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從華燁的褲袋裡麵夾出一個摺疊得很整齊的紙片,展開一看,是軍區文工團音樂會的票根,確切地講,是許沐歌首演的票根。
他是要留作紀念嗎?
陶濤自嘲地一笑,心,猶如大風過後的湖麵,驚濤駭浪後的寧靜,已呆滯、麻木,把紙片放進褲袋,站起身,無視雜亂的客廳,去廚房燒水。
水還冇沸,華燁過來了,頭髮蓬亂譽,眼睛血紅,臉上濕濕的,好象已洗漱了下。“喝過茶,就早點上c黃。”她打開櫥櫃,從裡麵拿出一個杯子。
“小濤……”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她撇開了頭,不想與他四目相對。
他緩緩地走近,猛地一把抱住她。隔著厚厚的外衣,他都能感覺到她的清瘦。
不等她驚撥出聲,他已低頭吻住了她。他的氣息一如往昔,帶著煙糙的嗆味,今天又夾雜著幾絲酒氣。她的身子習慣地在他懷裡尋找契合點,臉仰起做好承應的準備。
但下一刻,她已掙脫出他的懷抱,漠然地說:“華燁,很晚,了,睡吧!”
她不再叫他“老公”,已改口直呼其名,他恐懼地一下扣緊她的腰,他用力如此猛烈,使得她在他的目光和掌中瑟縮了一下。他瘋狂地又吻了過去,她死命推著,咬著,他卻越發抱得緊,連呼吸也紊亂起來,手指從她的衣下撫上她的胸,那麼急促、灼熱,令她生出一種慌亂。
“小濤,小彆如……”他暗啞地呢喃,滾燙的吻從上而下。
她細細喘著氣,手腳竟無一點力氣。他睜眼看著她,臉上儘是狂亂,身子一矮,抱起她,往臥室走去。
“噝……”他抽痛地一哆嗦,手一鬆,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腕上一排整齊的牙印,她扶著牆壁慢慢站起,替他推開客房的門,“你真的喝醉了。”她看著他,微微抬起的臉上透著心酸。
“小濤……”他想去摸她的臉,她側過身去,他的手在空中抓著一團冰冷的空氣。
“晚安!”她關上臥室的門。
他呆呆地看著堅實的木門,整個人如石化了一般。
第五十八章,黎明
生物鐘很準,六點過半,陶濤睜開了眼。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熟悉的臥具,因為身邊冇有人,有了幾份陌生。
《張愛玲選集》還擱在c黃頭櫃上,書頁折著,上次看的內容她早忘了。慢慢撐坐起,穿衣,下c黃,屋子裡有暖氣,不用穿很多。她拉開窗簾,這個高度是看不到綠色的,隻有塞滿雲的天空和對麵樓裡模糊的視窗。黎明的天空,總讓她想起小時候收藏過的那些糖紙。透明的,各種顏色,拿當蒙在眼上,會看到世界是另一個樣子。
不用蒙著糖紙,現在!她的世界也是另一個樣子了。
簡單地收拾了下房間,走出臥室,客房的門還關著,華燁還在睡。她放輕了腳步,不想吵醒他,不是體貼,而是不願因為他破壞早晨平靜的心情。挽起衣袖,從米櫃裡舀出一勺米,把鍋洗淨,加上水,cha上電開始煮,冰箱裡還有幾個雞蛋,一會可以一人煮一個當早點,榨菜有兩包,拿出來切成絲,淋上麻油當小菜。弄完這些,她找出抹布和吸塵器開始打掃除。
冇有小孩折騰,屋子隻是亂而不會太臟,一會兒就恢複到平時窗明幾淨的樣。也許今晚她就不會住這裡了,但是她在,她還是想看到這兒象個家。
玄關上的手機嗚嗚地象磨盤一樣轉個不停,她擦淨手跑過去接。這麼早,隻會是陶江海的電話。
“小美女,你昨晚冇回家?”一開口就是吼。
陶濤擰著眉,把手機往耳邊挪了挪,“回家了,是聽海閣這個家。太晚,就冇打電話過去吵你們。”
“華燁回來了?”陶江海驚喜地問。
陶濤低下眼簾,“是的,昨天回來的。”
“你這丫頭,這麼好的事也不講一聲。知道了,今天不是休息嗎,不要上班,我讓阿姨去菜場買菜、你和華燁過來吃飯。隻給咱們吃,不讓你媽媽看到,誰讓她營養太好。”
“爸爸,今天……”一隻手臂從後麵伸過來,搶過她的手機,“好的,爸爸,我也正要去看看媽媽呢,我和小濤會早些過去的。”華燁的樣子很輕鬆,除了有一點黑眼圈之外,完全看不出長途旅行的疲憊感。
“好的,好的,不要買東西,你媽媽現在在調整期,不能吃好的,我也是三高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