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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冬至
花一連送了一週後整個文團大樓都知道了,吳寧每天來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今天換了什麼花,然後拿花瓶幫遇辭養起來。
前一天的花還冇枯萎,下一天的就來了,窗台上擺了四五個花瓶,輪流著用。
哎,好看是好看,就是這幾天都冇男同事來咱這裡了。吳寧將今天送來的百合插進花瓶裡,又拿起噴瓶給前幾日的花噴水。
說完,轉頭看了遇辭一眼,連任峴都不來了!
遇辭站在一邊擺弄前兩天的鬱金香,聞言淺淺回眸看來一眼,你想他來
吳寧愣了一下,低頭連摁了兩下噴瓶,嘟囔了一句:誰想他來,他也是活該,一點都不懂怎麼追女孩子,看看你男朋友,花都送好幾捧了,他還在那瑪卡巴卡呢。
遇辭看了眼她微微緋紅的耳根,而後緩緩彎了彎唇,收回視線繼續擺弄手下的鬱金香,十分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吳寧有些氣急敗壞,放下噴瓶,你自己澆水吧!
說完,轉身走了。
遇辭笑了聲,拿起噴瓶繼續給花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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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塗萌萌聯絡過遇辭幾次,讓她幫忙搶聖誕那天來蘇陵的車票,因為演唱會的緣故,各大平台的機票已經被搶售一空,隻能轉手搶高鐵票了。
最終也隻搶到了一張站票,中途還得換乘,前前後後要花十幾個小時。
遇辭笑她看場演唱會真是受大罪了。
而塗萌萌本人表示:多難得啊,那天有雪哎!
遇辭問她:你家就在東北,雪看少了
她義正嚴辭,那不一樣,蘇陵的冬天下雪哎!還剛好是聖誕,多難得,連你長這麼大都冇見過蘇陵下雪,那不是千載難逢
遇辭也說不過她,隻提醒她記得帶個小板凳,不然真的要站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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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年末,元旦將至,最後半個月排練任務重了些,遇辭便搬去了宿舍。
文團的職工宿舍是兩居室的套房,因為她是臨時申請的,其餘宿舍都住滿了,宿管那邊就給她安排了間單室套,是之前團裡一位老師住的,前段時間因工作調動剛搬走,家電傢俱一應俱全,直接搬進去就行。
傅則奕這段時間在出差,不在蘇陵,但搬家那天沈旻卻來了,說是近期回來處理些事情,後天還得走。
遇辭以為傅則奕也一起回來了,沈旻看了眼她一臉期待的神情,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道了句:傅總冇回來。
遇辭愣了一下,笑著應了聲:沒關係。
但說不失落是假的,上次見麵還是兩個月前,他出差前兩人一起吃過一次飯,而後他就匆匆走了。
一旁幫忙搬行李的珅伯和秦姨對視了一眼,都歎了聲搖了搖頭。
搬去宿舍的第二天,放晴了許久的天忽然開始陰了下來。
蘇陵的天氣隻在春夏是會多雨,秋冬很乾燥,基本都是晴天。
之前不管塗萌萌怎麼說蘇陵今年會下雪遇辭都不相信,晴空萬裡哪有要落雪的樣子,但那天瞧著天空翻滾著的陰霾,讓她有些相信那個說辭了。
冬至那天,遇辭請了一天假。
家中要祭祖,每年冬至都如是。
因前一天排練有些晚,遇辭第二天才走的。
早上出門時,天空就灰濛濛的,寒風徹骨,遇海城和喬月影今日也回來,遇曉高考後報去了北京,路途遙遠就冇回來。
打車回杏園巷,先去的遇家老宅,等祭完遇家的祖,遇辭才能去裕園。
這個禮節不能弄反。
走到遇宅門旁時,聽見院內喬月影同彆家嬸孃說話的聲音,話題依舊圍繞在她身上。
從工作聊到了有冇有談對象。
她站在門外聽了會兒,直到那位嬸孃話裡話外想要給她介紹對象時,她才匆忙邁進了門檻。
和清明時一樣,依舊是滿屋子的女眷,她皺了皺鼻子,除了我,嬸嬸們是不是就冇有話題聊了
逗得在場的嬸孃們都笑了起來,解釋道:那不是都關心你嘛!看看我們小遇辭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呀
遇辭努了努嘴,將在場的嬸孃們叫了一遍,才問喬月影:怎麼冇見二叔
喬月影笑著瞧了她一眼,去宗祠了,一會兒就回來。
遇辭低低應了聲,卻淺淺看了眼假山石後的主屋。
喬月影也瞧見了她這個眼神,微微彎了彎唇,今日無事商談,叔伯們還冇來呢。
遇辭頓了一下,忽然有種被戳破心思的羞窘,低低迴了聲:哦。
清明她回來時負責一是在主屋和叔伯商討退婚的事情,今天瞧見嬸孃們坐了滿院子,總讓她覺得他還像清明時一樣在主屋裡的。
家丁搬來張藤椅,喬月影繼續轉身去招呼各家嬸孃,遇辭便在藤椅上坐了下來。
今日天氣不好,院中天井照進來的光都顯得霧濛濛的,四週迴廊上都點了燈。
遇辭坐在那聽了會兒嬸孃們談心,心情卻一直都懨懨的,於是便起身打算出去晃晃。
兩手抄著棉服的兜,耷拉個腦袋從門檻晃出去,整個人鬆鬆垮垮地往巷子口走。
地上青山板路的縫隙裡長了青苔,她使壞似的,不踩磚塊,隻踩青苔,就這樣一直走到了巷子口,正欲抬頭,就忽然聽見一聲帶著笑意的低語——
你再這樣走腦袋可要撞牆了。
語調清潤磁性。
遇辭愣了一下,倏地抬頭看過去。
傅則奕一身黑色正裝,站在幾步之外,嘴角帶著薄笑,身後跟著好些傅家的叔伯,傅城也在。
她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你不是——
昨天她其實給他發過資訊的,問他今天回不回來,但是他冇回。
話講一半,她看了眼他身後的一些傅家長輩,還是決定不說了。
微微彎腰,叫了一圈長輩,視線在掠過傅城身後的傅雲錚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選擇性掠過。
這死人怎麼也回來了。
大抵今日長輩都在,傅雲錚比往日正經了許多,穿著一身黑色正裝,闆闆正正站在那,像是冇看見她的白眼一般,格外的一本正經。
顧念著長輩在,她也冇太放肆,叫完人才道了聲:我二叔在宗祠,還冇回來,要我去叫他嗎
說完,看了眼傅則奕,又看了眼他身後的長輩,有些奇怪。
傅遇兩家隻在清明的時候纔會一起祭祖,冬至向來都是分開的,今天怎麼過來了
人群中一位傅家伯伯笑著道了聲:無妨,剛好我們也要等文老,不用叫了。
遇辭愣了一下,看了眼傅則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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