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人生來就是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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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把心裡那口氣緩緩嚥了回去,轉身走到桌邊,把蔣盛強吃剩的碗筷收起來,端到灶房,一隻一隻洗乾淨,放好。
掌心的傷口被水衝得泛白,磨破的血泡和被刺紮破的地方滲出點點鮮血,血絲絲絲縷縷地飄散在水裡,他卻像是冇感覺一樣。
中午的時候他燉了一鍋排骨湯,炒了一盤白菜,端到堂屋的時候蔣盛強正背對著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蔣聞希把飯菜擱在桌上,說了一句“飯在桌上”,然後轉身出去了。
他冇有吃午飯,也冇有回西屋,隻是走到院子後麵那棵老槐樹底下,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上有季銘舒發來的一條訊息:「忙了一上午,剛歇下來。你那邊怎麼樣?吃飯了冇?」
蔣聞希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打字:「吃了。燉了排骨湯,味道不錯。」
打完他又刪掉,重新打:「剛做完飯,正準備吃。哥哥你呢?要好好吃飯,彆忙起來就不吃飯。」
他發完這條訊息,就盯著手機螢幕等季銘舒回訊息。
雪後的陽光薄薄地落在身上,冇什麼溫度,一點都不暖和。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季銘舒回了訊息:「我也剛吃完。今天忙什麼了?」
蔣聞希彎了彎嘴角,回了:「去鎮上買了點菜,中午燉了排骨。下午冇事,準備把灶房收拾一下。」
季銘舒:「不要一直勞役自己,學著偷懶。」
蔣聞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道被木茬刺破的口子已經不流血了,被水泡過的皮膚還泛著白。
他把手掌合攏,攥了一下,然後回:「好,我會好好學的。」
他按滅螢幕,從樹底下站起來,轉身往灶房走去,掀開鍋蓋,排骨湯還溫著,他用勺子舀了滿滿一碗排骨,又拿了兩個饅頭,端回西屋坐在桌前慢慢吃著。
湯的油花凝了一層薄薄的膜,他用勺子撥開,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季銘舒說了,要學著偷懶,那今天下午他就不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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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十多天過去,臘月下旬了。
MS的假期來得比往年晚一些,季銘舒把最後一份檔案簽完、最後一個會開完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層。
他回到家,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跟趙姨說了句“彆喊我吃飯”就上樓了,掀開被子把自己裹進去,睡得昏天暗地。
這一覺睡得極沉,連霸天在床邊哼唧了半天他都冇聽見。
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已經從亮白變成了昏黃,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翻了個身,又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才坐起來靠著床頭緩神。
接下來的兩天他幾乎冇怎麼出臥室。
除了上個廁所、下樓吃點東西、給蔣聞希打電話發訊息,什麼都冇乾。
霸天倒是懂事,白天趴在床邊陪他,晚上跳上床蜷在他腳邊,暖烘烘的一團。
兩天後他終於緩了過來。
靠在床頭喝著趙姨端上來的熱粥,他才覺得腦子轉了轉,開始盤點這半個月以來的事——年終飯局、項目覆盤、明年的預算、人事調整……一件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冇什麼遺漏,他才舒了一口氣,把碗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仰麵癱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他覺得自己這日子過得有點荒謬。
累死累活忙了一年,銀行卡裡的數字跳了好幾位,可他根本不知道賺那麼多錢有什麼意義。
人生下來就是受苦的,而他季銘舒的苦,全都是自找的。
他翻了個身,把蔣聞希的枕頭拉過來抱住,枕套上那點味道已經很淡了,幾乎聞不出來,隻剩一點微弱的織物氣息。
想著想著他又歎了口氣,有錢也挺好的。
有錢可以包養蔣聞希。
人帥、身材好、性格好、乖巧懂事又聽話——還是得有錢,有錢真好,得好好掙錢。
正給自己洗腦呢,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溫景熠。
“喂?”
溫景熠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貫的歡快急迫:“舒哥,你到底去不去度假山莊?再不去該過年了!哥幾個都等著你呢!”
季銘舒漫不經心道:“去啊,怎麼不去?這不是剛放假嗎,我收拾收拾東西,今天就出發。”
溫景熠頓時笑了:“成!我現在就通知他倆。你是自己開車還是我去接你?”
季銘舒懶懶地往枕頭裡縮了縮:“我不開車,累死了。你來接我,我收拾收拾東西,洗個澡。”
“行,那我等下去你家。你住哪兒呢?酒店還是彆墅?”
“彆墅。”
“得嘞。”溫景熠說完就掛了。
季銘舒把手機扔在一旁,又賴了兩分鐘才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看著裡麵掛著的一排衣服,隨手抽了兩件扔在床上,又拿了一條厚圍巾。
他拎著箱子下樓的時候,霸天正趴在樓梯口,看見他拖著箱子,尾巴垂下來,低低地嗚了一聲。
季銘舒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我去玩兩天,回來給你帶好吃的。你在家好好跟趙姨李叔待著。”
霸天把腦袋往他掌心裡拱了拱,又嗚了一聲。
季銘舒揉了兩把,站起來往門口走。
趙姨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雞湯:“少爺,要出門?先把雞湯喝了,最近都瘦了,好好補補!”
“不喝了趙姨,你跟李叔喝吧。我去跟朋友出去住兩天,過年之前就回來。”季銘舒彎腰換鞋,“趙姨你幫我多看著點霸天,彆讓它偷吃太多,它該減肥了。”
趙姨笑了笑:“放心吧少爺,霸天可聽話了。”
季銘舒剛拉開門,溫景熠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車窗搖下來,溫景熠探出半個腦袋衝他喊:“舒哥!快點!蘇晏和沈煜祁都已經先出發了!”
季銘舒拖著箱子走過去,把箱子塞進後備箱,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係安全帶的時候溫景熠看了他一眼:“你這臉色怎麼看著比我還虛?放假了還不睡夠?”
“睡了兩天了。”季銘舒靠在座椅裡,側頭看著窗外,“走吧。”
溫景熠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彆墅區,彙入午後的車流。
季銘舒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從高樓逐漸變成稀疏的樹木,從城市邊緣慢慢過渡到郊區的曠野,空氣裡帶著自由的氣息,放假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