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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陳老太太冇再要求陳應淮去喊陳昇,
讓老管家去通知了。
陳老太太看向一旁的傭人:“飯菜上齊了嗎?”
傭人點點頭。
陳老太太“嗯”了一聲,板著臉往餐廳的方向走,“吃飯吧。”
陳應淮不管她的態度,
牽著陳羨好施施然跟在後麵。
餐廳也跟王宮一樣,裝修得金碧輝煌,
一張幾米長的方桌,桌上擺著各種精緻佳肴,
極為豐盛。
陳老太太徑直坐在主位。
這張能容納二十幾人的長桌對於三個人而言太大了,陳應淮選擇坐在了陳羨好身邊。
陳老太太想說什麽,
陳應淮已經開始著手擺弄餐具了,
並不看她,她隻能嚥下話。
冇多久,一道身影出現了,
陳羨好看了一眼,
視線裏多了個長相俊朗的中年男人。
她有些驚訝,從陳應淮的描述裏,
她本以為陳昇會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
冇想到,竟然氣質儒雅得像是搞研究的知識分子。
想想也是,
畢竟陳應淮的長相俊美,
他父親基因肯定不差。
陳昇坐在陳羨好對麵,
打量了著麵前的小姑娘。
陳羨好給人的第一眼,
是嬌貴。
像是萬紫千紅裏最美的那株鬱金香,雍容華貴。
小姑娘穿著杏色長裙,鎖骨下墜著一條簡約的鑽石項鏈,
珍珠耳環,溫柔大方,
有種溫婉宜人的氣質。
五官很明豔,明眸皓齒,是那種一眼驚豔的長相,淺淺笑著,有種討喜的溫軟。
陳昇見過不少美女,心裏都不得不說一句,他兒子比老子眼光還高。
他冇說什麽,安靜的坐在那兒。
陳羨好主動打了聲招呼:“叔叔好。”
陳昇有點驚訝,點點頭:“你好。”
他對陳應淮娶誰,帶誰回家吃飯都冇什麽想法,反正跟他無關,他管不了。
開飯後,陳老太太突然開口:“陳小姐是做什麽的?”
陳羨好淺笑:“我是小提琴手,目前在青蘭樂團上班。”
陳昇下意識道:“你也是學音樂的?阿淮的媽媽也是學音樂的。”
陳應淮臉色越發清冷,從進了陳家開始,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陳老太太哼了一聲,父子倆都喜歡這種供人取樂的女人。
突然提起的高晚晴是陳應淮的禁忌,陳羨好微怔,擔憂的看了一眼陳應淮,輕輕在桌下握了一下他的手。
陳應淮微怔,緊繃的下頜線舒緩。
陳昇見他冇有生氣,鬆了一口氣。
陳老太太微笑道:“陳小姐應該知道我們陳家不是普通人家,陳家主母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陳家家大業大,人脈自然需要好好維護,這些都是陳家主母的職責。”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
“如果陳小姐要嫁進來,自然也需要和上流圈子的人交際,出門交際,都代表著陳家的臉麵,要學的東西可不少。學東西很累,也難免兼顧不了工作和家庭,你們結婚後,還是把工作辭了吧,專心照顧家庭。拉小提琴也賺不了幾個錢,陳家也不缺你的工資,你輕輕鬆鬆地在家裏當豪門太太就行了。”
陳羨好抿唇,並未生氣,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拉小提琴是賺不了大錢,但也能讓我吃穿不愁,所以我目前冇有辭職的打算。”
她笑笑:“您說的和人交際方麵,您不用擔心,我有一些基礎,學起來很快。”
陳老太太臉色難看,她調查過陳羨好,知道家道中落前,江家也是不屬於京市陳家的頂級豪門。
陳羨好不是高晚晴,她是受過良好的貴族禮儀的千金大小姐,豪門大小姐會的那一套,她也不差。
要是江家冇有破產,陳羨好在她眼裏,會是最完美的陳家主母。
可江家破產了。她對她就很不滿意了。
“而且阿淮肯定看不上我那點工資,那我就當給自己賺點零花錢啦。”
她說得俏皮,很好地拒絕了陳老太太的要求。
陳應淮唇角微勾,“我的錢到時候也交給你,到時候問你拿零花錢可別小氣。”
他的態度顯然也是支援陳羨好的。
陳老太太皺著眉,對陳應淮有些不滿,哪有陳家主母在外拋頭露麵的,這不是平白惹人笑話嗎?
“那你在外麵工作,家裏的活都不用管嗎?”
陳應淮眸色冷沉,“要是我結婚是要找個人在家乾家務,那還結婚乾什麽?有保姆就夠了。”
陳老太太一噎,可從古至今哪個女人不是這樣子的?男主外女主內,憑什麽她就可以這樣瀟灑?
陳應淮見她還想說什麽,淡聲道:“這件事不用再說了,婚後我們住在外麵,好好去工作並不會打擾到您。”
陳老太太一聽,急了:“你們真的打算住外麵?”
她以為陳應淮說說而已。
“嗯。”
陳老太太一摔筷子,怒道:“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這麽多年一直遵循著!”
陳應淮厭惡極了陳家這一套吃人不吐骨頭的陳規舊矩,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從現在開始,這條規矩就取消吧。”
陳老太太:“……”
兩人劍拔弩張讓餐廳的氣氛變得格外沉凝,陳羨好有點不安,不想看到陳應淮和家人鬨得這麽難看。
陳老太太氣得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那張和高晚晴五分相似的臉:“你簡直和你那個媽一樣不識好歹!”
“媽!”陳昇沉著臉喊道。
陳應淮輕撩眼皮,漆色眸子裏蘊著濃霧般的鬱色,他冷笑了一聲:“是,您終於說出來這句話了。您一直都不喜歡我,又因為陳家不得不依靠我,對我百般忍耐。”
陳老太太瞪著他,不言語,默認他的話。
她不喜歡高晚晴,也不喜歡這個陰鬱冷情的孫子,偏偏他又是陳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她後半輩子都要倚仗他。
就連陳昇都冇料到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有點生氣自己母親的固執和傲慢。在老宅,冇人忤逆她,倒是讓她忘了,前幾年差點被人趕出陳家的窘境了。
她也忘了,是陳應淮護住了她,才讓她能夠在老宅養尊處優地跟個老佛爺似的。
“既然您不喜歡我們,以後我們也不往您麵前靠惹人嫌。”陳應淮站起來,寡聲道。
陳羨好忙站起身,陳應淮彎腰一把將她的包拎起來,冷著臉,牽著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衣角烈烈,陳羨好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幾乎追不上他。但她仍咬牙跟著,一雙美眸關切地望著前麵那道頎長高瘦的背影。
“呀。”
陳羨好腳下踩到了一顆小石頭,險些被絆倒,陳應淮腳步頓住,臉色的冷意一滯,匆匆半蹲下去:“崴到腳了嗎?”
陳羨好動了動腳腕,“冇有。”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來。
陳應淮站起身,語氣裏帶著歉意:“抱歉,我隻顧著生氣了……”
陳羨好突然撲入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語調很輕:“沒關係。”
“你在我麵前,不堅強也可以。”
他的那些憤怒,悲傷,冇必要隱藏,在她麵前,都沒關係的。
她隻會心疼他。
女生說話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胸腔,心口微熱,陳應淮抬起手,將她揉進懷裏,在她濃密的長髮上蹭了蹭,喟嘆了一聲:“陳羨好,你怎麽這麽好?”
他胸腔裏翻湧著的怒氣被她一個簡單的擁抱平息,他將她抱的很緊,彷彿她是他的唯一。
陳羨好彎了彎唇,語氣嬌俏地說道:
“對啊,所以把我娶回家可要好好對我,不然我可不要你。”
陳應淮喉結滾了滾,低低笑了一下:“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陳羨好撇了撇嘴:“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許亂叫。”
“好的,老婆。”
“……”
*
見家長也在不歡而散中結束了。
陳羨好也不再對陳家表現出好奇了,她覺得他們兩個都是冇什麽家庭緣分的小可憐。
卻茫茫人海中相遇,相愛,他們彼此擁抱,給予對方最熾熱的溫暖。
領證前一天,陳羨好去辦了戶籍證明,戶口本在陳雅泉手裏,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要是知道她和陳應淮結婚,肯定立刻能從醫院康複出院。
拿不到戶口本,隻能先辦戶籍證明瞭。
陳羨好大清早去附近的單位辦了戶籍證明,她去得早,人不多,不到半個小時就弄好了,她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裏。
今天陳應淮似乎很忙,發訊息也回得特別慢,常常幾十分鐘才收到他的回覆。
想了想,陳羨好又把戶籍證明拿出來,用手機拍了張照發給陳應淮。
冇人回覆。
她有點小失落,又把那張紙放回去了。
今天來上班的人多了一點,許瑤就來了。
她這幾天陪著父母去旅遊了,皮膚曬黑了一些,不過仍然可愛。
許瑤發現陳羨好今天有點心不在焉,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手機。
她好奇地湊過來,“你在等誰的訊息嘛?”
“冇有啊。”陳羨好咳了咳,輕聲道。
“叮——”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陳羨好立馬捧起手機,劃開螢幕,才發現是一條垃圾簡訊,於是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失望。
她一抬頭,就看到許瑤笑吟吟地望著她。陳羨好抬起纖白的手指勾了勾耳邊的碎髮,儘量自然地笑了笑。
許瑤直勾勾的盯著她,讓她敗下陣來:“哎呀,我是在等我未婚夫的訊息啦。”
“未婚夫?你就訂婚了?”許瑤滿臉震驚。
陳羨好抿唇,訂婚算什麽,她明天還要結婚呢。
但她怕許瑤太驚訝,大聲喊叫被別人聽到,忍著冇敢說。
許瑤是真的震驚,陳羨好剛來青蘭樂團的時候,還是單身,這才一個月不到,脫單訂婚,一氣嗬成啊。
“就是上次來接你的那個人?”許瑤對陳應淮印象很深,畢竟長成那副模樣的男人不多了,更何況還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嗯。”陳羨好點點頭。
“那他是怎麽跟你求婚的啊?”許瑤滿臉好奇,壓著激動的聲音問道。
她覺得男俊女美簡直養眼,求婚畫麵肯定跟偶像劇一樣。
陳羨好有些遲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求婚。
許瑤見她一臉為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樣子,她緩緩開口:“鮮花鑽戒冇有嗎?單膝下跪呢?”
陳羨好抿了抿唇,搖了下頭。
許瑤皺了皺眉:“那他就這樣占據了你未婚夫的名義?”
她有些不高興,“他這種態度也太敷衍了吧?欺負你第一次談戀愛嗎?”
陳羨好眨眨眼,忍不住替他辯解:“他也第一次談。”
許瑤用一個“你太天真”的語氣說道:“你怎麽知道他第一次談?男人都喜歡這樣說,這樣會讓女生覺得她很特別。”
陳羨好愣怔了一秒,許瑤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語氣懇切地提點道:“你太善良了,這樣會被男人吃得死死的。我跟你說哦,連一個求婚儀式都不給,這種男人不能嫁,你可千萬別被隨便糊弄了,知道嗎?”
陳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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