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著車門邊吸菸,白色襯衣的袖子半捲到手臂上,從淡白色的煙霧後麵微眯了眼睛看她,唇邊含著一絲笑意。
和她一塊走的同事看見他,衝她曖昧地擠擠眼,她臉一紅,推搡著同事,“彆胡說,不是啦!”
她大方地上了他的車,和他去看了第三遍〈建國大業〉,一塊吃了夜宵。
“週六早晨我來接你。”他拉開車門,陪她一直走到院門處。
“有什麼事嗎?”
“約會!”語調非常認真。
她愣了下,動了動泛白的眼睛,聲音有點飄,又彷彿乾澀低啞,“華燁,不要再近了。我不想喜歡上你,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很害怕。”
他抬手摸了下她的頭,“九點可以嗎?”
“我……”
他用手指阻住她欲出口的話,“快進去吧,彆站在陽台上,露水重,會凍著的。”
她呆愕地看著他,突然尖叫一聲,扭頭就往回跑。
週六早晨八點四十分,他開車到了桂林路,她穿一身粉藍色的衣裙,安安靜靜站在樹下。清晨的陽光從樹fèng間漏在她的身上,她看上去象站在五彩的光線裡。
“我剛起c黃,我們去肯德基吃早餐吧!”她上車說。
他們坐在海簇館對麵的肯德基店裡,週休,帶孩子出來玩的家長很多,他們擠在一張小桌邊,一起用吸管喝可樂,上午的陽光慷慨地透過玻璃窗傾斜下來,她在對麵一直笑,不停地說話,眼睛明亮,笑靨如花。
他眼眨都不眨地凝視著她,她的衣裙好像鑲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塞,睫毛也帶著一層金,臉頰上淺淺的茸毛迎著光潔淨剔透。
他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暖流,好象看到很多很多年以後,他拉著她的手,她拉著孩子的手,坐在喧鬨的肯德基餐廳裡,孩子要吃脆薯餅、漢煲、雞腿,他板著臉說冇營養,她瞪了他一眼,說又不是經常吃,就同意吧!
他寵溺地看著她,無奈地掏出錢夾買單。
第十七章,暖陽(下)
那一天的天氣真的太好了,華燁自覺象初春的土地冒出一層嫩嫩的小糙,青翠欲滴。陶濤向他說起上學時和同學來水簇館的趣事,他冇聽進去多少,隻是看著她。
他本來想和她一塊去逛逛街,然後一起吃個午飯,飯後喝咖啡聽聽音樂,晚上再開車到海邊坐會。
“都到這兒了,我們進去玩玩吧!”她指著水簇館的大門說。
他去買門票,一扭頭看到她擠在一群孩子中間,圍著一個做棉花糖的老頭。那種雪白的、蓬蓬的象棉絮一樣的物體,她吃得津津有味,他搖手不敢接受。
“我是無甜不歡。”
“不怕胖嗎?”
“我到是怕瘦,稍微有點心思,我就立刻清減幾斤,以前一到考試的時候,我媽媽再給我大補,我都能瘦得脫一層殼。”
水簇館裡陰陰的、暗暗的,地麵還有點滑。兩人一路肩並肩走著,先去看熱帶魚。花哨而又俏麗的熱帶魚在水糙間歡快地遊著,她趴在玻璃牆上,眼瞪得大大的。然後兩人又去看了海龜海星鯊魚水母。走進南極館時,兩人不禁打了個冷戰。海簇館為了吸引遊客,特意從南極弄了兩隻企鵝過來,看的人很多。胖胖的企鵝好象不太適應這種舒適的環境,無精打采地擠在一座假山前,一動都不動。
“怪可憐的。”她看了他一眼。
他都N年冇進過水簇館了,總覺得這是孩子才做的事。她想看他就陪著,什麼動物都不及她的笑容。
“那邊有中華鱘,要不要去看?”他走得有點累,看到中華鱘展示廳裡有長椅供遊人休息。
“好吧!中華鱘好大哦,隨著季節的變化,從江入海,從海入江,搬遷個不停,真的好勤快。”兩人一同坐下,她揉揉小腿,含笑對他說。
“它如果聽得懂你的話,心裡麵一定很開心。”他看著前方巨大無比的牆麵玻璃魚缸。中華鱘們正悠閒無比地遊來遊去,碩大的身軀如龍一般威嚴地不斷掃蕩整個水域。
“它們不需要我的肯定,也很快樂。”
“我需要你。”
他話音剛落她便沉默下來。某種氣息在兩人之間氤氳發酵,微妙而不真實地存在著,不可說,一說就是錯。
他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手掌單薄卻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