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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暗湧
沈念在顧家的第一個夜晚，失眠了。
床太軟，枕頭太高，房間裡太安靜。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最後索性披上外套，走到陽台上。
冬夜的空氣清冽，月光如水，灑在遠處山巒的輪廓上。她抱緊自己，看著那片銀色的世界，思緒飄得很遠。
外婆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後。三十萬，她已經交上了。醫院說手術很成功，外婆恢複得不錯。她下午打過電話，外婆在電話裡問她：“念念，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她沉默了兩秒，說：“外婆，我找了個兼職，工資很高。”
她不敢告訴外婆真相。外婆要是知道她為了錢跟一個陌生男人契約結婚，一定會氣死。
可是，那個人真的是陌生嗎？
她想起顧北辰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為她準備的一切，想起管家說的那句話——“第一次見先生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她咬了咬唇，抬頭看向夜空。
月亮很圓，星星很亮。這樣的夜晚，讓她想起小時候。那時候父母還在，外婆還年輕，一家人住在老房子裡，雖然窮，但是很快樂。每到夏天的晚上，她就坐在院子裡，聽外婆講故事，看天上的星星。
後來父母走了，老房子賣了，她和外婆搬進了那個小小的出租屋。從那以後，她就很少看星星了。
“睡不著？”
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念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顧北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袍，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他走過來，把牛奶遞給她。
“喝了，助眠。”
沈念愣愣地接過，杯子溫熱，透過杯壁傳到她冰涼的掌心。
“謝謝。”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
牛奶的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也不涼。她喝了幾口，覺得心裡好像也暖了一點。
顧北辰冇有離開，而是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遠處的山巒。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格外分明，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
“你……”沈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顧北辰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麵盛滿了困惑和不安。
“你覺得我對你很好？”他反問。
沈念點點頭：“你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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