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韓深就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葉萱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臟像被反覆揉捏,疼得麻木。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停了,烏雲散開,夕陽的餘暉掙紮著透出雲層,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韓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手蒼白纖細,因為輸液和虛弱,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記得,五年前,她的手不是這樣的。
雖然也纖細,但總是溫暖的,有活力的,會調皮地撓他手心,會笨拙卻認真地給他做那些粗糙的小玩意兒,也會在冬天緊緊握住他的手,說你的手好涼,我幫你暖暖。
而現在
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韓深伸出手,拔掉了暖手寶的電源,確認溫度不會燙人,小心地放在葉萱手上。
病房裡,依舊安靜。
葉萱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在天際,病房裡亮起了柔和的燈光。
葉萱從被子裡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臉上淚痕交錯,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
她瞟了一眼手邊的卡通暖手寶,擰了擰眉:“醜。”
“嗯。”韓深應了一聲:“是有點醜。下次換個好看的。”
葉萱擰著眉,實在有點嫌棄手裡的這個hellokitty的暖手寶:“現在,外賣,買個新的。”
韓深拿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將手機螢幕遞到葉萱麵前:“你看看,喜歡哪個。”
葉萱挑了個白色的。
韓深收回手機,快速下單。
“等葉寒回來。”葉萱嫌棄地將暖手寶丟在一邊:“我一定用這個,砸死他。”
“嗯。”韓深一本正經地附和,“是該砸。審美太差。”
葉萱輕輕笑著。
咳咳咳——
一陣疼痛從胸口炸開,疼得她額角凝出冷汗。
“疼。”
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整個人因為疼痛而瑟縮起來。
韓深臉色驟變,一步搶到床邊,卻又在即將觸碰到她時硬生生刹住,雙手懸在半空,焦急而無措。
葉萱纖白的手一把抓住了韓深的手腕。
韓深他猛地反手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
“我在。”
他開口,聲音嘶啞。
“我在這兒。”
“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彆怕。”
葉萱勉強將眼睛撐開一條縫,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記憶中五年前溫暖帶笑的樣子重疊,卻又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沉重。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值班醫生帶著一名護士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醫生一邊檢視監護儀上的數據,一邊檢查葉萱的情況。
韓深側身讓開,手依然緊緊包裹著葉萱的手。
“問題不大。”醫生聲音嚴肅:“肋骨折斷處的正常疼痛反應,加上病人身體還很虛弱,剛纔情緒可能也有些激動,說話多了牽扯到了傷處。”
韓深的心高高懸著:“她很疼。”
“止痛針已經準備好了。”護士拿著注射器走到床邊。
“給她用點止痛的,能讓她好受些,也能好好休息。”醫生點了點頭,“病人家屬最好不要回去,如果打了止痛針後還有任何不適,或者疼痛加劇,立刻按鈴。”
“好,謝謝醫生。”
病房恢複安靜,葉萱的表情漸漸舒緩下來。
葉萱沉沉地睡著,呼吸平穩,手虛虛地搭在韓深手中,像是迷途的雛鳥,在暴風雨後,終於找到了可以暫時棲息的溫暖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