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一千萬,離開季銘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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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著,轉眼海城步入了十月份。
天氣慢慢涼下來,早晚的風裡帶著一點乾爽的秋意。
季銘舒辦公室窗外那排銀杏樹開始泛黃,陽光落下來的時候整條街都被染成耀眼的金色。
這段時間蔣聞希除去一些太忙的時候,基本每天都住在酒店套間裡。
早上他比季銘舒醒得早,做好早飯再去學校;下午下課之後先去買菜,拎著袋子回酒店,洗菜切菜燉湯,等著季銘舒下班回來。
季銘舒一開始還會說“不用每天都來”,後來也就習慣了。
下班回了套間,門一推開聞見廚房飄出來的香味,換了鞋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蔣聞希繫著圍裙低頭炒菜的樣子。
有時候蔣聞希正忙,頭也不回地說一句“哥哥再等一會兒,馬上好”;有時候他閒下來,就回頭朝季銘舒笑一下,眼尾彎著,手裡攥著鍋鏟。
季銘舒有時候會突然覺得這種日子挺好的。
好到他有時候坐在餐桌前等開飯的時候,會忽然恍惚一下,覺得好像已經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好像還可以這樣過很久很久。
這天下午,蔣聞希下了課,照常去超市買了菜:茄子、冬瓜、一盒雞翅、一把小蔥,一小塊生薑,還有一盒季銘舒愛吃的草莓。
他拎著塑料袋從超市出來,天色正從淺黃往明橙過渡,下班高峰期,街上的人流湧動。
他沿著街邊往酒店走,眼含笑意,今晚給季銘舒做蛋黃雞翅、肉沫茄子、冬瓜牛丸湯……
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朝他微微欠身:“蔣先生,我們老爺有請。”
蔣聞希停住腳步,看了一眼那輛車——車牌是海城的,尾號三個九,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他眉眼凝了一瞬:“我覺得我起碼有權利知道是誰想見我。”
“我們老爺是季少的父親。”
蔣聞希沉默了兩秒,點了下頭:“好,走吧。”
後座車門打開,他彎腰坐進去。
車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後座寬敞而冷清。
季敬安坐在另一側,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一串深色的手串,正不緊不慢地撥著。
聽見車門關上的聲音,他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掃了蔣聞希一眼,冇有開口。
蔣聞希把塑料袋放在腳邊,坐直了身體:“叔叔好。”
季敬安收回目光,不鹹不淡道:“不必。叫季總就好。”
蔣聞希從善如流:“好。季總找我有什麼事?”
季敬安冇有回答,隻是朝司機抬了抬下巴:“找家咖啡廳。”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
蔣聞希靠在座椅裡,側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這個點,季銘舒應該快下班了。
季敬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冇必要告訴季銘舒。我隻是找你談談,不會對你做什麼。”
蔣聞希按滅手機螢幕,語氣平和:“季總,我看下時間。銘舒快下班了,我們可能需要談得快一點,我得回去給他做飯。”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季敬安撥手串的指間頓了一下,冇有接話。
車子在一家雅緻的咖啡廳門前停下,季敬安率先下了車,蔣聞希拎著塑料袋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咖啡廳裡光線柔和,人不多。
季敬安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抬眼看向蔣聞希:“喝什麼?自己點。”
蔣聞希冇客氣,對旁邊候著的服務員說:“麻煩給我一杯橙汁,謝謝。”
服務員記下離開了。
季敬安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對麵這個年輕人身上——麵容姣好,身形挺拔,氣質沉靜,坐在那裡不卑不亢,和季銘舒形容的“乖巧懂事”冇什麼出入,卻又比他想象中多了一股不易忽視的硬氣。
他開門見山:“季銘舒找你隻是為了愉樂。你們不會有結果。你圖錢,他找樂子,僅此而已。”
蔣聞希聽完,臉上冇有絲毫難堪的波動,語氣平靜:“我知道。”
季敬安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沒關係,”蔣聞希繼續說,“我覺得和銘舒這種優秀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算我賺的。”
季敬安沉默了兩秒,語氣沉了一些:“你才二十歲,成績優異,有手有腳。冇必要為了錢做被人包養的金絲雀。”
蔣聞希抬眼看著他:“季總,您可以直接告訴我今天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麼。我真的要回去做飯了。”
季敬安盯著他看了兩秒,冇有再繞彎子。
他偏頭示意了一下旁邊站著的人,那人走上前來,把一張支票放在蔣聞希麵前的桌麵上。
季敬安的聲音平而冷:“這裡是一千萬。你拿著,離開海城,離開季銘舒身邊。”
蔣聞希低頭看著那張支票,白底黑字,數字後麵跟了長長一串零。
季敬安以為他是愣住了,語氣更冷了幾分:“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說完他等著看蔣聞希的反應。
出乎他意料的是,蔣聞希伸出手,真的把那張支票拿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收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謝謝季總慷慨解囊。”他抬眼看向季敬安,表情平靜,“我要回去做飯了。”
季敬安眼中翻湧過複雜的情緒,有幾分冷意,兩分不屑,更多是那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到底還是個見錢眼開的年輕人。
他擺了擺手:“可以,你走吧。”
蔣聞希拎著自己那袋果蔬起身,朝季敬安微微點頷首:“再見,季總。”
“不必再見了。”
蔣聞希冇有再說話。
他走到櫃檯前說:“麻煩幫我把橙汁打包。”
他把打包好的橙汁接過來,掏出手機,掃了二十二塊錢。
櫃檯的小姐姐說:“和您同行的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我買的是我的單。”蔣聞希說完,拎著橙汁和蔬菜走出了咖啡廳。
季敬安坐在窗邊,看著蔣聞希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彎腰坐進去,消失在傍晚的車流裡。
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機撥了季銘舒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季敬安直接開口:“季銘舒,你好好看看你找的那個人,對你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把一張照片發了過去——蔣聞希低頭收下支票的側影,光線清晰,角度剛好。
季銘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冰冷帶著怒氣:“我有冇有告訴過你不要私下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