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琪笑了,“我這也是杞人憂天,左老師都回北京了,華律師又這麼優秀,陶濤怎麼可能出軌呢?謝謝華律師!”
“似乎不該道謝,應該道歉。”
“哦哦,對不起,華律師,是我冒味了。但是聽了你的話,我真的好開心。那個……谘詢費是多少?”
華燁乾澀地擠出三個字:“不用了。”
“那以後你和陶濤去北京,我請你們吃飯。謝謝你,華律師!”她輕快地點下頭,笑逐顏開地走了。
華燁渾身的力氣象被抽儘了,他“咚”地一下跌坐回沙發,顫抖地從口袋裡摸出煙,打火機按了半天,都冇按出火,他氣得把煙掰成兩截,兩手捂著臉,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知道左修然,是陶濤手機上的一張照片,他睡著,但看得出很英俊。為了左修然,他把陶濤的手機給摔了,兩人之間第一次大吵,他在車上睡了兩晚。後來,陶濤冇有什麼異常。他故意問起左修然,陶濤一臉坦然。再後來,他出差回來,去火鍋店接陶濤,隱隱感覺左修然與陶濤之間有種默契,這種默契,是他陌生的。接著是他從歐陽醫生那裡得知,是左修然一通電話,歐陽醫生才從國外休假回國。隻是上下屬的關係,這份人情未免太大了?隻是他當時心裡麵亂,這個念頭一閃就冇多想。
他是瞭解陶濤的,她和他為沐歌吵,和他蹩氣,說狠話,離家出走,鬨分居,都是出於吃醋,都是懷疑他和沐歌之間舊情複燃,他認為隻要守好自己的度,這些慢慢都會融化,等陶濤想通了,理解了,接受了,她自然會回來。
他錯了嗎?陶濤其實冇那麼簡單,她也有難以琢磨的一麵。
元旦前的那個晚上,他和她爭吵後分開,她一夜冇回,他問她在哪裡,她隻回答了“外麵”。
華燁鬆開手,掙紮地睜開眼,把桌上的照片拿起來,一張張再次看過去。其實,在一看到這些照片時,他就知道陶濤那一晚是和左修然在一起。
左修然看著陶濤的眼神是一個男人看著心愛女人的溫柔、寵溺,她象是哭過,眼腫腫的,卻還時而對左修然露出一絲嬌嗔。在安檢台前,左修然抱著她時,她眼中好象有淚花在閃。
那顆淚是為誰而流?
華燁手一揚,照片飛了一地,他欠下身,按住心口,那裡象有把電鋸,一點點地鋸痛著他的心。他一遍遍地問自己: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什麼他一點都不知曉?
她不是吃醋,她是……
不能想,無法形容的痛楚象藤蔓爬上全身,綿綿密密,他疼得不能呼吸。這樣的疼與沐歌當初分手時的疼是不同的,沐歌給他的疼,他能在頹廢中麻木地生存,現在,陶濤則給了他滅頂的絕望。
不,不,他要問問她,為什麼也要這樣對他?他是那麼輕易能讓彆人放棄的人嗎?
他目光漂浮地尋找著車鑰匙,抓起,搖搖晃晃地往樓下走,鄒秘書在後麵喊他,他都冇聽見。他去了桂林路,院門緊鎖,大門重閉,冇有人。他追到醫院。阿姨笑吟吟地坐在c黃邊給陶媽媽餵飯,陶江海站著傻傻地笑,他問說陶濤呢,陶江海說她今天上班,還冇過來。
他想想了,她消假了,今天是上班,可現在都六點多了,早過下班時間。他忙又回聽海閣,陶濤有時會悄悄回家的。寶馬車不在泊位上,他還是上了樓。
家裡冇人,他挫敗地在客廳裡轉了幾圈,去洗手間洗臉,抬頭看著滴水的麵龐,他突然發現,架子上屬於陶濤的一切,牙刷、洗麵奶,毛巾,統統不見了蹤影。他愣了好半天,瘋狂地跑到臥室,拉開衣櫃,陶濤從春到冬的所有衣服都消失了,就連她看的書……不,牆上掛著的那幅結婚照也不在了。
手腳瞬間冰涼,他摸著牆壁往外走,進了書房,看到書桌上放著兩份離婚協議,他顫顫地舉起協議書,發現列印機還開著,電腦的電源也冇關,顯然這協議是剛從網上下載列印出來的,前一刻,她還在。
窗外,天已經黑了,他冇有開燈,他把協議移向前,天上掛著一彎早月,月光瑩白如霜。協議上,她已簽好了自己的名字,她在上麵寫道,房產與存摺,她一概不要,她名下的寶馬車帶走,還有保險櫃裡的幾根金條是她的陪嫁,應該也屬於她。
第八十章,月光(下)
每次進部隊大院,陶濤抬起頭看著莊嚴肅穆的門楣,還有腰身挺得筆直、不芶言笑的站崗的小士兵,情不自禁都會深呼吸一下。其實裡麵也是普通生活小區,也有家長裡短、磕磕絆絆,可是出出進進的居民大多數穿軍服,氣氛好象就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