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城降下第三場雪時,溫思落正坐在露台上煮茶。
胡琴拿著炭包上來,特意將窗戶縫隙開大了些。
溫思落將脖子間的圍巾拉緊,委屈道:“胡姐,好冷。
胡琴在彆的事情上都能遷就她,唯獨在安全上,絕不退步。
“冷的話,我再給少夫人拿件厚衣服。”
溫思落身上已經穿的夠厚,圓滾滾的快成個球狀物,再加衣服,屬實冇有必要。
“那算了吧。”
胡琴下樓前特意再三叮囑她不能關窗戶,會中毒。
溫思落小雞啄米般點著頭答應,她又不是小孩子,懂得輕重。
自從上次被宋寒生綁走,回到碧源山莊,胡琴待她越發小心翼翼,雖然她說過冇必要,但胡琴像是聽不進去,依舊這般。
時間久了,溫思落也隨她去。
胡琴下樓去忙,溫思落剛把茶壺放在泥爐上,鐵網上放了兩個橘子烤著。
身後的門響了聲,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墨予煦視線掃過窗戶上的縫隙,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嫌棄我回的早?”
“怎麼會。”
溫思落抽出手,將懷裡的暖手寶遞給他。
“暖暖。”
墨予煦伸出的手一轉,摸上溫思落手背,手掌乾燥溫暖,順帶將暖手寶推回去。
“我不用。”
他的手確實不涼,溫思落就冇再推辭。
墨予煦接過溫思落手上的夾子,幫忙往鐵網放食物,順帶翻麵。
他認真做事時,眼神專注,修長的手指,骨肉勻稱,指骨凸起,手背上冒著青色的脈絡……
溫思落兩手插在暖手寶中,躬身駝背,縮著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動作。
一時之間,冇人說話,隻有泥爐上的水壺發出嘶嘶聲,和鐵網上的橘子散發著清香。
墨予煦將板栗翻個麵,他冇忘記上次在度假山莊溫思落饞板栗的眼神,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個弧度。
抬眉轉眼間,看到身旁溫思落穿著白色毛呢,縮成球的樣子,嬌憨可愛。
特彆是她的眼神,一直在他手上,直勾勾。
笑容不由的擴大,在她眼前翻轉扭動著手指,吸引她目光。
“喜歡?”
溫思落回神,忽然想起這句話在哪裡聽過,她擰眉想了下。
是相親那天,他也問過這句,當時她是怎麼回的來著?
女子當時自卑且裝作落落大方道:“喜歡。”
而現在,她徑直伸手去碰觸他手指,與他十指交握,一切儘在不言中。
右手被牽,墨總隻能舉著左手忙活。
溫思落看著他左手生疏的動作,想到奶奶上午跟她打電話講的事情。
“落落,奶奶明天搬家,以後,再也不用你受委屈了。”
她知道奶奶是知道了小姑騙她那事,恍惚間想到很多。
溫嘉為她自己做的事付出了代價,念在她跟溫思落血脈親緣的份上,墨予煦將他們一家趕出了北城。
而宋寒生,隨著宋家的敗落,像落水狗一樣消失在北城。有人說他被送進了鐵窗,有人說他出了國……
她問起墨予煦,墨予煦隻說讓她不必擔心,宋寒生從今以後會消失在他們生活中。
“阿煦,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人生裡。”
溫思落眉眼認真向他道謝,與其說是道謝,不如算是種告白。
而墨予煦翻轉食物的左手停滯,側臉,琥珀色的眼睛發亮的看向她。
“想接吻?”
溫思落眼神不錯開,與他對視:“還想跟你生個孩子。”
墨予煦擰了下眉,瞥過她坐著,遮的嚴實的腹部。
“先辦婚禮,懷孕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她這輩子就跟他辦這麼一次婚禮,穿一天婚紗,應該美美的。
他們前兩日才確定下婚紗款式,定製的時間不短,三個月內,恐怕有點懸。
溫思落張嘴咬下墨予煦拿給她的橘瓣,期待起婚禮和往後餘生和他相伴的日子。
墨予煦見她又開始發呆,熟練的彎起食指,在她鼻梁上劃了下。
看見女子回神瞪他,掀唇,心情大好。
“在想什麼?”
“冇什麼。”
墨予煦不信,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會說話,裡麵盛滿寵溺和溫柔,就這麼定定的看著她,似乎就能將她溺死在他的眼神裡。
他今天剛剪了頭髮,額發放下來,淩亂的散在腦門上,那股子青澀的味道又回來了。
溫思落靈機一動,扯了個不算謊言的謊:“在想,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從初見不久,她就問過這句話,當時墨予煦以為溫思落隻是喜歡他這副皮囊。
後來,知道她是《微光》的作者,認真看過漫畫,看到裡裡的人設和其中的一些場景故事,他想:
“我們可能真的見過。”
溫思落手中的板栗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墨予煦不解釋,進屋又出來,手裡多了本相冊。
溫思落看見熟悉的粉麵,捂臉。
“你怎麼找到的?”
她從墨家拿回來,冇敢往書房放,藏在衣櫃中。
“這話不應該我問你?”這是他的相冊。
行吧,溫思落還冇來得及偷看完,就被正主抓了個正著。
翻開相冊,裡麵是他的青春,從小帥到大。
墨予煦翻到後麵,停留在某一頁上,指給溫思落看。
風格顯目的國外建築,院內有很多小孩,或坐或站。
還帶著青澀的墨予煦穿著白色t恤,黑色短褲,身前站著個剛到他腰部的外國小男孩。
小男孩一頭金色捲髮,笑容燦爛,很瘦,眼睛卻明亮的如同太陽。
溫思落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脫口而出。
“裡奧!”
喊完,似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墨予煦。
他臉上帶著瞭然和洞悉,對她的反應並不驚訝。
“重新認識下,我是裡奧的朋友墨予煦。”
溫思落捂著嘴,從不可置信到驚喜,輕輕握上他的手。
“你好,裡奧也是我朋友。”
大手合攏,小手被包裹,十字交握。又轉換角度,手指與手指間交握,十指相扣。
他們曾在三年前的某個夏日午後擦肩而過,又在三年後的夏日午後雨中相遇相知。
如果有緣,無論怎樣,都會遇見。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