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冷夜
心裡麵煩亂,連老天也跟著不配合,從早到晚的一場大雪,據說是青台氣象史上三十年未見過的,將整個城市再次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中。從高樓裡望外看去,整個青台市彷彿是用銀粉堆成的水晶世界。新聞裡說,高速公路關閉,多架航班取消,省道上多處發生車禍。
左修然的航班是早晨的,陶濤打他手機,手機不在服務區,大概已經到達北京。一整天渾渾噩噩的,也不知忙了什麼。稍微回過神,都到下班時間了。
天寒地凍,出租車的生意好得很。在公司門口站了好一會,也冇攔到車。風透過圍巾鑽進脖子,感覺心口都冰涼一片,低下頭看到自己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不禁歎了口氣。
很想很想回家!
可是當一輛豎著“空車”牌的出租車經過時,她還是舉起了手,向司機說了會所的地址。
窗外霓虹閃爍,她看著一輛輛車子如蝸牛般在眼前一輛一輛地閃過,心也跟著一上一下地起伏,好似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不敢猜想,隻能交給命運。
張弘是個極腐朽的傢夥。這家會所和彩虹酒吧一樣,在青台也屬於最高檔的。裡麵有室內網球場、溫水遊泳池、桑拿浴室,還有音響效果最好的K歌房,在那裡,可以吃到最正宗的法式大餐,也能品嚐最地道的巴西咖啡,如果你是個傳統的人,你也不會失望,這裡川菜和淮揚菜也非常有名。讓會員們最驕傲的是,不是你有錢就能出入會所,必須是青台上層社會的名流,才能擁有會員資格。
陶濤是在結婚後,華燁帶她來過兩次,會所的精緻與奢華讓她大吃一驚。週末回家吃飯,悄悄問陶江海有冇有去過。陶江海眨巴眨巴眼,問,青台有這個地方嗎?
華燁那幫朋友,是會所的常客。華燁有次飄過一句,好像張弘、經藝在會所是有股份的。關於他朋友們的事,他向來惜言如金。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牆上嫣紅的小探燈,照得那精緻的玻璃底磚越發玲瓏剔透。穿著黑西服的侍應生把她領到一個大包廂,替她推開門,然後微笑離開。
華燁和張弘幾個男人圍著桌子打牌,另外兩個男的與三個女人在唱歌,經藝獨自坐在角落裡發呆,聽到門響,眾人抬起頭,看見是她,依舊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隻有華燁問了句:“路上好走嗎?”
她笑了笑,“挺順利的。”走到身邊坐下,對著張弘點了下頭,“生日快樂!”
張弘咧了咧嘴,“謝謝嫂子的禮物,真是太破費了。”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明年華燁生日,你得還個大人情。”坐在華燁身邊的一個男人斜睨了下陶濤。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張弘懶洋洋地挑了挑眉。
華燁的運氣不太好,一把的爛牌,麵前的籌碼所留無幾。
張弘贏了不少,笑得眼都細了,他抬起頭,對陶濤說,“你來替我打幾打,我還有幾個電話要打。”
她牌打得不錯,而且都是熟悉的人,也就冇推辭,與張弘換了個座。
“子桓,到哪了?我這人全到齊了,就差你們樂隊幾個弟兄,乾嗎,乾嗎,矯什麼情,給哥們個麵子,快點!”張私合上手機咂咂嘴,“真受不了你們這些有婦之夫,讓你們出來吃個飯好像攀高山似的,有那麼難嗎?哦,嫂子,你彆介意,我冇影射你,在這方麵,嫂子是做得最好的。”
陶濤低下眼簾,淡淡笑了笑,到是華燁瞪了張弘一眼。
張弘擠擠眼,站起身,拉開門。服務生正好進來倒茶水,剛關上的門又被拉開,張弘的聲音清清楚楚從走廊上飄了進來。
“為什麼不來?這是我的生日,和彆的人有什麼關係?你昨天首演,朋友們把所有的事全擱下,給你捧場、送花,你連杯茶也冇請我們喝。我的生日,你不來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朋友們很多,又不是隻有那麼一兩個,有什麼不好?嗯,外麵在下雪,冇事,我找人去按你,你下總可以了吧!不準說不,一會見。”
服務生倒完茶出去,張弘拉住,“通知餐廳,我們這就過去。”然後進來,吆喝著一幫人出了包廂,轉戰餐廳。
女人少,男人多,於是分成兩桌。男人們坐了一張大圓桌,女人們圍坐一張長餐桌。餐廳特地做了長壽麪和蛋糕,中西結合。
不知怎麼,經藝被安排在大圓桌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