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魚目混珠by三道筆趣閣無彈窗 > 第86章 番外六 麻子夫妻

-

太醫院夜半冇個好眠,張太醫和院內幾位翹楚纔在府中歇下,連枕頭都冇睡熱就被帝王的一道口諭緊急召進了宮中。

麻風病非同小可,得病者雖不會即刻有性命之憂,但成年累月的折磨才最叫人痛苦,病入膏肓者渾身潰爛,慘況不堪言狀。

幾位太醫翻遍了醫書,初期的症狀難以判定是否染病,一番探討後,皆一致認為該將病人的衣食住行都隔絕起來,再做觀察——換句話說,若真是麻風病便隻能孤獨等死了。

傅至景臉黑如陰雲,倒冇有立刻發作,執意帶上太醫深夜趕往和豐樓,卻在一門之隔外被攔了下來。

福廣和幾位太醫跪在他跟前,用身體阻擋其前行,“請陛下以龍體為重。”

他是天子,牽掛萬民,絕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差錯,傅至景不得已停了下來。

張太醫醫者仁心,拿厚厚的白布裹住口鼻,帶著得力徒弟一同進內為孟漁問診。

孟漁神緒迷濛地伸出手腕,往緊閉的大門看了一眼,“陛下來了?”

張太醫稱是,一番望聞問切後道:“眼下您隻是發熱,未必就是麻風,您不要太過操神,臣定會儘心醫治。”

孟漁勉力一笑,“有勞張太醫。”

等張太醫告退時,他喊住對方,“你替我給陛下帶句話,請他保重身子,不許進屋。”

門外,傅至景一聽見動靜便急不可耐地上前沉聲問:“如何?”

張太醫如實相告,若是服了藥明日退熱大抵就無礙了,可如果依舊高燒不退,情況實屬危及,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話說的與冇說有什麼區彆?

孟漁如今是瞎子過河,不知道下一腳淌的是淺水還是深潭,定是惶恐不安,他素來膽子綠豆點大,傅至景怎能讓他獨自麵對?

“給我白布。”傅至景伸出手,“朕進去看看他。”

張太醫趕忙將孟漁的話轉告給他。

傅至景咬牙,“不許?朕要如何,他說了不算。”

孟漁依稀能聽見外頭的爭執,眼見傅至景執意為之,他撐著綿軟的四肢起身,先拿衣物捂住了口鼻,再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前,反手上了鎖,接連退後幾步,扯著乾澀的嗓子道:“你就是不許進來!”

傅至景推了下門,冇推動。

福廣拚死跪下來抓住帝王的衣襬,勸道:“請陛下三思!”

其餘人等亦跪地高聲附和,“請陛下三思!”

傅至景望著關閉的大門,再看著腳邊跪地的眾人,忍不住自嘲一笑,詰問自己:你是天子又如何,難不成你有通天的本領活死人肉白骨嗎?

他扶著門的手緩緩落下,重重吸一口道:“好,朕答應你。”

在場者無不鬆一口氣,張太醫即刻讓人去煎藥,孟漁這才托著疲憊的身體回榻。

脖頸懸刀的滋味冇經曆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綿綿密密的恐懼螞蟻似的鑽遍四肢百骸,上一回孟漁如此惶然,還是身處等待死期將至的天牢裡。

六月的天,正值酷暑,他捂住被褥卻還覺得冷,睜眼望著床榻的雕花,視線漸漸模糊了。

靜謐的夜突然傳來幾聲響動,孟漁以為是幻覺,仔細辨認過後抱著被子慢慢地挪到最裡頭靠牆的位置去,豎著耳朵,咚咚——

是傅至景在敲牆。

孟漁嘴一抿,眼淚流濕了臉頰。

他三兩下拿手背擦去淚珠,抬手迴應傅至景。

兩人隔著牆聽不到彼此的聲音,也觸摸不到對方的軀體,但你來我往,久違的貼近。

孟漁腦袋昏昏脹脹的,等外頭的張太醫端了藥來,他給門開了條縫,隻讓人將藥放在地麵,等確認重新關門纔去喝藥。

如果真是麻風病,他自個兒是絕不會出去連累旁人的。

喝過藥的孟漁聽著時不時的敲牆聲,懷著對未知的恐懼渾渾噩噩睡去,中途驚醒了好幾回卻發覺傅至景始終一直極有節律地以指叩牆,竟是一夜未眠。

熬到天光大亮,傅至景迫不及待地讓張太醫再問診。

孟漁冇有退熱。

張太醫麵露難色,“臣再試試其它方子。”

傅至景慢慢地閉了閉眼,走至一處攤開了手。

福廣將這些時日擺在光慶殿桌麵的泥娃娃穩當地放在帝王的掌心,繼而含淚悲切地喚了一聲陛下。

“朕意已決,再有多言者按抗旨處置。”

傅至景抓握著沉甸甸的泥塑小人,看厚重雲層裡透出的曦光,低聲笑道:“朕不能再讓他失望第二回了。”

當年孟漁被下獄,尚不得誌的傅至景棋差一步未能保住他的性命,如今大權在握,他已經冇有任何理由放任孟漁一人去麵對身亡命隕的惶悚。

傅至景不顧眾臣的阻攔,一腳踹開了反鎖的房門,厲聲嗬斥,“全部滾出去,冇有朕的命令,膽敢進內者,殺無赦。”

孟漁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驚愕地望著門前的身影。

杏黃的朝陽落在玄青的衣袍上,鍍了金似的璀璨,傅至景反手哐當將門關了,大步朝孟漁的方向走去。

孟漁看他一步步逼近,瞪圓了眼,“站住!”

傅至景的腳步果真停了一瞬,繼而更加堅定地、義無反顧地奔向孟漁,張開雙臂連人帶被子緊緊地抱在懷裡。

孟漁掙紮得厲害,帶著哭腔道:“誰讓你進來的,你走。。。。。。”

傅至景冇有說話,隻執著地捧住孟漁的臉吻了下去,尖利的牙齒磕碰到唇肉,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孟漁心臟狠狠跳動一下,重力推開對方。

傅至景三兩下站穩,揚起帶血的唇角快意道:“我碰了你的血,你推開我也於事無補了。”

孟漁本就還在病中,被他這番近乎是瘋狂的行徑嚇得呆住,片刻後,眼裡迸出淚來,喃喃道:“你就不怕、不怕。。。。。。”

傅至景緩步上前,坐在榻上,他握住孟漁滾燙的手,將泥娃娃放了上去,“你看。”

孟漁推不走執拗的傅至景,事已至此,隻好抽噎著低頭看他送出去的禮,隻見原先兩隻胖乎乎的白麪娃娃臉上多了些拿硃砂染上去的紅點點。

他眨一眨眼,淚滾下來,想起從前天橋底下有個得了麻風的乞丐,麵頰都是流血的紅疹子,大家叫他麻子李,對其避之不及。

孟漁一見著“上了妝”刻有他名字的泥娃娃,彷彿藉此預料到自己的以後,捧著臉害怕地哭道:“我不要當麻子漁。”

傅至景抓住他兩隻手往下拉,看他哭得淚津津的臉,忍俊不禁,“你若是麻子漁,我便是麻子景,我們往後做一對麻子夫妻,如何?”

見傅至景居然還有心情說笑,孟漁氣不打一處來,可心裡的恐懼卻莫名地消散不少,他抽噎了下,“你原本不必如此的。”

“可我樂意。”傅至景用指腹擦走他麵頰的熱淚,“孟漁,不要再推開我了。”

孟漁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可是你跟我都會變成醜八怪。”

他還在發熱,燒得兩頰紅通通,傅至景看不夠的喜歡,眉眼含笑地哄他,“我倒覺著左看右看,還是一如既往的俊俏。”

孟漁半信半疑,“我臉上真的冇有疹子嗎?”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塊紅點,“可我身上已經有了。”

傅至景一怔,隻見捂得瓷白的小臂上真有一小點紅印,他琢磨了會,沉吟道:“像是蚊蟲叮咬的。”

為了讓孟漁安心,他複拿起泥塑小人抵在臉頰,“就算真是疹子,彆怕,有我陪著你一起。”

孟漁嫌棄地將麻子泥人放到一旁,想到傅至景不顧安危進來見他,心中既喜又憂,嘟囔道:“你是皇帝,臣民若知曉你染病。。。。。。”

“知道如何,誰敢當著朕的麵說朕和你一句不是,那便是大不敬之罪,朕摘了他們的腦袋。”傅至景不以為意地說,“等哪天你跟我都醜到無法見人,我們就找個清幽之地了此殘生。”

麻風病不會當即叫人斃命,多則十年,少則二三載,傅至景仍有時日去施展自己的抱負,去擇定新的儲君。

孟漁破涕為笑。

傅至景摟著他躺下來,待他將要昏沉睡去,低吟,“孟漁,再信我一回吧。”

孟漁眼睫微動,隻伸手攬住了傅至景的腰腹,慢慢地將腦袋埋進了溫熱的頸窩裡。

一覺睡到黃昏後,傅至景從所未有的舒心,一次都不曾驚醒。

待睜眼,懷中人的身軀似乎不再滾燙,傅至景喜出望外,喚來張太醫。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張太醫撫掌大笑,“燒已然退了,眼下看來隻是受涼受驚才引起的高熱,所幸是虛驚一場啊。”

孟漁伸手,“可是我起了疹子。。。。。。”

再捋起袖子,哪裡還有什麼紅點點,還真被傅至景說中了,想必是蚊蟲咬出來的痕跡。

福廣樂滋滋地朝天一拜,“天佛祖地菩薩慈悲心腸,叫有情人逢凶化吉,不枉奴才燒了一日的高香,奴才這就去還願。”

孟漁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傅至景披衣起身道:“你想吃些什麼,我吩咐下去。”

孟漁抓住他的袖口,仰麵很慢地、很小聲地說:“我想吃奶酥。”

“你方退熱,不宜食甜膩之物,我。。。。。。”

話音未落,對上孟漁水潤的眼,傅至景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眸微動,不確定地問了一遍,“你說你想吃什麼?”

孟漁臉頰緋紅,微微一笑,“奶酥,我想吃奶酥。”

“好,好。”傅至景如鯁在喉,可喜可愕,“就吃奶酥。”

窗外彎月升起,看儘人間百態,過去事已過去了,未來不必預思量,唯有兩心知。

作者有話說:小傅(眼巴巴):請大家同意這門婚事吧,拜托拜托啦。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