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江海跺了下腳,重重歎氣。
陶濤冇想到媽媽這般開明,這下纔敢放下一切,抱著媽媽暢快地放聲大哭。
這一晚,陶家彆墅在陶媽媽出院的喜慶之後,又因為陶濤的離婚,差不多是降半旗致哀。
陶江海在露台上抽菸抽了一宿。陶濤收拾衣物,房間裡的燈也一直亮到天明。
第二天吃過午飯,陶濤等陶媽媽上c黃後,檢查了下結婚證、身份證,然後和阿姨說出門有事。陶江海好多天冇在傢俱城,事情積了許多,冇回來吃午飯,心裡麵也是不能麵對陶濤要離婚的事實。
陶媽媽在臥室裡讓陶濤早去早回,阿姨陪著陶濤到路邊攔車,一臉的同情,不住地安慰著陶濤,說些還年輕、不要難過之類的話。
陶濤疲憊地笑笑,在爸媽這一輩人的眼裡,離婚是件驚天動地的事。
其實,對於她來講,何嘗不也是行到山窮水儘時的無奈之舉嗎?
到了民政局,一眼就看到華燁的車停在路邊。曹經,當她下班走出公司,看見這輛車,臉上就會不知不覺盪漾起甜蜜的微笑。
車門一開,華燁從裡麵出來,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憔悴得象是幾天幾夜冇睡。
她很快偏過頭,不再看他,“協議書簽好字了嗎?”
華燁不接話,就死死地盯著她。
他們結婚的時候在五月,來領結婚證那天,她特地穿了件粉色的長裙,手裡提了個大紅的包包。負責婚姻登記的工作人員讓她把身份證拿出來,她低頭在包包裡翻了半天都冇取出來,急得都快哭了,最後還是他在她的票夾找到。工作人員打趣道:新娘子太激動了,她羞得躲在他的身後,臉紅如熟透的番茄。
領好證,兩人回到車上,他正準備發動車,她突然搖了搖他的胳膊,他側過身,她環住他的脖子,埋進他的懷裡,貼著他的耳朵,用低不可聞的聲音羞羞地喊了一聲:“老公!”
他當時心強烈地一震,下一秒,抱緊了她,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進去嗎?”陶濤走了幾步,聽不到後麵有動靜,回過身。
那雙含羞帶嬌的眼睛現在已無波無瀾,是否,她所有的柔情都給了那位左老師?不,不,儘管有曾琪的照片,陶濤也承認了,可是華燁卻無法相信陶濤真的做出出軌這樣的事。但不是出軌,左修然對陶濤也是特彆的。在她痛苦無助的時候,她想依賴的人、信任的人是左修然,而不是他。
他在她的生命裡,還能扮演誰?
此時,離婚好象隻是為了維護一份男性尊嚴。不然,他要等著她的起訴嗎?
他的人生有太多的離開,在母體時,父親離開了;長大後,沐歌離開了;現在,離開的人是陶濤。
他隻能麵對,不能抵擋。
絕望而又冰涼的情緒如寒潮從腳下漫起,直達心底,他很冷,很疼,但他知道他能忍住。
他抬腳跟上了她。
十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民政局,他看到他的影子與她的腳步重疊著,彷彿很密切,卻分彆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她走得很快,他喊住她,“我送你!”他知道她的車送去修理了。
“不要,打車很方便。”她看著他的眼神,已經多了一份距離感。
“我們一塊去喝點東西。”他不是熱情的人,卻在努力地找話題。這一分開,以後,他想見她就不容易了。現在纔是下午,他想和她一塊去茶座坐坐,吃些點心,然後一起吃個晚飯,甚至他想讓她回聽海閣,兩人一起做晚飯,就當是留個紀念。或者,他陪她逛街,逛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我不渴。”她搖頭,心頭掠過苦澀,以前要是他這樣講,她會多麼歡喜雀躍。
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要車嗎?”司機是個看上去有點痞氣的小夥子,音箱裡傳出一首狂野的DJ曲,他跟著節拍,頭點得象小雞搗米。
陶濤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華燁抓住車門,皺皺眉,對陶濤說:“換一輛車!”
“為什麼?”陶濤不解。
他瞟了眼司機的後腦勺,“要不我送你,反正不可以坐這輛車。”
陶濤突然明白了,她笑了笑,“華燁,從剛纔一刻起,我已經不是你的責任和義務,我要是出了什麼事,第一個通知的人是我爸媽,而不是你。”
華燁的臉騰地白如紙張,僵如石雕。
“麻煩讓開,我要回去了。”她眨了下眼睛,駁開他的手,車門關上。勁爆的音符中,車刷地一下駛出了他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