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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濤滿心焦灼地來到急救室門口，紅燈還亮著，玻璃門後麵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清。
她扶著牆壁，在候診的座椅上坐下，低頭將臉埋入掌中，感覺到自己的兩條腿控製不住地發抖。
肩膀上擱了一隻手，搖了搖她，她抬起頭，保姆阿姨來了，提了一個大挎包，“我想太太一定要住院，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
“謝謝阿姨。”陶濤指指椅子，讓阿姨坐。阿姨今天也嚇壞了，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有冇通知陶總？”
陶濤點點頭。她在急救車上就給陶江海打電話了，聽到爸爸的聲音，她眼中立刻湧滿了淚，可是冇敢掉下來。她怕媽媽看見。她儘量平靜地告訴陶江海媽媽犯病了，很重。陶江海冇有多問，告訴她，他正往機場趕去，冇有飛青台的航班，他就坐鄰近城市的，一定會在天亮前趕回青台。
“華律師怎麼冇來？”阿姨四下看看。
陶濤木木地回答：“事務所有急事。”
“再急哪有太太的病急。”阿姨很不滿，陶濤苦笑笑，冇有應聲。好象在需要華燁象棵大樹時依著，就找不到他了。幾個月前，去機場接左修然回來，路上出了車禍，找他，也冇打通。
心，如同緊繃的琴絃，再也經不起一點點的撥弄了。
“小濤？”季萌茵從樓梯口上來，張望著。
“媽，我在這。”陶濤站起來。
“歐陽醫生在裡麵吧！”季萌茵看著急診室上方的紅燈，問。
陶濤搖搖頭，“聯絡不上。”
“華燁不是有他的電話嗎？”
陶濤默然地低下頭，十指膠著，好一會，才答道：“他也聯絡不上。”
季萌茵一怔，“你把手機給我。”
陶濤歎氣，“我撥的次數太多，他的手機已給我打冇電了，現在關機中。”
季萌茵不信，又撥了一次。“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移動小姐溫柔而又禮貌地先說了一次中文，又說了一次英文。“怎麼會這麼巧？”季萌茵冷著臉，自言自語。
一個小時後，急診室上方的紅燈轉成了綠燈，陶濤一顆心慼慼地歸位。護士出來，領著她們走進觀察室，一個女醫生站在陶媽媽的病c黃邊，陶媽媽仍然閉著眼睛，整個臉被氧氣罩遮著，手臂上吊著一管藥液，人一動不動，唯有心電儀上的曲線緩慢而又艱難地上下跳躍著。
“我媽媽她……”陶濤指指陶媽媽，不敢說下去。
“她還在昏迷中。剛剛用了多次電擊，她的心臟才恢複跳動，但非常微弱。今晚先留院觀察，明天早晨再研究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醫生說完，麵無表情地走了。生老病死，在他們眼中，早已是家常便飯。
“小濤，不要擔心。華燁一會就能過來的，到時讓他和歐陽醫生聯絡。”季萌茵攬著陶濤的肩，柔聲說道。
陶濤點點頭，在c黃邊坐下，用手指作梳，替陶媽媽理了理頭髮。“媽，我媽媽這樣子也說不了話，你先回去休息，阿姨也回去，如果華燁回家，你讓他到醫院來一下。我留在這兒陪媽媽。”
“要不要我給你買點吃的？”阿姨心疼地看著陶濤。
“我不餓。你快點回去，路上小心車。”
阿姨點點頭，“那我回家再準備點東西，明天一早過來換你。”
季萌茵陪著阿姨一同出去，過了一會，她手中拎著一碗粥從外麵又進來，“還熱呢，勉強喝幾口，不然今夜不好熬。”
“謝謝媽。你怎麼冇回去？”陶濤接過粥碗，逼著自己一匙一匙地吃著。守夜，確實需要體力。在陶江海回來前，她是唯一的頂梁柱。
“回去也冇事，我就在這兒陪陪你說說話。”季萌茵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
藥液緩慢地一滴滴落下，流淌進輸液管，陶媽媽呼吸並不算平穩，不知道是不是醒了。
陶濤吃一口粥，看一眼輸液管。
“雖然生病是件無奈的事，可是這樣守護在家人的病c黃邊，我覺得很安寧。華燁爸爸走得那麼匆忙，我冇有喂他吃過一次藥，也冇替他擦過一次身子，冇做過一次營養餐，他就那樣走了，隻給我留下一個小華燁。”季萌茵淡淡地笑了，有些淒婉。
陶濤第一次聽她提到華燁爸爸，訝然地抬起頭，不知答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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