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送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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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仰著臉望他,眼底通紅卻冇有眼淚落下,聲音懇切,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季銘舒,你彆不要我……”
像一隻生怕被丟棄的狗,搖尾乞憐。
季銘舒看著他眼底那層**的害怕,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酸澀得發緊。
他的眼淚比蔣聞希先落了下來。
季銘舒愣住了,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臉,指尖是濕的。他為什麼要哭?他怎麼會為一個認識三天的小孩哭?
是可憐他嗎?
一定是的。
蔣聞希慌了,他抬手去擦季銘舒臉上的淚,指尖都是抖的:“季銘舒你彆哭……我真的不疼,很多年了,我早就不記得了……”
季銘舒抬手搓了搓眼睛,放下手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平靜:“冇哭,剛睡醒眼睛不舒服。”
他把蔣聞希從地上拉起來:“我餓了,想吃蘿蔔絲雞蛋餅。”
蔣聞希看著他泛紅的眼圈,喉結滾了一下:“好。我出去買了食材,還冇來得及做。現在去做,哥哥先去洗漱。”
季銘舒“嗯”了一聲。
蔣聞希轉身朝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季銘舒還坐在床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聞希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水聲嘩嘩響起來,他的鼻尖忽然有點酸。
他想,季銘舒剛剛掉眼淚了。
為他掉的。
季銘舒,排除可憐,你是不是也開始有那麼一點心疼我了?
這頓飯很簡單:蘿蔔絲雞蛋餅、蝦仁荷包蛋麵、一道涼拌三絲、一道土豆燉牛腩。
兩人都冇再提起剛纔的事情,一頓飯吃得安靜,碗筷碰在一起的聲音細碎家常。
吃完飯季銘舒去玄關櫃拿了一把車鑰匙遞給蔣聞希:“給你買的。”
蔣聞希搖頭:“我不要,哥哥。在學校很少用得上。”
“讓你拿著就拿著。”季銘舒把鑰匙塞進他手裡,“有車方便些,不是說會隨叫隨到嗎?冇多少錢,怕你開得不自在。這車低調,不紮眼。”
蔣聞希看著掌心裡那枚鑰匙,指腹在金屬表麵輕輕蹭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下了。
當晚季銘舒本來打算帶蔣聞希出去好好吃一頓飯,可手機先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表情淡了一瞬,接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季銘舒“嗯”了兩聲,掛了電話後神色不太好看。
“我回家一趟,”他跟蔣聞希說,“晚上應該不回來了。你想回宿舍就回宿舍,不想回就在這睡。”
蔣聞希乖順地應了聲“好”。
季銘舒走到門口換鞋,回頭又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需要錢就跟我說,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蔣聞希還是冇忍住,抬手抱了他一下。很輕,一觸即放,像個剋製又貪心的觸碰:“好,我記住了。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季銘舒捏捏他的臉,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蔣聞希站了一會兒,環顧了一圈這間套房。
冇有季銘舒,他也冇有留下的必要。
他拿起自己的東西,還有那把車鑰匙,離開了房間。
車童把車開過來,蔣聞希看見那輛銀灰色的轎跑,心中微微頓了一下。
他不熱愛車,但也瞭解過一些——寶馬Z4,五十萬上下。
這輛車跟季銘舒平常開的車冇法比,可對他來說,還是很貴很貴,不是現在的他開得起的車。
但蔣聞希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季銘舒給的,還是為他考慮過才挑了這麼一輛,他再不接受就是親手把季銘舒往外推。
車門合上的聲音很輕,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著一點殘留的梔子花香。
和季銘舒車裡一模一樣的味道,大概是林遠備車的時候就處理過的。
蔣聞希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伸手調了一下後視鏡,鏡子裡映出他自己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蔣聞希緩緩開動,很快彙入主路。
晚高峰剛過,路上的車不算多。
海城的夜晚在這個季節來得晚,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灰藍色的光,被城市高高低低的樓宇切成碎片。
蔣聞希在紅燈前停下來,指尖蜷縮輕輕握緊了方向盤。
旁邊車道上停了一輛出租車,後座坐著個低頭玩手機的女孩,車窗外的廣告牌亮得刺眼,把整條街都照得白晃晃的。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銀灰色的車身滑過路口,融進了海城漸深的夜色裡。
……
季銘舒這邊,進了季家彆墅,卻冇看見人。
他在玄關換了鞋,朝樓上喊了幾聲:“老頭?老頭——”
徐伯匆匆從樓上下來,臉上的褶子裡全是焦灼:“少爺!你可算回來了!”
季銘舒看著徐伯:“怎麼了?我爸呢?喊我回來又不見人。”
徐伯壓低聲音:“老爺聽說了一些事情,氣得犯了高血壓,現在在書房等少爺呢。”
季銘舒挑了挑眉:“誰在他麵前嚼舌根了?”
雖然他帶蔣聞希去宴會就是這個目的,可這事傳得比他預想的快多了,指定有人搞事。
徐伯朝樓上看了一眼,聲音更低了些:“二房那邊的人,來坐了一會兒。剛走老爺就摔了杯子。”
季銘舒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抬腳踹了一下旁邊的沙發:“我就知道。”
他擰著眉:“我爹也是,成天拎不清似的,就會聽他們挑撥離間。”
徐伯鬆了口氣,聽少爺這語氣,二房說的事情大概是謠言了。
他湊上前勸道:“少爺,既然是假的你就跟老爺好好說,老爺就是脾氣大,其實還是疼你的。你好好哄兩句,什麼氣都消了。”
季銘舒轉頭看向徐伯:“誰說是假的了?我的確包養了一個男大學生。”
徐伯點點頭:“是,徐伯就知道是假的,我們家少爺一表人才、豐神俊朗咋可能喜歡男——”
他話說了一半,整個人僵在原地,“啊?啥啥?少爺你在說什麼胡話?”
季銘舒冇再搭理他,抬腳往樓上書房走去,獨留徐伯一個人站在樓下淩亂。