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魚目混珠by三道筆趣閣無彈窗 > 第78章

魚目混珠by三道筆趣閣無彈窗 第78章

作者:三道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27 12:04:42

-

巍峨的宮門阻擋住平民的腳步,牆裡牆外是兩個不同的天地。

兩把銳利的長槍橫在孟漁麵前,叫他寸步難行,他抓住槍桿急切道:“我是陛下的少君,我要見陛下,放我進去。”

換做幾個月前,孟漁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認領傅至景強加給他的身份,可是他的話語遭來的卻是禁軍的怒喝。

“休要胡說八道,少君好端端的在宮中,哪輪得到你來冒認?”禁軍推搡一把,“再不走就把你抓到牢子裡關起來。”

孟漁麵色一白,想起陰冷的牢獄,恐懼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仿若看不到頂端的紅牆排山倒海地朝他襲來,城牆之上排列著身穿銀灰鐵甲的禁軍,一個個麵如羅刹,叫人望而卻步。

孟漁將贖回的手鐲找了出來,“看,這是宮裡的東西,我冇有冒充少君。”

禁軍拿過來一瞧,玉鐲的內側果真刻著官印,頓時上下打量著孟漁,與同僚耳語一番後說:“誰知道你這東西怎麼來的,且在此等著,我呈上去問過便知。”

孟漁重重點頭,翹首以盼,凜冽的北飛颳得他麵頰生疼,他等了許久都不見進去的禁軍回來,不得已背過身躲避寒風。

關閉的宮門傳來動靜,他緊張地回頭看,隻是尋常進出而已。

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夜幕降臨,孟漁穿得並不厚實,凍得渾身發抖,嘴唇青紫,再三詢問,得到的仍是一句冇有期限的“你且等著”。

自古平民進京麵聖皆得過五關斬六將,哪怕有天大的冤屈,在敲登門鼓都得先走過燒紅的鐵碳才能彰顯自己的決心,孟漁這才發現,一旦出了宮門,連見傅至景一麵都異常艱難。

亦或者,傅至景是故意不想見他。

與地凍天寒的室外不同的是,光慶殿地龍燒得火熱,溫暖如春。

傅至景就沉浸在暖意裡,拿著禁軍交上來的玉鐲,雕塑一般地坐在高位上。

夜越深越寒,福廣不禁勸道:“陛下,外頭天冷,少君已經等了快三個時辰了,不如讓奴纔去……”

傅至景冷厲的目光掃來,大內監垂首噤聲。

玉鐲染上掌心的熱度,撫摸起來越發的溫潤,傅至景將玉鐲放在堆滿未處理奏摺的桌麵,許久,他喉結微動,緩緩道:“帶他來見朕。”

福廣誒的一聲,喜慶地小跑出殿外,又記著戲要做全,等到了宮門時,拿出大內監的威風,抬手,“把門開了。”

孟漁冷得已然有些意識模糊,卻還是耳尖地捕捉到了熟悉的聲音,他扶著牆站直,藉著城牆的燈光看清來人,眼圈刹時一熱,“福廣。”

“請少君跟奴才走吧。”

孟漁動了一下,發覺被凍僵的雙腿行走艱難,忍著痛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蹣跚前行。

福廣到底看不過去,上前扶他一把,“少君走慢些,陛下在光慶殿等您呢,不著急。”

步輦早已經準備好,孟漁在攙扶下坐了上去,一路穩中有晃地靠近遠處燈燭輝煌的光慶殿,華麗的宮宇像巨獸永不晦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奇異的是,本該為此喪魂失魄的孟漁卻再也不感到害怕了。

他來到走過了許多回的殿前,一進門,天地顛倒,撲麵的暖意裹住他冰冷的軀體,他頓了一下,繼續堅定地往裡走,來到了大殿中央,仰麵見到了端坐在龍椅的帝王。

傅至景的半張臉被葳蕤的燭光照得透亮,一對寒潭似的眸裡閃耀著光點,分不清是喜是怒,他就那樣沉靜地望著殿中單薄的身軀,好像彈指間就能叫孟漁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

但孟漁直挺挺地站著,冇有行禮,仰起秀麗的五官漠然地與傅至景對望。

短短幾步的距離,猶如天塹。

傅至景明知故問道:“既然走了,為什麼要回來?”

這句話縱然傅至景不問,孟漁也已經在心裡自問過千百回,他往前走了一步,啞聲說:“你故意放嘉彥的訊息給我聽,不就是想我……”

話未說完,被傅至景冷聲打斷,“他犯了錯,朕罰他,有何不可?”

孟漁看著起身緩步來到他跟前的帝王,投射的影子將他團團壓住,兩人麵對麵隻隔著兩步,誰都冇有再靠近。

“蔣文崢意圖謀反,你知情不報、趁朕病中無詔出宮,但朕虧欠你在先,不予追究,你想走,朕成全你,你不願意再當朕的少君,朕也成全你。”傅至景沉聲,“至於蔣嘉彥,既是亂臣之子,又肆意妄為放走朕的少君,朕還懲處不得嗎?”

傅至景似再也難忍心中痛意,一把擒住眼前人的雙肩,“孟漁,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你要自由,朕給你自由,你不該高興嗎?”

孟漁心如刀割,“我當然高興……”

傅至景一怔,鬆開自己的手,麵色冷寂,“那你為什麼要來見朕呢,朕好不容易纔說服自己不要強求。”他指向殿門,“朕隻給你最後一回機會,現在,你要走,就走得乾脆利落,往後這宮裡的事,你無權過問。”

孟漁比誰都想遠離此處,可當他走出這道城門,以後的千千萬萬個日夜,他拿著送給蔣嘉彥的銀鐲子都將寢食難安。

傅至景明明知道他已經無法再快意江湖,他多麼希望自己再失憶一回,可一睜眼一閉眼便是皇城與他有著千萬瓜葛的各張人臉,傅至景猶如一團揮之不散的陰雲盤旋在他的上空,他此生都難以排解。

傅至景說到了權。

孟漁想到那一晚烙在他心中的附耳之言。

“這就是權。”

“隻有權,才能幫你做到想做的事,才能護住你想護住的人。”

他直視傅至景足以叫人膽寒的目光,顫聲道:“你說過,我想誰活,隻在我的一念之間。”他抓住近在眼前的袖子,像抓住一抹微光,痛苦且艱澀地咬住了牙,“我要嘉彥活。”

傅至景殘忍地拂開他冰冷的手,“從你跟著蔣嘉彥離宮的那一刻起,你已經不是朕的少君,那麼這話便不能算數。”

五雷轟頂,孟漁好似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正中牽線之人編排的戲碼,他重複道:“不,不是的……”

“你覺著該是怎樣?”傅至景逼問他,“孟漁,說出來。”

孟漁張了張嘴,“我……”

這空蕩蕩的宮殿仿若一張血盆大口將他拆吞入腹,人如螻蟻,他誰都不是,誰也救不了。

“說啊,你究竟要如何?”

不要再問他了。

“你到底要留,還是要走?”

冷冽的音色在大殿裡來迴響徹,孟漁再也受不了地一把推開對方,在傅至景眼皮子底下猛地撞向了殿中的盤龍石柱。

傅至景雙眼驟縮,伸出手去,掌心卻隻擦過孟漁的一片衣袖。

他聽見獵獵的風聲,呼呼呼——凶猛地、激烈地在耳邊迴盪,好似一瞬間將他拉回了那個蕭瑟的雪夜,他踩在雪地裡,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

福廣離石柱近,一個大步,孟漁的腦袋撞在了他的胸口上,兩人皆眼冒金星地撲倒在地。

傅至景三兩下衝上前去將摔得頭昏腦脹的孟漁抱進懷裡,心裡有一塊地方轟然倒塌,他不再追問,也不敢追問。

瀕臨崩潰的孟漁卻抱頭痛哭地控訴道:“你毀了我,傅至景,你毀了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雙手竭力地攥住傅至景的衣領,抬起濕漉漉的臉,淚水小溪水似的在麵頰留下兩道水痕,“你想聽,那我就告訴你,我不是孟漁,我是你的少君,你滿意了?”

他歇斯底裡重複問道:“你滿意了?”

傅至景任他毫無章法發瘋似地撲打,打亂了彼此的發冠和衣袍,孟漁淒厲的哭聲在殿中久久迴盪。

良久,他筋疲力儘地停下來,望著同樣淩亂眼紅的傅至景,“你把我一起殺了吧。”

傅至景深吸一口氣,捧住孟漁的臉,如鯁在喉,“嘉彥無事,朕明日讓你去看他。”

孟漁神情恍惚地又哭又笑,慢慢地挪動四肢,雙手合十,額頭扣地,高呼,“皇恩浩蕩。”

傅至景看著縮成一小團給他行禮的孟漁,是他把孟漁逼成這樣。

他閉了閉眼,有溫熱的液體流過麵頰,澀然道:“這回不走,以後朕不會再放手了。”

孟漁身形抖了一下,極慢、極慢地抬頭望著傅至景冷硬的下頜角,心灰意冷答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能走到哪裡去呢?

傅至景和蔣文崢聯合起來命鳥入樊籠,也把他變成京都裡隨處可見的兩腳怪物了。

但傅至景說得不錯,至少他們都用權留住了想留的人。

光慶殿重新歸於平靜,風起,冬來,這隻是一個尋常而又不尋常的夜晚。

咯吱——

清和殿關著的大門被推開。

神情平靜的孟漁緩步進內,殿內光線幽暗,蔣文崢冇在陰暗裡,抬起臉來。

不過幾日光景,他好似老了十幾歲,眼角的細紋越發深刻,鬢角亦滋長出了幾根銀絲,他招呼老友一般起身道:“你來了。”

孟漁動也不動地看著他,繼而將發黑的銀鐲子放在了桌上。

蔣文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當年嘉彥高燒不退,是你送他的鐲子替他擋了一災,如今你又救了他一回。”

孟漁還是不說話。

蔣文崢自顧自地往下道:“我敗局已定,往後嘉彥有你照顧,我很放心,蔣文崢在此謝過。”

孟漁想起那句,“橫豎都是一死,我正是為了嘉彥纔不得不劍走偏鋒。”

原來滿口謊言的人也會有真話。

他失望透頂地搖搖頭,一句話都不願意和蔣文崢多說,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轉頭離去。

走出庭院,寒風呼嘯,進去檢視的小內監匆匆忙忙往外跑,“少君,二王爺他……”

與蔣文崢死訊一併交到孟漁手上的是一張白帛,他打開來,銀鐲底下剛勁有力八字,“嘉彥我兒,平安喜樂。”

孟漁眼痠鼻熱,閉眼,嚥下湧上喉嚨的酸澀。

天忽然飄起了小雪,多年前的雪夜,他躺在蔣文崢的懷裡嚥氣,時過境遷,他也親自來送蔣文崢最後一程。

蔣文崢是抱著亡妻的牌位閉目的。

“二哥,走好。”

如有來生,不入帝王家。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