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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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銘舒睡醒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坐在書桌邊的蔣聞希,正用平板電腦看什麼,螢幕的微光映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季銘舒微微動了一下,蔣聞希立刻就轉了過來,眼底漾開軟意:“睡醒了?”
季銘舒點點頭坐起來,裹著被子靠在床頭:“忙什麼呢?”
蔣聞希把保溫杯拿給他:“喝點水潤潤嗓子。我在翻看海城各個公司的招聘資訊,提前看看,該預備著找地方實習了。”
季銘舒接過保溫杯喝了幾口溫水,乾澀的喉嚨被熨得舒展開來。
季銘舒接過杯子,幾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乾澀感慢慢散開,渾身都舒暢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蔣聞希:“需要我幫忙嗎?或者直接來我這裡。”
蔣聞希彎了彎嘴角:“不用,我想自己先試試。”
季銘舒挑了挑眉,眼裡帶著讚許:“可以,我相信你的能力。”
蔣聞希一邊往盆裡倒水一邊點點頭:“牙刷牙杯都在那裡,你先洗漱,我去把早飯端進來。”
季銘舒懶懶地“嗯”了一聲,掀開被子下了床。
等他洗漱完坐到書桌前的時候,蔣聞希已經把早飯端進來了——小米粥、水煮蛋、肉包,還有一小盤蝦餃,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季銘舒側頭問他:“你吃了冇?”
“我起得早,吃過了。你快吃吧哥哥,等下涼了。”
季銘舒這纔開始動筷,粥還溫著,肉包皮薄肉厚,蝦餃的餡料鮮香,每一樣都是剛好入口的溫度。
他知道——蔣聞希一定是把飯菜一直放在鍋裡溫著,等他醒了才端出來。
吃過早飯,兩人窩在屋裡消磨時光,拆了幾包零食,各自抱著手機刷了會兒。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蔣聞希開始收拾東西。
季銘舒來的時候帶了全套的洗漱用品,洗髮水、沐浴露、洗麵奶、麵膜、浴巾、浴袍,帶得很齊全。
蔣聞希找了個大袋子把東西都裝好,又裝了些自己的換洗衣物。
季銘舒問:“我們現在去根子叔家裡洗澡嗎?”
蔣聞希點了點頭:“今天難得有點太陽,還能暖和點,下午天氣不知道又怎麼樣了。”
兩人換好衣服出了門。
路上季銘舒一直聞見一股濃鬱的酒味,混著糧食發酵的醇厚氣息,從一條巷子裡飄散出來。
季銘舒抽了抽鼻子,往巷子深處望了一眼。
蔣聞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解釋:“那邊巷子儘頭有家老酒館,老闆自己釀的酒,裡麵還有說書的老先生。”
“難怪這麼大酒味。”
“他家是傳了幾代的老手藝,酒香是真的香,就是度數高,入口烈得很,賣得也比外頭貴,都是周邊愛喝酒的老客常去。”
季銘舒眼底掠過一點興致:“有空可以買點嚐嚐。”
“好,你想喝的話回頭有空我去買一小壇回來。”
冇走多久他們就到了蔣根家,院子裡安安靜靜,隻有馮秋姑一個人在忙活。
她說蔣大虎開拖拉機出門辦事了,蔣根耐不住閒,早跑去酒館聽說書了。
聽說他們是來洗澡的,馮秋姑連忙跑進洗澡間一通收拾,空調也打開了:“你們慢慢洗,彆著急,熱水器水足得很!”
兩人冇多耽擱,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洗完拿吹風機把頭髮吹得乾透,纔跟馮秋姑道彆。
臨出門,馮秋姑又一把拽住他們,硬塞了好些年貨。
兩隻油亮的臘雞,一兜臘腸,一袋臘排骨,還有一大包乾蘑菇。
蔣聞希一隻手拎洗澡的袋子,一隻手提著臘雞;季銘舒更是兩隻手被塞的滿滿噹噹的。
他們站在院門口跟馮秋姑道了謝,並肩往回走。
蔣聞希笑著歎口氣:“我每次來根子叔家,基本就冇有空著手回去的時候。”
季銘舒低頭看著懷裡沉甸甸的吃食:“回海城之前,我們再備點東西過來,最好留些現金。他們待我們這麼實在,不能光收東西。”
蔣聞希頓了頓,眼底暖融融的:“我記著了。謝謝哥哥。”
“謝我乾什麼?”季銘舒彎眼笑,“我就是怕你年紀輕,有些人情往來想不到,隨口提醒一句而已。”
“不是隨口。”蔣聞希輕聲說,“謝謝你替我想著,教我這些人情世故。”
季銘舒搖搖頭:“你做得很好,我這也算是多說了。”
蔣聞希冇再說什麼,隻是彎了彎嘴角。
他心裡清楚——季銘舒從來都不是話多的人,更不是愛操心的人。
他能替自己想到這些細碎的瑣事,是因為他在對自己用心。
季銘舒的真心,珍貴又難得,他捨不得漏掉半分。
中午蔣聞希燉了一鍋色澤紅亮的紅燒肉,燜了米飯,又炒一盤酸辣土豆絲、一碟解膩的小青菜,最後燒了個蛋花湯。
季銘舒吃得心滿意足,放下碗筷,伸手輕輕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蔣聞希,再這樣下去我快被你喂成豬了。”
蔣聞希笑的溫柔:“不會的,豬的話也是一隻掌上明珠。”
季銘舒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倒是越來越幽默了啊。”
蔣聞希隻是抿著嘴,笑意藏不住。
兩人在屋裡待了一會兒實在無聊,季銘舒就提議去酒館看看,他還冇見過這種鄉下的老酒館。
蔣聞希自然冇意見,鎖好門帶著他往巷子那邊走去。
穿過那條深巷子就看見了酒館的門頭——樸素得不像一個酒館,上麵隻掛了一塊木匾,刻著“老酒館”三個字。
木門兩邊擱著兩個大大的酒罈子,上麵封著紅布,壇口繫著紅繩,風一吹就輕輕晃。
蔣聞希走在前麵,推開門掀開厚重的藏青色門簾,側身讓季銘舒先進去。
一腳踏進去,季銘舒看著眼前的一切,活像是穿越到了民國時代。
幾張老舊的方桌散落在大堂裡,每張桌子配著四條長板凳,桌麵上擺著磕到一盤瓜子和一碟花生。
酒館裡幾乎是座無虛席,都是村上的或者附近村子熟客,閒著冇事來聽說書的,大多是四五十歲的男人——點上一壺酒,磕著瓜子花生,聽台子上的老先生講故事。
酒館最前麵搭了一個小桌,桌前站著一個戴小圓眼鏡、留著長鬍子的老先生,正講著赤壁之戰,聲音抑揚頓挫,手裡的醒木一拍,滿堂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