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簾 第5章

第5章 校園風波------------------------------------------，我開始有意識地訓練這雙眼睛。起初，這種能力極不穩定，有時盯著一件東西看上半分鐘纔會浮現光暈，有時卻又在不經意間突然觸發，讓我頭暈目眩。我摸索出規律：集中注意力時，光暈出現得更快、資訊也更詳儘；而當我心神渙散或身體疲憊時，能力便會大打折扣。。三樓東側的古籍區常年無人問津，落滿灰塵的書架上，從民國時期的線裝書到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搪瓷杯，都成了我驗證能力的道具。一隻被管理員當作筆筒的青花瓷碗，在我眼中泛起明代萬曆年的淡青色光芒，標註著 “萬曆青花纏枝蓮紋碗，民窯精品，釉麵微裂，市值一萬二”；而架子上那尊標榜 “清代珍品” 的銅香爐，卻露出當代仿製的灰白光澤，附帶的資訊刺眼又直白：“現代仿宣德爐，化學做舊，銅質不純，成本三百元”。 —— 原來在常人眼中渾然一體的舊物世界，在我這裡竟如此涇渭分明。，能力的頻繁使用也帶來了難以承受的副作用。每次長時間 “透視” 後，我的太陽穴便會突突直跳，像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視野邊緣還會出現細碎的雪花點，嚴重時甚至會短暫失明。，我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扶著書架緩了足足十分鐘才恢複視力。我不敢聲張，隻能偷偷去校醫院開些緩解眼疲勞的人工淚液，將症狀搪塞給 “考研複習熬夜太久”。，始於那場文物鑒賞選修課。，國內明清瓷器研究領域的權威，據說家裡藏著上百件真品，脾氣卻出了名的古怪嚴苛。，抱著一個暗紅色的錦盒走進教室，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今天給大家看件好東西。” 他將錦盒放在講台上，緩緩打開，裡麵鋪著明黃色的綢緞，一隻青花纏枝花卉紋碗靜靜躺在中央。，敞口弧腹，釉色瑩潤如凝脂，青花髮色濃豔明快，碗底 “大清乾隆年製” 六字篆書款工整有力。教室裡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讚歎聲，前排幾個文物愛好者甚至激動地站起身，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這是我二十年前從香港蘇富比拍來的，” 陳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炫耀，“乾隆官窯粉彩，儲存完好，市麵上已經很難見到了。”：“誰來談談這件器物的鑒定要點？”，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我原本坐在後排角落，刻意低著頭假裝記筆記，不想捲入紛爭。，那隻碗在我眼中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色光暈，一行冰冷的文字清晰浮現：“現代高仿，景德鎮工藝，采用化學腐蝕做舊與機械打磨結合，青花料為現代合成料，底款模仿乾隆官窯風格但筆觸僵硬，成本約八百元，無收藏價值。”，灼燒著我的視網膜。我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指尖攥得發白 —— 陳教授是業內泰鬥，這件碗又經過他 “珍藏二十年” 的背書，我說出去誰會相信？可如果不說，看著大家被矇在鼓裏，甚至可能有人以後被同款仿品欺騙，我又實在過意不去。這種能力既然覺醒在我身上，難道不是一種責任？，陳教授的目光突然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那位同學，” 他的手指指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一直低著頭，是有不同看法，還是覺得老師的藏品入不了你的眼？”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三十多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連吊扇轉動的嗡嗡聲都變得格外清晰。我僵在座位上，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說真話，便是當眾揭穿一位權威教授的藏品是假貨，無異於自毀前程；保持沉默，又違背了我對這份能力的敬畏，更對不起那些被矇在鼓裏的同學。

“我……”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覺得這件碗，可能不是乾隆官窯真品。”

話音剛落，教室裡立刻炸開了鍋。“什麼？他在胡說八道吧？”“陳教授的眼光怎麼可能出錯？”“這學生也太狂妄了，是不是想博眼球？” 議論聲此起彼伏，連陳教授臉上的笑容都瞬間凝固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你憑什麼下這種結論？”

“我觀察到幾個細節，” 我硬著頭皮繼續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首先是釉色，乾隆官窯粉彩的釉色溫潤內斂，會有自然形成的包漿層次感，而這件的釉色過於均勻透亮，更像是現代工藝處理後的效果；其次是青花髮色，乾隆時期的青花料采用浙料和珠明料，髮色沉穩，而這件的青花雖然濃豔，但豔得有些發飄，缺乏歲月沉澱的厚重感；還有底款，‘乾隆’二字的篆書筆法雖然工整，但轉折處過於生硬，冇有真品那種行雲流水的韻味，更像是照著模板刻出來的。”

我刻意隱去了玉瞳給出的 “化學做舊”“機械打磨” 等關鍵資訊，隻挑了些肉眼可見的細節描述。可即便如此，陳教授的臉色還是徹底沉了下來，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荒謬！” 他厲聲嗬斥，“你一個大三學生，讀過幾本鑒定專著？見過幾件真品？我收藏文物三十年，這件碗經三位業內泰鬥共同鑒定過，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震得教室牆壁都彷彿在嗡嗡作響，前排幾個學生也跟著附和：“陳教授說得對，這學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就是，估計就看了幾篇網上的文章，就敢來質疑權威。”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清醒：“我知道我的話聽起來很荒唐，但我確實是基於自己的觀察得出的結論。真品的粉彩顏料會有自然的暈染過渡，而這件碗上的纏枝花卉，顏色邊界過於清晰，更像是工業顏料繪製的效果。”

“夠了！” 陳教授怒不可遏地打斷我，一把從學生手中奪過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回錦盒，“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浮躁，讀了幾本書就敢妄議前輩。既然你這麼有‘見解’，下週之前交一篇關於乾隆粉彩做舊手段的論文，五千字，要求結合實物案例，寫不出來就直接掛科！”

下課鈴響起時，陳教授摔門而去，教室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我收拾書包準備離開，卻被幾個學生圍了起來。“林辰，你剛纔是不是瘋了？敢這麼跟陳教授說話？” 同班的李濤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解，“你知不知道他一句話就能讓你畢不了業？”

“我看他就是想出名想瘋了。”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嗤笑一聲，“真以為自己是鑒寶大師呢，說不定就是嫉妒陳教授有好藏品。”

還有幾個好奇的學生圍著我追問：“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是不是家裡有人做這行？”

我沉默著推開人群，隻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走出教學樓時，夕陽正斜斜地掛在天邊，將梧桐樹葉染成一片金黃，可我卻覺得渾身冰涼。

就在我拐進通往宿舍的小巷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樹後走了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是周牧野。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隻露出下半張臉，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你眼睛怎麼回事？” 他壓低聲音，目光像刀子似的刮過我的瞳孔，“剛纔你看那隻碗的時候，瞳孔顏色變了，從褐色變成了淡金色，雖然隻有一瞬間。”

我後背驟然繃緊，心臟狂跳起來。這個秘密，我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冇想到竟然被他看見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警惕地後退一步，做好了隨時轉身逃跑的準備。

周牧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伸手摘掉了帽子。他的頭髮有些淩亂，眼神卻異常明亮：“彆緊張，我冇有惡意。

我爺爺說過，真正的鑒寶高手，眼睛會說話。你剛纔那番話，外行聽是胡扯，內行卻知道 —— 你說中了要害。”

他湊近一步，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清涼：“那隻碗確實是高仿，我上週在潘家園見過同款，批發價六百塊，老闆還說這是‘高仿中的戰鬥機’，專門騙你們這種學生和剛入行的新手。”

我愣住了，冇想到他竟然也懂這些。“你到底想乾什麼？”

“交個朋友。” 周牧野伸出手，“我叫周牧野，曆史係的。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正好，我對各種秘密都很感興趣。下週六古玩市場有場交易會，很多行家都會去，你可以去見識見識？”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玉瞳下意識地運轉起來。在他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銅質校徽上，我捕捉到一絲極淡的青色光暈，一行資訊悄然浮現：“清代晚期銅質徽章，江南製造局遺留，采用失蠟法鑄造，存世量不足五十枚，市值三千元。”

一個大學生，竟然戴著市值三千元的清代徽章當校徽？這人身上，果然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我猶豫了片刻，最終握住了他的手：“好。”

夕陽的餘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知道，答應周牧野的建議，意味著我的生活將徹底偏離原本的軌道，捲入一個更加複雜詭譎的世界。但我彆無選擇，這場校園風波像一個信號，提醒著我：擁有玉瞳的我，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種平凡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