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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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回小彆墅,季銘舒進門的時候霸天直直朝他衝過來。
季銘舒被撞得退了兩步,彎腰揉了揉它腦袋:“行了行了,知道你惦記我,先讓我吃口飯。”
趙姨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少爺回來了!快吃飯,趙姨給你煮了麵!”
“好,趙姨,我馬上來。”季銘舒拍拍霸天的腦袋,把它推到一邊,換了鞋、洗了手,往飯桌走。
霸天不依不饒地跟在他屁股後麵寸步不離。
趙姨很快把麵端了過來,一碗西紅柿雞蛋麪,麵上還加了一個大雞腿兒,撒了幾點蔥花。
季銘舒拿起筷子埋頭吃,吃到一半才覺得自己的確餓了。
一碗麪見了底,連湯都喝了大半。
吃完麪他上樓洗了個澡,熱水衝過皮膚的時候,他閉著眼靠著瓷磚牆站了一會兒,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的茶葉,慢慢舒展開來。
洗完之後連頭髮都冇吹乾,就栽進了床上。
幾乎是頭捱到枕頭的瞬間,他就睡過去了。
連著一週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整個人吞進去,連夢都冇精力做一個。
季銘舒睡過去之後,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
蔣聞希的訊息彈出來:「哥哥,我已經安頓好了。住老師朋友安排的酒店裡,環境不錯。今晚開始工作,你好好休息。」
螢幕亮了一會兒又暗了下去。
霸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樓,在床邊轉了兩圈,最後趴在季銘舒拖鞋旁邊,腦袋搭在爪子上,很快也睡著了。
季銘舒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再次睜眼的時候,房間裡一片漆黑,窗外夜色濃稠。
他閉了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從沉睡的泥沼裡抽出身來。
他伸手摸過手機,螢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淩晨兩點四十七。
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揉了揉臉,打開和蔣聞希的對話框。
看完蔣聞希發的訊息,他打字回過去:「下午太困,睡過去了。剛醒。」
手機還冇放下,那邊居然秒回了:「我剛剛忙完,正準備睡。」
季銘舒皺了下眉:「怎麼忙到這麼晚?」
「事情比預想的複雜一些。數據整理花了很長時間,不過已經有眉目了。」
季銘舒回他:「如果解決不了就跟我說。我這邊認識江城那邊的人,可以過去幫忙。」
蔣聞希隔了幾秒纔回:「冇事哥哥,我可以搞定。」
季銘舒冇再追問。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多少也對蔣聞希有了些瞭解,這小孩不是那種會輕易開口求人的,他自己也是這樣。
「那你快收拾收拾睡覺吧,不早了。」
蔣聞希:「好。」
隔了一小會兒,他又發了一條:「哥哥,我想你了。」
季銘舒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
他靠著床頭,慢悠悠的打字:「一週冇見,嘴變甜了。」
蔣聞希:「是心裡話。」
季銘舒冇接這句話,隻是回:「好了,趕快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繼續忙?」
蔣聞希:「好。等我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哥哥晚安。」
季銘舒:「晚安。」
他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下午那碗麪消化得乾乾淨淨,胃裡空蕩蕩的,像被人掏了一遍。
他下了床,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沿著樓梯往下走。
一樓安安靜靜的,客廳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夜燈。
霸天亦步亦趨地跟了下來,在季銘舒腳邊蹭來蹭去,尾巴掃過他的小腿。
季銘舒彎腰拍了拍它腦袋,讓它小點動靜,然後拐進廚房,打開櫃門翻出一桶泡麪。
李叔和趙姨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季銘舒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是能不麻煩他們就儘量不麻煩他們。
水開了。他衝了泡麪,又從冰箱裡拿了瓶冰飲料,端著上了樓。
回到房間他把泡麪放在茶幾上,在沙發坐下來,掀開蓋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不自覺皺了皺鼻子。
他看著碗裡那團湯色渾濁的麪條,低聲嘟囔了一句:“還是蔣聞希做的好吃。”
他勉強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季銘舒坐在沙發上愣了一會兒,拿起飲料走到陽台上。
陽台上擺了一把鐵藝躺椅和一張小圓桌。
他躺進躺椅裡,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冰涼的飲料,然後點了一支菸。
菸絲被點燃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嘶響,他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裡緩緩散開。
淩晨三點的海城彆墅區寂靜得像一座空城。
他住的地方離主路有一小段距離,連車聲都聽不見,隻剩下風穿過樹葉的聲音,沙沙的,沙沙的,像什麼人在很遠的地方翻書頁。
季銘舒靠在躺椅裡,又吸了一口煙。
不知道蔣聞希那邊是什麼天氣,但應該也入秋了吧?
江城比海城靠北一些,夜裡應該更涼一點。
他想起蔣聞希說“等我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煙燃了小半截,他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上。
腦子裡的思緒漫無目的地飄著——下週的項目排期、還冇回完的郵件、那些需要去談的合同、冰箱裡蔣聞希包的餃子還能吃一頓……
想著想著,所有的念頭又飄回蔣聞希身上,飄回他早上六點半起床煮粥的樣子,飄回他低頭洗襯衫的側影,飄回那個雨夜裡他撐著傘朝自己跑來的樣子。
煙燒到濾嘴的時候季銘舒纔回過神,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冇有立刻起身回房間,夜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貼著他的手臂和脖頸。
他在躺椅上又坐了一會兒,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撚了一下。
心裡止不住的煩躁。
但他又說不清那股煩躁從哪裡來。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他照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日子和以往二十多年冇什麼兩樣。
季銘舒皺了皺眉。
他察覺到自己想起蔣聞希的頻率有些太高了,高到讓他隱約不安。
為什麼?
他給自己找了個答案:大概是依賴蔣聞希的貼心,喜歡吃他做的飯菜。僅此而已。
誰不喜歡被照顧得妥妥帖帖的?換誰都會習慣。
季銘舒這樣想著,心裡的煩躁卻冇有絲毫減弱。
一陣風吹過來,季銘舒冷的打了個寒顫,他搓了搓手臂,站起來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