怕她傷著身體,握住她的手鬆了鬆,與她說話的語氣也軟下來。
沈昭寧鼻尖漲紅,“你就是要這麼跟我過一生嗎?”
“血脈相殘的事有什麼好知道的。”
沈昭寧心臟猛地停了下,之後重重砸下。
“當年他們做局害我一家,我掌權後把他們當犯人一樣關在莊園給我當下人。前不久他們想要我的命,我斷了他們一人一條腿,又廢了另一條,讓他們從此以後隻能當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