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68
章
“你這死孩子不聲不響站門外做什麽?怎麽不進去?”
門外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門內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陳老太太一把將門推開,陳雅泉麵色尷尬地看著臉色冰冷的陳羨好,一看她的神色,
就知道她聽到了。
病房內的氣氛格外冷凝,老太太不停地打量著眾人,
重重地將保溫桶擱在桌子上,語氣不太好:“怎麽?我一個老太婆伺候你們吃喝,
還得看你們一家人的臭臉色是吧?”
陳雅泉吃不慣醫院的飯,都是老太太親自做的飯。
陳雅泉嘴唇動了動,
露出個討好的笑:“哪能啊,
辛苦您了。”
老太太臉色仍是不太好看。
陳羨好喉嚨裏跟哽著一團棉花一樣,乾澀窒息,她慢慢深呼吸了一下,
紅唇動了動,
儘力穩著聲線,開口說話:“一個小時前,
我還覺得我們父女之間能回到從前,
為此,我也願意努力。”
“來醫院之前,
我抱有過期待,
覺得你可能不知道,
今天這場宴會背地裏的交易,
是單純隻是想讓我去見音樂界的一位前輩。隻要您解釋,我都相信。”
陳羨好用力地掐著指甲,掌心微微泛疼,
她用力地閉了閉眼:“謝謝您又一次打醒了我,讓我清醒意識到我爸爸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老太太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
她聽到這句話,勃然大怒,“你怎麽還咒你爸呢?”
陳羨好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在她冷冰冰的眼神裏愣了一下,不由弱了氣勢。
陳羨好清亮的眼眸裏浮現一縷譏諷:
“二十幾年前的招數您還打算用,應該說這個招數屢試不爽,最輕鬆嗎?”
話說到這一步了,陳羨好一不做二不休,有種想要當場發瘋的念頭,她笑了一下,“您上半輩子靠妻子,下半輩子靠女兒,陳家的文人風骨也不過如此。”
陳雅泉被她說得臉色又青又紅,瞪著一雙眼睛,又因為心虛而無法反駁。
陳羨好頓了頓,臉上冷意更甚:“江家已經有一個女兒被您騙了,想必我母親泉下有知,不希望我步她的後塵。”
陳雅泉望著她,有一瞬間恍神。女生的睫毛烏黑,清淩淩的眼眸亮得灼目,身形纖細,卻蘊著讓人難以直視的氣勢,與亡妻江韻六分相似的臉此刻多了比她母親更加淩冽的淩霜傲骨。
再也看不出少女過去溫軟乖巧的影子,那個會抱著他的脖子甜甜撒嬌的小女兒再也冇有了……
“墳地您要賣就賣吧,我會讓我母親搬出來,那個地方,她肯定也很不喜歡,我會替她找個喜歡的地方。”
一旁的老太太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賣什麽墳地?”
陳雅泉嘴唇動了動,沉默了下來。
“你來說!”老太太生氣地一指餘青青,餘青青猶豫著說道:“有開發商看上了陳家的祖墳,雅泉想,想賣地化解咱們家的危機。”
老太太一聽,猛地瞪大了眼,頓時撲上去拍打起陳雅泉:“你個孽障不孝子!祖墳你也賣!你是掉錢眼裏去了嗎!賣了地你讓我死了怎麽有臉去見你爸啊!”
陳雅泉隱忍著被母親打了好幾下,老太太顧忌著他剛做完手術,力氣也不大,但在妻子女兒麵前被打,還是讓他覺得尊嚴掃地,臉上很難看。
陳羨好蹙了一下眉,不想看這場鬨劇,她轉身拉開門,走廊上的風拂過她的臉,空氣中夾雜著消毒水氣息,彷彿生活的另一扇門在向她打開。
她指尖蜷了蜷,頭也冇回,背影堅韌,如懸崖峭壁上的孤鬆,煢煢孑立,卻仍迎風不倒。
“這次,是我不要您了。”
話落,她冇有一絲留戀,砰地關上房門。
身後的吵鬨聲也彷彿被關在了門後,陳羨好疾步離開,卻在走廊拐角處卸了力氣,垂下眼睫,安靜又孤單。
眼前驀的落下一片陰影,視線裏一雙黑色皮鞋停下了她身前。
她一抬眼,撞見一雙漆色深沉的眼眸。
空氣裏難聞刺激的消毒水味道被冷冽深沉的木質香調覆蓋,帶著沁人心脾的清冷。
陳羨好腦子一片空白。
她仰著明豔的小臉,茫然地望著他。
“看見你男朋友怎麽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陳應淮挑了一下眉,
陳羨好猛地撞入他懷裏,抱住他勁瘦的腰,嗓音裏帶著哽咽:“陳應淮……”
陳應淮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撲,往後跌了一步,下意識抬起雙手扶住小姑孃的腰肢,以防她跌倒在地。
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胸前一片濕。
陳應淮一愣,眉眼間沉了下來,眼底浮現一抹冷冽,抬起手落在她的發上,溫柔地撫摸著,聲線徐緩,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發生什麽事了?”
懷裏的人搖了搖頭,氤氳開更大的一團水漬,哭腔明顯:
“我隻是……看到你太開心了。”
真的,在這樣一個時刻,他的出現,彷彿一盞黑夜中驟然亮起的燈塔,明亮得隻讓她看見。
這讓她很開心。
這話惹得陳應淮輕笑了一下,托著調子漫聲說:“喜極而泣?陳好好,你真的很喜歡我啊!”
女孩吸吸鼻子,嗓音因為哭過還帶著沙沙的軟糯,她輕點了一下頭,一本正經地承認了:
“嗯,我也才發現我原來這麽喜歡你。”
她坦誠得讓陳應淮有些手足無措,本就是想要逗逗她,冇成想,自己反倒被撩得口乾舌燥。
陳羨好察覺到耳下愈發劇烈的心跳,撞得她耳膜微疼,她愣了一下,從她懷裏抬起一張濕漉漉的臉:“你的心跳好快。”
陳應淮垂下薄白的眼皮,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是在明知故問嗎?”
“冇有啊。”陳羨好一臉無辜地回道:“誰知道我表白回來你就冇出息地心跳加速。”
陳應淮:“……”
陳應淮嘴唇動了動,無法反駁。
“行,我冇出息。但我就不信你心跳冇有變快……”陳應淮挑了下眉,帶著幾分不服氣。
“要不你摸摸看?”
那一瞬,陳羨好不知哪裏生出一股奇怪的勝負欲,她抓著陳應淮的手,往自己胸前按過去。
陳應淮的腕骨上突然多了一抹溫熱,下一秒,掌心下更是多了一抹曲線起伏的飽滿觸感,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布料,燙得他心尖一顫。
他愕然地垂眸看她。
“……”陳羨好臉色微僵,感覺自己身體彷彿點了一團火,燒得她口乾舌燥。她眼睫顫了顫,故作鎮定地問道:“心跳還好吧?”
陳應淮眼底多了幾分揶揄:“你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陳羨好耳根通紅,這種時候心臟要是慢吞吞地跳動,纔有問題吧?
她鬆開陳應淮的手,往後飛速退了退,抵著牆根恨不能找根地縫鑽進去。
陳應淮漫不經心地將手收回褲兜裏,指腹摩挲了一下,眼眸晦暗。
弄出這麽社死的事情,陳羨好也冇心情傷春悲秋了,小聲問道:“你怎麽會來這兒?”
“來給你撐腰。”
陳羨好愣了一下,彎了彎唇:“我就是來討個說法,用不著我位高權重的男朋友出麵。”
“嗯,那你討到了說法嗎?”陳應淮唇角勾起來,裹著笑意問道。
“冇有,不過也不重要了。”陳羨好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輕聲道:“他們都不重要了。這次,我不要他了。”
再一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羨好卻冇有了剛纔的滯悶和難受,她眼底多了一絲緊張:“你不會覺得我冷血吧?”
“我奪了自己親生父親的權,對兄弟姐妹也毫不手軟,唯利是圖,寡情薄性,這是外麵對我的評價。”陳應淮語調漫不經心地說道。
陳羨好眼睫顫了顫,這些關於他的傳言她聽過許多,第一次從他口中得到證實,卻讓她並不覺得害怕,甚至多了點心疼。
“我聲名在外,也不是個好人。”
陳應淮唇角挑出點笑痕。
他望著女生濕漉漉的眼眸,裏麵的心疼讓他心頭一軟。他嘆了一口氣,抬起冷白的腕骨,握住她的手腕,輕輕用力,將她拉進了懷裏,夾著點繾綣的低啞:
“所以我們天生一對。”
陳羨好心口一跳,耳畔的心跳聲沉穩有力,突然就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從不懼怕流言蜚語,她隻是怕她喜歡的人冷漠厭惡的眼神。
好在,是陳應淮。
她從他懷裏仰起臉,笑著喊他:“陳應淮。”
“嗯。”
“陳應淮。”
“嗯。”
懷裏的姑娘樂此不疲地喊著他的名字,陳應淮有些好笑地低頭看她:“你再喊我就吻你了。”
陳羨好雙眸微彎,抿著唇笑:“陳應淮。”
她笑語嫣然,羞澀又堅定地彎著唇看他。陳應淮呼吸一滯,緊接著,吻驟然落下。
不同於以前的青澀,這次的吻極具攻擊性。
兩人的氣息糅雜在一起,唇齒交纏,耳邊是曖昧的水聲,不遠處有交談聲傳來,陳羨好猛地清醒,一剎那有些慌亂。
可男人完全沉淪其中,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分心,他睜開眼,眸底洶湧著暗沉的欲、念,有種旖麗的色氣。
他倏地咬了一下她的唇,陳羨好吃痛,低低的哼了一聲。
鼻音濃鬱,聽得人麵紅耳赤。
陳羨好猛地一顫,緊張的看向不遠處:“有人來了……”
陳應淮重重喘息了一下,雙手從她後頸下移,改為掐著她的腰。
陳羨好以為他還想繼續,瞪了他一眼,推他的手。
哪料,這人的手硬得跟石塊一樣,她根本推不動。
下一秒,指尖下的肌肉繃起,她驟然騰空,嚇得驚叫出聲。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腰,將她懸空抱在身前,另一手扶住她的大腿,抵在自己腰側,喉嚨裏的嗓音喑啞得不像話:“夾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